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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區區殺父之仇,不值一提!【求月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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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徹底暴露了朱有爋的自私、涼薄與極度膨脹的野心。

在他心中,父親的命運、王府的存續,都遠不如他自己的權力欲望重要。

劉典簿看著眼前這個為了上位不擇手段、甚至對生父都毫無憐憫之心的年輕人,心底泛起一絲寒意,但更多的是利用。

這樣的人,更容易控制,也更容易在關鍵時刻拋棄他。

就在兩人各懷鬼胎,氣氛微妙之際,一個心腹下人匆匆而入,在劉典簿耳邊低語了幾句。

劉典簿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他揮手讓下人退下,轉向朱有爋,沉聲道:

「二爺,剛得到消息,京城那邊,張飆……開始動漕運了!」

「他手下的人,正在全力追查碼頭那個王胖子和我們的幾條線!」

朱有爋先是一驚,隨即臉上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冷笑:

「李墨那小子,果然還是把消息遞出去了!張飆這是要替他兄弟報仇,順藤摸瓜來找我們算帳了!」

「二爺,如今錦衣衛必然盯著我們,碼頭那邊……是否要暫時收斂,避其鋒芒?」

劉典簿詢問道,這是他作為謀士的謹慎。

「收斂?避其鋒芒?」

朱有爋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他站起身,在書房內踱步,眼神閃爍著狡詐而危險的光芒:

「不!現在躲,反而顯得我們心虛!」

他猛地停下腳步,臉上露出一絲狠厲:「張飆不是要查嗎?讓他查!」

「他以為漕運背後就只有我周王府?」

「咱們不過是替幾位王叔辦事的小嘍囉!等他查到關鍵的東西,自會有人找他麻煩!我皇爺爺不是狠辣無情嗎?」

「秦王、晉王、還有我父王,就連那位死了的魯王叔也不放過。」

「那麼,我倒要看看,為了那所謂的『真相』,他還要處置幾位藩王!是不是要逼反所有兒孫才甘心!」

話到這裡,他又轉身看向劉典簿,意味深長地道:

「你說,我那位王叔,是不是也抱著這種心態呢?他恐怕也跟我一樣,想讓這水越來越渾吧?」

聞言,劉典簿瞳孔一縮,不由有些佩服地道:「二爺英明!」

朱有爋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又輕描淡寫的道:

「劉先生,你說……如果我那位『敦厚賢良』的大哥,才是這一切的幕後主使,會怎麼樣?」

唰!

劉典簿的臉色驟然一變,仿佛對這位『二爺』又有了新的認識。

只見朱有爋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

「他嫉妒父王偏愛我,怨恨我可能威脅到他的世子之位,於是暗中勾結外人,泄露丹方,陷害父王!」

「如今見事情可能敗露,又派人刺殺朝廷御史,意圖滅口!」

「而我,只是一個被兄長排擠、欺壓,甚至可能被滅口的可憐弟弟!」

「嘶——!」

劉典簿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好一計禍水東引!

此計雖險,但若操作得當,確實能極大擾亂調查視線,甚至可能一舉將世子拖下水,為他朱有爋上位掃清障礙!

