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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重八!你妹子說不治是騙你的!【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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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月初五,是皇長孫雄英的忌辰。著太子妃呂氏,攜皇次孫允炆、皇三孫允熥,以及兩位郡主,前往鐘山孝陵祭拜。」

「一應儀仗,按常例辦理,不必格外張揚,亦不必刻意簡樸,依制而行即可。」

他刻意強調了按常例辦理、依制而行,就是要讓這次出行看起來是一次再正常不過的皇家祭祀活動,不給予呂氏任何『特殊對待』的暗示,以麻痹其警惕。

【至於這樣做的目的……】

老朱眼神微眯,對無舌補充道:「讓蔣瓛……挑選幾個得力又面生的手下,混入隨行的儀仗侍衛和宮女太監中。」

「告訴他們,給咱把眼睛擦亮了,耳朵豎直了!」

「看看這一路上,都有誰跟太子妃『偶遇』,誰跟她遞了話,誰又跟她對了眼神!」

「但絕不可暴露身份,驚了她。」

「奴婢明白,這就去安排。」

無舌心領神會,立刻躬身應下,前去傳旨。

空蕩蕩的華蓋殿內,老朱獨自望著殿外漸漸西沉的落日,餘暉將他的身影拉得長長的,仿佛一頭蟄伏在陰影中的蒼老雄獅。

他布下的棋局越發複雜。

張飆在明處狂飆猛進,攪動漕運風雲,其影響力甚至滲入宮闈,讓朱允熥為之牽掛。

呂氏在暗處潛伏爪牙,忍耐等待。

朱允炆努力扮演著仁德賢孝。

而他自己,則穩坐中樞,冷眼旁觀,不斷拋出誘餌,調整著手中的絲線。

【允熥啊允熥,你若能放下對張飆的執念,收斂那份過烈的仇恨,或許……唉!】

【呂氏,咱給你搭好了台子,就看你……唱不唱這齣戲了!】

【在這孝陵之前,在咱標兒和雄英的英靈注視之下,讓咱看看,這朱明宮闈之內,到底還藏著多少鬼蜮伎倆!】

老朱的眼神,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幽深難測,那是一位帝王對權力、對血脈、對真相最深沉的審視與算計。

其實,對於呂氏,只要老朱對她產生懷疑,依照老朱的脾氣,他可以直接將呂氏抓起來嚴刑拷打,逼問她的秘密。

他也相信蔣瓛的手段,絕對能讓呂氏開口。

但是,他卻不能這麼做。

因為一旦做了,朱允炆就完了。

或許在旁觀者看來,沒有朱允炆,老朱可以選朱允熥,或者朱棣。

但站在老朱的角度,若非逼不得已,他是不會選朱允熥和朱棣的。

一個原因,可能開國之君都有的毛病,希望繼任之君是一位『賢德』之君。

無論是朱允熥,還是朱棣,在老朱看來,都不是他心目中的『賢德』之君。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選擇朱允熥,或者朱棣,跟他編纂的《皇明祖訓》背道而馳。

他需要為朱明皇室,做一個長幼有序的良好榜樣。

二個原因,他總覺得呂氏背後,還有幕後真兇。

如果直接動呂氏,很容易打草驚蛇。

哪怕呂氏開口,透露出的信息,也不一定能抓到那個幕後真兇,還不如拿呂氏當誘餌,兩全其美。

因為他不僅要查清朱雄英之死的真相,還要確保大明江山的未來,牢牢掌握在他認為『合適』的繼承人手中。

任何不穩定因素,都必須被甄別,被控制,或在必要時被清除。

另一邊,後宮的那處佛堂內。

那位總是身穿素衣的婦人,在佛像前,虔誠的念佛誦經,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嘎吱——!」

佛堂的門被那名總是佝僂著背的老嬤嬤推開了。

「娘娘.」

老嬤嬤輕聲呼喚了一句。

婦人沒有任何回應,只是捻動著手中的佛珠,嘴唇不斷開闔。

也不知過了多久,當一節香灰緩緩掉落,婦人才從喉間發出一個極輕的音節:「說。」

老嬤嬤則立刻上前半步,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聲音,一條一條,清晰而平穩地稟報:

「稟娘娘,前朝傳來消息,御史張飆,仍在追查漕運一案。」

婦人捻動佛珠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但並未言語。

老嬤嬤繼續道:「其手下之人,似乎已觸及周王府那條線,查到了一個姓劉的典簿,以及一個在碼頭活動的王姓胖子。」

聽到『周王府』,婦人的眉毛幾不可察地輕輕一蹙,仿佛平靜的湖面被投下了一顆極小石子,但漣漪瞬間便消散無蹤。

「此外!」

老嬤嬤語氣不變,接著稟報:

「近兩日,張飆處突然收到大量來路不明的線索,紛紛指向齊、楚、蜀、燕,四位殿下,皆與漕運貪腐有涉。」

「如今朝野上下,目光也皆被引至多位藩王身上,張飆似有成為眾矢之的之勢。」

聽到這裡,婦人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緩緩勾起了一抹極淡、卻帶著瞭然於胸的弧度。

她甚至輕輕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嗤笑。

【我兒的反擊,來了。】

【把自己置身於棋盤,任誰都不會懷疑身為棋子的自己。】

【甚至,還能把這潭水攪渾,讓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瘋子去咬,去得罪所有人……真是好算計。】

老嬤嬤稍作停頓,見婦人沒有表示,便說出了第三條消息:

「還有……皇上近來,似在秘密重查洪武十五年,皇長孫殿下薨逝的舊案。暗衛活動頻繁,隱約……指向東宮呂氏。」

轟!

這條消息,如同投入靜湖的一塊巨石!

婦人捻動佛珠的手猛地停了下來。

她一直微闔的眼眸倏然睜開,眼中爆射出一抹難以抑制的驚喜和銳利光芒。

那光芒與她平日裡的沉靜判若兩人。

「哦?」

她終於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絲因久未說話而產生的沙啞,卻難掩其中的興奮:「皇上……在查呂氏?查雄英之死?」

她幾乎要笑出聲來,強行壓下嘴角的弧度,但眼中的光彩卻亮得驚人。

【天助我兒!真是天助我兒!】

【若呂氏和朱允炆因此倒台……那儲位之爭,我兒豈不是勝算大增?!】

一個念頭瞬間閃過她的腦海。

要不要趁此機會,暗中『幫』皇上一下?

偽造些證據坐實呂氏的罪名?

或者,想辦法將呂氏謀害皇長孫的事情『不經意』地捅出去?

這樣一來,哪怕皇上想暗中調查,也沒辦法繼續了。

甚至,在呂氏案件沒有調查清楚之前,他都不能再提冊立朱允炆為皇太孫的事了。

這個誘惑,極大。

她沉吟著,手指無意識地用力,佛珠被捏得微微作響。

殿內陷入一片寂靜,只有檀香無聲燃燒。

然而,不過片刻功夫,她眼中那狂熱的光芒便漸漸冷卻下來,重新被深邃的平靜所取代。

【不可。】

【此時出手,風險太大。】

【皇上心思縝密,疑心甚重。】

【若突然出現指向性過於明確的證據,他反而會懷疑是有人栽贓,屆時順藤摸瓜,難保不會查到我這邊的線人。】

【畢竟能掌握宮廷隱秘的人本就不算多。】

她緩緩搖了搖頭,將心中那個危險的念頭壓了下去。

但隨即,另一個更深、更隱秘的念頭,如同水底的暗礁,緩緩浮上心頭。

【朱雄英……馬秀英……】

她想起了那位早已故去的馬皇后。

當年,馬皇后因悉心照顧染病的皇長孫朱雄英,自己也染上了惡疾,藥石罔效……

外界皆傳,馬皇后是病重不治,臨終前心懷悲憫,不願再服藥,害了太醫……

可是,真實的情況呢?

婦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詭異的弧度。

那是一種掌握了絕對秘密的、居高臨下的嘲諷。

【重八啊重八,你被她騙了……】

她在心中無聲地低語,帶著一種積年累月的、混合著恨意與快意的複雜情緒:

【你的妹子……當年不願服藥,哪裡是什麼悲天憫人,體恤民力?】

【那不過是她……不得已而為之……】

這個秘密,像一顆毒種,深埋在她心底多年。

知道當年內情的人,除了她,幾乎都已經被時光,或陰謀吞噬了。

比起呂氏那可能存在的、謀害皇長孫的嫌疑,她手中掌握的,關於馬皇后真正死因的秘密,才是能動搖老朱心神、甚至影響大明國運的致命武器!

而且,這個秘密,在她看來,比呂氏的事情更安全,更難以查證。

她緩緩地,重新閉上了眼睛,手中的佛珠再次開始捻動,節奏恢復了之前的平穩。

「知道了。」

她淡淡地對老嬤嬤說道,聲音已聽不出任何波瀾:「繼續留意著,尤其是……呂氏那邊的動靜。」

「是。」

老嬤嬤躬身,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退出了佛堂。

佛堂內,重歸寂靜。

只有檀香依舊,裊裊婷婷。

婦人跪坐在光影交錯之中,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但那雙閉著的眼睛後面,正在翻湧著的,是足以顛覆整個大明後宮與前朝的、最深沉的算計與風暴。

但她比呂氏隱藏得更深,等待得更久,也更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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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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