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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鐘聲響了?老朱醒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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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定侯府門口,郭英癱坐在門檻上,望著張等人拉著三千兩白銀和那堆嚇人的『醫療器械」叮叮噹噹遠去的背影,老淚縱橫,仿佛剛被一群土匪躁過的小媳婦。

而張則意氣風發,走在隊伍最前頭,對著夕陽伸了個懶腰,

「兄弟們!今天的戰果如何?」

他聲音洪亮,帶著一股子劫富濟貧的豪邁。

「大獲全勝!」

眾人齊聲歡呼。

雖然也有些疲憊,但臉上都洋溢著一種『跟著哥混,三天吃九頓」的幸福和亢奮。

畢竟他們又是搬空國公府,又是嚇癱老侯爺,這經歷夠吹一輩子了。

只見沈浪扒拉著算盤,眼睛放光地道:

「哥!戶部、兵部、吏部、曹國公府,還有武定侯府,咱們今天這「移動審計」,刨去給老兵和家眷們分掉的,現銀加上物資折價,粗略算下來,都快抵得上小半年的國庫收入了!」

「好!真是太好了!」

孫貴高舉著那盞仿佛永不言敗的夜壺燈,雖然燈油快見底了,但氣勢不減:「都是哥領導有方!咱們這是替天行道!」

李墨則在一塊不知道從哪順來的木板上,用炭筆奮筆疾書,記錄著今天的《審計綱要》和《成果摘要》。

如果這次還能僥倖活下來,他準備日後著書立說,書名他都想好了,就叫《洪武審計風暴:從戶部到侯府,一個御史的維權之路》。

張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笑著道:

「兄弟們辛苦了!等剩下的三部審計完!咱們找個地方,把李景隆家順來的那隻金華火腿燉了,再搞點小酒,慶祝慶祝!」

眾人一聽還有宵夜,更是歡呼雀躍,拉著沉重的戰車,準備前往剩下的三部。

然而,就在這時。

一名身著正二品文官緋袍,補子上繡著,面容清瘤,眼神銳利如鷹,下頜微須,不怒自威的中年人,出現在他們前方。

正是都察院最高長官,左都御史,詹徽。

他顯然早已在此等候多時,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而他身後,還跟著幾個都察院的御史,都是他的親信。

只見他們看著張等人的眼神充滿了複雜,有驚恐,有不解,也有一絲隱秘的敬佩,但更多的是畏懼。

「張!」

詹徽的聲音如同寒冬里的冰碴,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看你幹的好事!!」

這一聲怒吼,讓剛剛還意氣風發的沈浪、孫貴等人瞬間若寒蟬,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畢竟左都御史領導都察院和吏部,積威已久,對於他們這些底層京官來說,威力甚至不亞於皇帝。

而張則停下腳步,看著自己的頂頭上司,臉上那混不吝的笑容稍稍收斂,但眼神依舊平靜,

甚至還帶著點玩味:

「喲,總憲大人?您老怎麼在這兒?是來迎接我們審計凱旋的?」

「凱旋?!」

詹徽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手指顫抖地指著張道:

「你還有臉說凱旋?!」

「你看看你幹的事!衝擊衙署!脅迫上官!搬空庫房!羞辱勛貴!還把皇上生生氣得暈厥過去!」

「你這哪是御史?你簡直是土匪!是瘟神!是亡國的禍害!」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張臉上:

「我都察院的顏面,都被你丟盡了!」

「朝廷的體統,都被你踩在了腳下!」

「你眼裡還有沒有王法?!還有沒有上下尊卑?!」

張飆掏了掏耳朵,依舊平靜地道:

「總憲大人,您說的王法,是讓王老御史餓死家中的王法?您說的體統,是讓邊關將士凍餓而死的體統?您說的尊卑,是傅友文、茹瑞、郭英、李景隆他們趴在百姓身上吸血,還不能讓人說的尊卑?」

「你!你強詞奪理!」

詹徽被了一下,但立刻厲聲道:

「就算他們有錯,也自有朝廷法度!自有皇上聖裁!豈容你如此無法無天,私設公堂,動用私刑?!」

「朝廷法度?」

張飆笑一聲,滿臉不屑地道:

「朝廷法度要有用,沈浪他們會被欠薪幾個月,不顧他們死活?朝廷法度要有用,那些勛貴高官還用我們找上門?」

「朝廷法度要有用,還需要我們今天去討薪,而不是他們主動發薪?總憲大人,您坐在都察院的大堂里,看到的法度,和我們看到的,好像不太一樣啊!」

詹徽聞言,瞬間臉色鐵青:

「就算如此!你也不該行此暴戾之事!你可知你闖下了多大的禍?」

「六部停擺,勛貴震怒,朝野動盪!」

「皇上醒來,第一個就要拿你是問!」

「你死不足惜,還要連累我都察院上下!」

「你這是為了一己私利,逞匹夫之勇,罔顧國家大局!」

「你!其心可誅!」

他圖窮匕見,發出了最嚴厲的質詢和威脅,試圖用國家大局和一已私利的大帽子壓垮張:

「張!」

「你口口聲聲為了同僚,為了百姓,本官看你就是為了泄私憤!為了博直名!為了滿足你個人瘋狂的欲望!」

「你根本不顧朝廷會因此陷入何等混亂!不顧邊關是否會因此生變!不顧這大明江山是否會因你而動搖!」

話到這裡,他看了眼沈浪他們,語氣更加沉重地道:「你甚至不顧這些追隨你的同僚,他們的死活!」

「你說!你是不是為了一己之私?!」

「你有何面目面對皇上?有何面目面對天下人?!」

這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重錘,敲在沈浪等人的心上,讓他們複雜難明。

然而,張飆聽完,卻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嘲諷,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深深的、近乎悲憫的透徹。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直視著詹徽因為憤怒而有些扭曲的眼晴,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午門的微風,擲地有聲:

「詹總憲。」

「你問我是不是為了一已之私?」

「好,我告訴你。」

「我張今天所做的一切,不是為了升官發財!」

「如果為了升官,我為何罵暈皇上三次?這已經是死罪了!」

「如果為了錢財,我為何將審計來的東西,分給那些快餓死的同僚和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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