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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瘋子做事,需要知道後果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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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昌衛,指揮使司衙門外。

「本官要見欽差張飆張大人!」

金順對著守門的錦衣衛,聲音洪亮,帶著武人的硬氣。

守門的錦衣衛面無表情:「大人正在處理公務,金指揮使請稍候。」

「處理公務?在本官的衛所里處理公務?!」

金順怒極反笑:「讓他出來見本官!否則,別怪本官不客氣!」

他身後跟著的幾十名親兵也紛紛按住了刀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就在這時,衙門內傳來一個平淡的聲音:「喲,這不是金指揮使嗎?在外面平叛」辛苦了,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叛軍都剿乾淨了?」

隨著話音,張飆帶著宋忠,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他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在金順和他身後的親兵身上掃過,最後落在金順那張鐵青的臉上。

「張飆!」

金順看到正主,怒火更盛,踏前一步,厲聲道:「你這是什麼意思?!無故擒拿本官麾下將領,擅奪衛所兵權,你想造反嗎?!」

「造反?」

張飆掏了掏耳朵,仿佛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金指揮使,這話從何說起?本官奉旨查案,你衛所的劉能、趙猛等人,涉嫌貪墨軍餉、倒賣軍械、構陷同僚、甚至可能牽扯到陳千翔失蹤案!本官依法拿人,何來造反一說?」

「倒是金指揮使你,身為衛所主官,御下不嚴,致使衛所積弊叢生,軍士困苦!」

「本官還沒問你個失察之罪,你倒先質問起本官來了?」

金順被張飆連消帶打,氣得渾身發抖:「你————你血口噴人!劉能他們是否有罪,自有朝廷法度,都指揮使司裁定!豈容你濫用私刑,動用錦衣衛擅抓軍官?!」

「你眼裡還有沒有王法?!還有沒有上官?!」

「王法?上官?」

張飆冷笑一聲,再次亮出了那捲明黃色的聖旨,在手中掂了掂:「金指揮使,看清楚!皇權特許,先斬後奏!在本官這裡,這就是最大的王法!」

「至於上官?」

他逼近一步,眼神銳利如刀:「金順,本官問你,陳千翔失蹤多日,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你這個頂頭上司,為何不聞不問?」

「反而跑到外面去平叛」?你這平」的是哪門子叛?!是不是想藉機躲避,或者————殺人滅口?!」

「你胡說八道!」

金順又驚又怒,沒想到張飆如此刁鑽,直接將矛頭指向了他:「陳千翔失蹤,本官早已派人調查!外出平叛,乃是都指揮使李遠李大人的軍令!豈容你肆意污衊!?」

「李遠的軍令?」

張飆嗤笑:「好啊,那請金指揮使將李遠的調兵手令,以及此次平叛」的詳細戰報、斬獲、俘虜,一併拿出來給本官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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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是奉令平叛,本官自然無話可說!若是假的————」

他眼神陡然轉冷,如同寒冰:「那本官就要懷疑,你金順是不是和李遠、劉能他們,根本就是一夥的!」

「所謂的平叛」,不過是你們調虎離山、掩蓋罪行的藉口!」

「你————你————」

金順被張飆這番誅心之問逼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調兵手令他有,但平叛」的詳細戰報和斬獲————他根本就拿不出來。

而就在他騎虎難下,場面極度僵持之際一「楚王殿下駕到———!」

一聲悠長響亮的通傳,如同天外之音,驟然打破了武昌衛衙門前緊張的氣氛。

所有人都是一愣,齊刷刷地轉頭望去。

只見街道盡頭,楚王的全副儀仗浩浩蕩蕩而來。

龍旗招展,侍衛盔明甲亮,刀槍耀眼,簇擁著一輛極其華貴的四駕馬車。

威嚴、肅穆、不容侵犯的親王氣度,瞬間籠罩了全場。

圍觀的百姓紛紛跪倒在地,口呼千歲。

連金順和他身後的親兵,也下意識地收斂了氣勢,微微躬身。

張飆看著那緩緩駛近的親王儀仗,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卻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終於————忍不住親自下場了嗎?】

馬車在衙門前穩穩停下。

侍衛掀開車簾,身著親王常服、頭戴翼善冠、面容威嚴中帶著一絲慵懶貴氣的楚王朱楨,緩步走了下來。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在臉色難看的金順身上停留一瞬,最後落在了手持聖旨、

傲然而立的張飆身上。

周文淵緊隨其後,看向張飆的眼神充滿了複雜,既有恐懼,又有一種主子來了看你如何囂張」的意味。

「本王聽聞此地有些喧囂,特來看看。」

朱楨的聲音平和,卻自帶一股上位者的威壓,他看向張飆,淡淡道:「張欽差,好大的威風啊。」

張飆面對這位大明親王,既未下跪,也未過分恭敬,只是微微拱手,不卑不亢地道:「下官張飆,參見楚王殿下。殿下不在王府納福,怎麼有暇來這衛所軍營?此地刀兵之氣重,恐驚了王爺。」

