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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二哥!權力的遊戲才剛剛開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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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呂氏走到爐前,並未立刻將祝版投入爐中,而是腳步猛地一頓。

她霍然轉身,面向朱雄英陵寢的方向,原本沉靜哀戚的臉上,瞬間被一種極度痛苦、

惶恐、乃至絕望的神情所取代。

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她猛地舉起手中那捲明黃色的祝版,卻並未投入火中,而是用盡全身力氣,嗤啦」一聲,將其撕成了兩半。

「雄英——!我的兒啊—!」

一聲悽厲至極、如同杜鵑啼血般的哀嚎,從她喉中迸發出來,撕破了孝陵莊嚴肅穆的氛圍。

「母妃!」

「母親!」

朱允炆和朱明月等人嚇得失聲驚呼,周圍的侍衛和錦衣衛也瞬間繃緊了神經,手按上了刀柄,目光如電般射向呂氏。

然而,呂氏對周圍的反應置若罔聞。

她仿佛陷入了某種癔症般的狀態,眼神渙散,淚如雨下,聲音顫抖著,充滿了無盡的自責與悲憤:「是母妃無用!是母妃無能啊!」

「連你走後————連這人間最後一點念想————母妃都護不住!都有人要玷污!要利用!

「」

「他們————他們連給你的祭品,給你的禱祝都不放過!都要拿來作伐!都要拿來害人!」

她一邊哭嚎,一邊猛地從袖中掏出那個她平日為朱標調安神香、如今卻可能成為罪證」的紫銅小香爐。

【這.....】

看到這個香爐,隱藏在暗處的那個人」,瞳孔驟然收縮。

他這次來這裡,本是打算接觸呂氏的,如今看到呂氏拿出香爐,似乎明白了什麼。

「都是它!都是這些東西惹的禍!」

呂氏死死攥著那個小香爐,指甲幾乎要掐進銅壁里,聲音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絕望:「有人用它害了你父王!現在又想用它來害我們母子!來離間天家骨肉!」

「這骯髒東西!這招禍的東西!留著何用?!留著何用啊——!」

話音未落,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她猛地將那個精緻的小香爐,狠狠地、決絕地砸向了堅硬的漢白玉焚帛爐。

「鐺—哐啷!」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炸響!

那紫銅香爐在巨大的撞擊下瞬間變形、開裂,爐蓋飛濺出去,裡面殘留的香灰撒了一地。

這突如其來、激烈無比的自毀行為,把所有人都驚呆了。

朱允炆臉色煞白,下意識地想要上前扶住母親,卻被呂氏眼中那瘋狂而絕望的光芒逼退。

朱明月和朱明玉嚇得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朱允熥則死死地盯著那個被砸毀的香爐,以及狀若瘋魔的呂氏,雙拳緊握,臉色鐵青。

而呂氏在砸毀香爐後,仿佛也用盡了所有力氣,身體晃了晃,向後軟倒。

早有準備的宮女連忙上前攙扶住她。

她靠在宮女身上,胸口劇烈起伏,淚水依舊不停地滑落,但眼神卻逐漸恢復了清明,只是那清明之中,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疲憊與灰敗。

她抬起淚眼,望向皇宮的方向,聲音虛弱卻清晰地喃喃道:「皇上————臣妾————臣妾真的怕了————」

「求您明鑑————臣妾與炆兒、熥兒————只想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再不敢沾染任何是非了————」

「雄英————我苦命的兒————母妃————對不住你————」

說完,她眼睛一閉,仿佛承受不住這巨大的悲痛和刺激,直接暈厥了過去。

「母親!」

「快傳太醫!」

現場頓時一片忙亂。

朱允炆反應極快,立刻上前,與宮女一起扶住呂氏,臉上寫滿了擔憂與孝心,指揮若定地安排後續事宜,充分展現了他作為準皇太孫的擔當。

祭祀儀式,就在這充滿戲劇性的一幕中,倉促結束等安排完所有事宜,朱允炆心中不由五味雜陳,既有對母親狀態的擔憂,也有一絲計劃被打亂的煩躁。

他深吸一口氣,準備整理一下情緒也離開這是非之地。

然而,一個平靜卻帶著銳利鋒芒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打破了這虛偽的寧靜。

「二哥。」

朱允炆腳步一頓,有些詫異地回頭。

這個稱呼,從朱允熥口中喚出,帶著一種陌生的疏離感。

只見朱允熥並未看他,目光依舊落在朱雄英的靈位上,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你很想要那個位置,對嗎?」

朱允炆心中猛地一凜,如同被針扎了一下。

他豁然轉身,終於第一次,真正地、仔細地打量起這個他從未放在眼裡的三弟。

眼前的朱允熥,身量似乎比印象中挺拔了些,雖然依舊帶著少年的清瘦,但那雙以往總是低垂或躲閃的眼睛,此刻卻明亮得驚人。

裡面沒有畏懼,沒有討好,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和洞察。

一股被冒犯的怒意湧上心頭,但長久以來接受的教養讓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微微抬起下巴,維持著身為兄長的矜持與優越感,語氣帶著刻意強調的疏遠:「三弟說的什麼位置,為兄不知道。」

