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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有一個算一個,爺爺會讓他們血債血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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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炆純孝可嘉,著其每日入宮侍奉湯藥,以全孝道。」

「至於允熥————」

老朱頓了頓,沉吟道:「既然他對查案有心,孝陵之事他也見了,讓他回去好生想想,祭拜之事已了,三日後,咱要聽他的想法」。

「」

「臣,遵旨!」

蔣重重叩首。

他非常清楚,這幾道口諭,看似恩賞體恤,實則玄機暗藏。

呂氏養病,其實就是變相禁足」,這方便他繼續執行打草驚蛇」計劃。

朱允炆獲得侍奉」之名,既是褒獎,也是將他更緊密地放在眼皮底下。

而朱充熥,則被給出了一個明確的期限和考題。

「好了,你先下去吧!」

老朱揮了揮手,蔣當即便退出了暖閣。

殿內重歸寂靜,只有炭火偶爾的噼啪聲。

老朱獨自坐在空曠的暖閣里,身影在燭光下顯得有些孤寂,但那挺直的脊樑和眼中燃燒的冰冷火焰,卻昭示著這位開國帝王的意志如同鋼鐵般不可動搖。

他緩緩拿起那串被拍在桌上的佛珠,一顆一顆,用力地捻動著,仿佛要將所有的陰謀、背叛與仇恨,都碾碎在這指掌之間。

「雄英————爺爺的好孫兒————」

他低聲喃喃,聲音里是難得一見的疲憊與深切的痛楚,但隨即,便被更加堅定的殺意所取代。

【你放心————所有害你的人————有一個算一個————爺爺就是把這天捅破了,把這江山翻過來,也定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另一邊,應天府,某處隱秘至極的密室。

無窗,僅靠牆壁上幾盞長明魚燈提供幽暗的光線。

空氣凝滯,瀰漫著陳年書卷與檀香混合的怪異氣味。

這裡仿佛是時間之外的存在。

三道身影,分別戴著青銅夔紋、黑漆百工、素麵無相面具,沉默地坐在一張簡樸的紫檀木方桌旁。

他們衣著普通,甚至有些陳舊,與這密室的氛圍融為一體,全然看不出是能攪動天下風雲的人物。

良久,戴著【素麵無相面具】的人最先開口,聲音經過特殊處理,嘶啞而平直,不帶任何情緒,卻讓人感到骨髓發寒:

.

「線,斷了。」

短短三個字,宣告了呂氏在孝陵那場瘋狂表演傳遞出的最終訊息。

戴著【青銅夔紋面具】的人,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發出有節奏的輕響,面具後的目光似乎穿透虛空,看到了孝陵焚帛爐前的那一幕:「砸爐明志,哭喊撇清————她怕了。怕到不惜用這種近乎自毀的方式,向我們,也向那位洪武皇帝,表明決裂之心。」

他的聲音蒼老而緩慢,帶著一種經史子集浸染出的醇厚,卻字字冰冷:「她以為砸了香爐,燒了祝版,就能斬斷過往?幼稚。因果豈是器物可斷?她身上早已打下烙印,生死皆不由己。」

「由不由己,現在不重要了。」

戴著【黑漆百工面具】的人接口,他的聲音則顯得乾澀務實,如同撥弄算盤珠子:「重要的是,她這顆棋子,廢了。不僅廢了,還可能變成捕獸的夾子。」

「蔣的狗鼻子已經順著絲線摸過來了,雖然這次退了,但痕跡已留。孝陵衛那邊,也需要重新梳理,風險在增加。」

他指尖摩挲著,沉沉地說道:「呂氏這一手————弄巧成拙,反露了怯,也留了痕。」

【素麵無相】沉默片刻,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她怕是對的。洪武皇帝不是元順帝,他的耐心和疑心,都深如淵海。」

「呂氏此舉,看似瘋狂,實則是在洪武皇帝和她自己之間,劃下了一道血線。」

「她可以死,但不會亂說。她在賭皇帝對她那點殘餘的顧念,或者對朱允炆的唯一考量。」

「賭贏了,苟活禁宮。賭輸了,無非一死。」

【青銅夔紋】冷冷道:「她倒是打得一手以命換安穩的算盤。可惜,她忘了,她的命,從不是她自己的賭注。她活著,本身就是線索,是誘餌,是————我們可能需要割捨的累贅。」

「割捨?」

【黑漆百工】面具轉向他,語氣帶著權衡利弊的冷靜:「呂氏知道得不少。傅友文那條線雖然大部分已清理乾淨,但她畢竟是太子妃,有些東西————哪怕只是蛛絲馬跡,落到洪武皇帝手裡,以他的性子,挖地三尺也不是不可能。」