朱楨微微一笑,仿佛沒聽出張飆話中的暗刺:「湖廣乃本王封地,武昌衛更是護衛本王藩屏之軍,本王來看看,有何不可?」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金順,又看向張飆:「方才似乎聽到些爭執?金指揮使乃是國之棟樑,湖廣宿將,張欽差如此對待,是否有些過了?」

金順如同見到了救星,連忙上前一步,躬身道:「王爺!張飆他無故————」

「金指揮使!」

朱楨抬手打斷了他,目光卻依舊看著張飆:「是非曲直,自有公論。張欽差奉旨查案,自有其道理。不過————」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張欽差,查案歸查案,但這湖廣的軍政,自有其規制和法度。」

「如此大動干戈,動搖軍心,是否也該考慮一下後果?給地方官府,給都指揮使司,也給本王————留幾分顏面?」

這話,看似勸和,實則是在以親王的身份,向張飆施加壓力,警告他不要越界。

周文淵在一旁,看著王爺親自出面,心中暗自得意,覺得張飆這下總該收斂了。

然而,張飆的反應,卻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只見他非但沒有惶恐或退讓,反而迎著楚王朱楨的目光,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語氣帶著他那特有的混不吝:「王爺,您這話,下官可就不太明白了。」

「下官查的是貪墨軍餉、倒賣軍械、構陷忠良、可能還牽扯到謀殺朝廷命官的大案!」

「這些蠹蟲,趴在朝廷身上吸兵血,挖牆角,動搖的是大明的國本!」

「對付這些國之巨蠹,難道還要講究什麼溫良恭儉讓?還要考慮給他們留什麼顏面?

「」

他踏前一步,聲音陡然提高,目光灼灼地盯著楚王:「王爺讓下官留顏面,下官倒想問問王爺,當那些蠹蟲剋扣軍餉,致使衛所弟兄食不果腹、家眷啼飢號寒時,他們可曾給這些為國戍邊的將士留過顏面?!」

「當陳千翔這樣的忠直軍官可能因為發現真相而被失蹤」時,那些幕後黑手,可曾給他留過活路?!」

「當這些蛀蟲將保家衛國的軍械偷偷運出,資敵肥私時,他們可曾給這大明的江山社稷留過餘地?!」

一連串如同連珠炮般的質問,擲地有聲,響徹在衙門前,更是傳入了周圍每一個跪地百姓和軍士的耳中。

朱楨臉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快的寒意。

他沒想到,張飆竟然如此強硬,連他這位親王的面子都敢當眾駁斥,甚至反過來將他置於一個尷尬的境地。

金順更是目瞪口呆,他從未見過有人敢如此對一位親王說話。

周文淵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張飆:「張飆!你————你放肆!」

張飆根本不理他,只是看著楚王,語氣放緩,卻帶著更深的意味:「王爺,下官知道,您是想湖廣安定。但安定,不是靠掩蓋膿瘡得來的!而是要靠刮骨療毒,剷除蠹蟲!」

「下官此舉,或許酷烈,但問心無愧!是為了湖廣的長久安定,為了大明的江山穩固1

「」

「若是因此驚擾了王爺,或是得罪了什麼人————下官,概不負責!」

「概不負責」四個字,他說得輕描淡寫,卻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決絕和霸氣。

楚王朱楨深深地看著張飆,看了許久。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楚王殿下的反應。

【是雷霆震怒?還是————】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朱楨臉上的僵硬緩緩化開,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好一個「概不負責」!張飆,你果然名不虛傳。」

他沒有發怒,也沒有繼續施壓,而是話鋒一轉,仿佛剛才的衝突從未發生:「本王今日來,除了看看情況,也是想就一事,向張欽差說明一下。」

他目光平靜地看著張飆:「聽聞張欽差在查抄本王名下莊子時,發現了一筆與陳千翔有關的支取記錄?」

【來了!正題來了!】

張飆眼神微動,不動聲色地道:「確有此事。下官正疑惑,陳千翔一個衛所同知,何德何能,能在王爺的莊子上按月支取銀兩?」

朱楨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惋惜和坦誠:「此事,說來也是本王念舊。去年本王出行,遭遇小股流寇襲擊,幸得陳千翔恰巧路過,率部奮勇擊退賊寇,護得本王周全。本王感其恩義,又知他家中清貧,故特許他若有急用,可去那莊子支取些許銀兩,算是本王的一點心意。」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被辜負的感慨:「只是沒想到,他竟會讓其外室的弟弟前去支取————更沒想到,他會捲入如此是非之中。若早知如此,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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