他特意加重了為兄」二字,像是在劃清界限,宣告著長幼有序,那個位置,無論如何也輪不到你來凱覦。

朱允熥終於將目光從靈位上移開,轉向朱允炆,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嘲諷的弧度。

「當著大哥的面,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朱允炆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想要,你就大大方方地說出來。這裡又沒有外人。」

這語氣,這姿態,仿佛他才是那個掌控局面的人,而自己反倒成了被審視的對象。

很明顯,朱允炆被這毫不客氣的戳穿激怒了,一直努力維持的溫良假面也不由得出現了裂痕。

一種被小屁孩教訓的羞憤感讓他失去了最後的耐心。

他臉色一沉,也不再偽裝,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理所當然:「是又如何?!那個位置本來就是父王的!如今父王不在了,大哥也不在了,自然該輪到我!」

「呵!」

朱允熥笑了,旋即上前一步,帶著居高臨下的蔑視,一字一頓地吐出那句刻薄而現實的話:「你,一個庶出子,配嗎?」

「放肆—!」

朱允炆怒喝一聲,抬手就想向朱允熥推去。這是他們兄弟間以往他占據絕對優勢時慣用的手段。

然而這一次,他的手剛剛抬起,就被一隻更有力的手精準地攥住了手腕。

朱允炆吃了一驚,用力想要掙脫,卻駭然發現,對方的手如同鐵鉗一般,紋絲不動。

一股遠超他想像的力量從手腕處傳來,捏得他骨節生疼。

「你!」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朱允熥,這才真正注意到,這個弟弟不知何時,竟已有了如此力氣和身手。

只見朱允熥緊緊攥著朱允炆的手腕,無視他的掙扎,聲音如同寒冰撞擊:「你母親搞的那些把戲,別以為我不知道!」

說著,他猛地將朱允炆拉近一些,逼視著他的眼睛,壓低聲音,卻字字誅心:「皇爺爺在查大哥之死的真相!而且,懷疑對象,很有可能就是你母親!」

朱允炆臉色瞬間煞白,想要反駁:「你!你胡說————」

「有沒有胡說,真相自會大白!」

朱允熥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我不相信你一點也不懷疑!你只是不敢去相信!不願去相信!因為在你眼裡,只有那個位置!」

他的話語如同鞭子,抽打在朱允炆的心上:「你從小就喜歡偽裝!明明很喜歡的東西,偏偏要裝作不喜歡!活得累不累?!」

說完,朱允熥募然鬆開了手。

朱允炆正用力掙扎,猝不及防之下,跟蹌著向後倒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站穩,手腕上一圈清晰的紅痕,火辣辣地疼。

他驚怒交加地看著朱允熥,胸口劇烈起伏,卻一時說不出話來。

而朱允熥則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並不凌亂的衣袖,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靜,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冷漠:「當然,我留下來跟你說這些,有兩個原因,一個是讓大哥做個見證,那個位置,我這個親弟弟會替他拿到!」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朱雄英的靈位,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然後重新看向狼狽的朱允炆,緩緩說道,仿佛在陳述一個亘古不變的真理:「二個是,想告訴你,惑人的把戲,如浮影游牆。」

「即便矮小之人,也能投影出巨大的影子。」

「二哥,權力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話音落下,他不再多看朱允炆一眼,徑直轉身,邁著沉穩而堅定的步伐,一步步走下靈前冰冷的石階。

夕陽的餘暉將他的影子在身後拉得越來越大,投射在朱允炆腳下,仿佛一種無聲的嘲弄。

朱允炆僵立在原地,看著朱充熥漸行漸遠的背影,感受著手腕上殘留的痛楚和耳邊迴蕩的那些誅心之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憤怒、羞辱、震驚,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內心。

【他————他怎麼會變成這樣?!】

【那些話————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母親她————難道真的————】

不!不可能!

朱允炆用力甩頭,試圖驅散腦中那些可怕的念頭。

他才是嫡子!他是最名正言順的繼承人!那個位子只能是他的!

朱允熥一個庶子,憑什麼跟他爭?憑什麼用那種眼神看他?!

可是————那傢伙最後說的話,還有那可怕的力量————以及皇爺爺近來微妙的態度————

朱允炆第一次感到,那個他一直視為透明人的三弟,身上仿佛籠罩了一層他看不透的迷霧,並且,正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速度,成長為一個他必須正視,甚至忌憚的存在。

祭台,香燭依舊靜靜燃燒。

朱雄英的靈位沉默地注視著這一切,仿佛在無聲地嘆息。

兄弟鬩牆之兆,已在這皇陵深處,悄然萌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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