「尤其是現在,張飆那條瘋狗在湖廣上躥下跳,已經牽扯出了獸牌」、養寇」,若再讓他嗅到一絲與東宮舊事相關的味道————」

他沒有說下去,但密室內的寒意驟增。

張飆,這個名字如今在他們的評估中,危險等級已急劇攀升。

他不按規矩,不畏權貴,手持詭異火器,更有皇權特許」的護身符,像一把沒有鞘的妖刀,胡亂劈砍,已經攪動了湖廣的渾水,隱隱有觸及他們核心利益網絡的趨勢。

「湖廣之事,李遠暫時穩住了局面,楚王也在按我們的預期,與李遠形成制衡,暫時將張飆的注意力困在武昌衛。」

【黑漆百工】繼續道:「但此人不可常理度之,需加快備用計劃的執行。漕運的貨要儘快轉移通道,軍械的尾巴要徹底斬斷,相關人等————該病故的,暴斃的,不能留了。」

【青銅夔紋】頷首:「清理」要做得自然,像張飆在饒州衛搞的那次一樣,借意外之手。」

「另外,可以適當給張飆找點新樂子!」

「比如————武昌衛周邊幾處屯田糾紛,背後不是有幾個不知死活的皇親國戚和勛貴舊部嗎?把水攪得更渾些,讓他疲於奔命。」

「這些皆是枝葉。」

【素麵無相】緩緩道,聲音如同冰面下的暗流:「關鍵在於根本。洪武皇帝疑心已動,內帑之事他隱而不發,是在織網。」

「呂氏這一鬧,雖斷了直接線索,卻也提醒了他,害死朱雄英的,不是一個人,甚至不只是一股勢力。」

他停頓了一下,面具仿佛吸收了所有光線,越發深邃:「他接下來,一定會用更狠、更廣的法子篩人。蔣的錦衣衛會像篦子一樣,把所有可能與東宮、與傅友文、甚至與宮中用度相關的人事過一遍。」

「我們的根基在江南,在朝中看似不起眼的關節處,但若他發起瘋來,不管不顧————」

「他不會。」

【青銅夔紋】打斷他,語氣帶著一種對朱元璋性格的深刻剖析,甚至有幾分欣賞般的冷酷:「洪武皇帝是獵人,更是帝王。他重法度,講規矩,即便要殺人,也要殺得名正言順,殺得朝野無話可說。」

「他要的是江山穩固,是後繼之君能接手一個相對乾淨的朝堂。大規模牽連,動搖國本,非他所願,至少現在不是。他更可能————精準地剜肉。」

「所以,我們要幫他精準。」

【黑漆百工】接口,聲音帶著算計:「丟出幾個夠分量的肉」,滿足他的殺意,轉移他的視線。比如————湖廣那邊,李遠如果最終壓不住張飆,或者張飆查到了不該查的,李遠就可以是那塊肉」。

,「我覺得,除此之外...

「」

【素麵無相】沉吟道:「眼下,我們需要讓洪武皇帝把精力放在查案之上,從而忽視我們在朝中的影響。」

話題再次回到原點,卻又深入了一層。

「呂氏既已不可用,東宮這條線暫時沉寂。」

【素麵無相】做出決斷:「所有與之相關的末端人員,即刻處置乾淨。孝陵衛的滲透點暫時凍結,非生死攸關不得啟用。」

「那————朱雄英之事,後續是否還要追查真相泄露的風險?」【青銅夔紋】問道。

「真相?」

【素麵無相】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什麼是真相?天花來自北元戰俘營的舊物,打算讓朱標沾染,再傳染朱雄英————這鏈條上的人,幾乎全都沒了,北元那邊的關係也早已切斷。」

「呂氏現在閉口不言。只要我們不主動去碰,洪武皇帝就算懷疑有一張網,他也找不到織網的線頭。」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卻更森然:「更何況,讓他知道有一張網,但又抓不到,這種懸而未決的忌憚和猜疑,本身就能讓他分散精力,延緩他對江南、對朝堂深處動手的步伐。

「這對我們而言,未必是壞事。」

「眼下要務!」

【黑漆百工】總結道:「一是穩住湖廣,儘快完成清理」和轉移,讓張飆無隙可乘,最好能讓他栽個大跟頭。」

「二是應對洪武皇帝接下來的排查,準備好足夠的祭品」和誤導線索。」

「三是繼續推動我們的根本大計—漕運、鹽鐵、科舉、輿論————這些才是根基。」

【青銅夔紋】緩緩點頭:「然也。禮法可廢立,人心可操控,財富可流轉,唯根基不可動搖。」

「江南膏腴之地,文脈所系,財賦所出,才是真正的國本。」

「只要根基仍在,任憑他洪武皇帝如何雄才,張飆如何瘋癲,這大明的天,終究要按我們的規矩,慢慢變色。」

密室中再次陷入沉寂,只有魚燈幽火跳動,映照著三張詭異的面具。

他們像潛伏在帝國血脈最深處的幽魂,以千年世家積累的智慧、財富與人脈為網,耐心地編織著,等待著。

洪武皇帝的雷霆之怒,張飆的橫衝直撞,在他們看來,或許只是這盤延續了數百年的棋局中,一些需要謹慎應對的變數。

而在他們身後,是江南連綿的宅院、無盡的田畝、密布的商號,以及那些在朝在野、

盤根錯節的家族力量。

那才是他們真正的面目,一張比任何面具都更龐大、更難以撼動的利益與傳承之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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