「二爺此計……甚妙!」

劉典簿撫掌低贊:「我們可以暗中『幫助』錦衣衛,讓他們『偶然』發現一些指向世子的『證據』。」

「比如,世子與某些方士過往甚密的記錄,或者他名下某些來路不明的產業與漕運有所關聯……只要做得巧妙,足以讓朝廷的目光聚焦於世子身上!」

「對!就這麼辦!」

朱有爋臉上露出興奮的神色,仿佛已經看到了兄長百口莫辯、鋃鐺入獄的場景。

「你去安排,要快!」

「一定要在張飆查到實質證據之前,把這盆髒水徹底潑到我那位好大哥身上!」

「是,二爺!」

劉典簿躬身領命,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

兩人又密謀了一番細節,劉典簿才悄然離去。

書房內,只剩下朱有爋一人。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臉上交織著野心、恐懼和狠厲。

【大哥……別怪弟弟心狠,要怪,就怪你擋了我的路!】

【張飆……你想替李墨報仇?那就先跟我那位好大哥玩去吧!】

【王叔……你想拋棄我?沒那麼容易!我會讓你知道,我朱有爋,不是那麼好甩掉的!】

不得不說,不是一類人,玩不到一起。

那位『王叔』的策略,與朱有爋的狡詐,不謀而合。

但朱有爋不知道的是,那位『王叔』已經在為拋棄他,付諸行動了。

而另一邊,青州城,齊王封地。

監察御史趙豐滿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如同鬼魅般在濕滑的青石板小巷中穿行。

雨水打濕了他的頭髮和衣衫,冰冷地貼在皮膚上,但他渾然不覺,心中只有一股冰冷的寒意和急速思考帶來的灼熱。

他懷裡緊緊揣著幾頁薄薄的、卻重若千斤的紙張。

那是他冒著極大風險,從一個被齊王府逼得家破人亡的前漕運小吏手中取得的帳目抄錄殘片。

上面清晰地記錄著齊王府長史司如何通過操控漕幫,在山東段的漕糧轉運中虛報損耗、以次充好,甚至將部分本該運往遼東的軍糧暗中截留、轉賣,巨額利潤最終流入了齊王府的私庫,而非戶部的太倉庫。

更讓他心驚的是,殘片上還有一個模糊的標記,與他之前在『鐵盒』底部看到的鏽斑,極其相似。

這讓他懷疑,齊王朱榑的貪腐,或許並非孤立事件,而是某個龐大陰謀網的一角…..

然而,就在他試圖順著這條線深挖,接觸另一個關鍵證人時,危險的氣息驟然降臨。

今天傍晚,齊王府竟然派了一位長史,帶著請柬,笑容可掬地邀請他過府赴宴,說是齊王殿下仰慕趙御史風骨,欲當面請教地方政務。

趙豐滿幾乎是瞬間就做出了判斷,這是鴻門宴。

齊王朱榑在藩王中以性情暴戾、貪婪無度著稱,對自己這個『找麻煩』的監察御史早已不滿,怎麼可能突然『仰慕風骨』?

這分明是察覺到了他的調查逼近核心,想要將他騙入王府,或軟禁,或讓他『被意外』!

他沒有絲毫猶豫,表面上客客氣氣地收下請柬,表示稍作整理便去赴宴。

一轉身,他立刻回到臨時衙署,以最快速度銷毀了大部分可能牽連他人的文書,只將最核心的帳目殘片和幾份關鍵筆記貼身藏好。

然後換上市井布衣,從衙署後牆一處早已摸清的狗洞鑽了出去。

他剛離開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齊王府的侍衛就徑直闖入了他的衙署,聲稱『保護御史安全』,實則是要控制他。

發現人去樓空後,立刻展開了全城搜捕。

「在那裡!抓住他!」

一聲厲喝從巷口傳來,伴隨著雜沓的腳步聲和刀劍出鞘的鏗鏘聲。

數名穿著齊王府服飾的侍衛發現了趙豐滿的身影,如同獵犬般撲了上來。

趙豐滿心頭一緊,暗罵一聲,轉身就向巷子深處狂奔。

他對青州城的巷道遠不如對方熟悉,只能憑藉本能和運氣在迷宮般的小巷中穿梭,躲避著身後越來越近的追兵。

雨水模糊了視線,冰冷的空氣吸入肺中帶來刺痛。

他能聽到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

「絕不能被抓到!絕不能讓證據落在他們手裡!」

這個念頭支撐著他榨乾身體裡最後一絲力氣。

他猛地拐進一個堆滿雜物的死胡同,眼看無路可逃。

追兵的腳步聲和獰笑聲已在巷口響起。

天無絕人之路!

趙豐滿目光一掃,發現牆角有一個半人高的破舊泔水桶,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酸臭。

他一咬牙,也顧不得許多,掀開蓋子就鑽了進去,屏住呼吸,將身體緊緊蜷縮在污穢不堪的泔水底部,只留下鼻孔勉強露出水面。

幾乎就在他藏好的下一秒,幾名侍衛衝進了死胡同。

「媽的!人呢?明明看他跑進來了!」

「搜!肯定藏起來了!」

「這破桶……真他媽臭!」

腳步聲在泔水桶周圍徘徊,有人還用刀鞘狠狠捅了捅桶壁,發出沉悶的聲響。

趙豐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咬著牙,感受著污穢的液體浸泡著身體,刺鼻的氣味幾乎讓他暈厥。

萬幸,侍衛們似乎被這惡臭勸退,又或許覺得堂堂監察御史不可能藏在這種地方,罵罵咧咧地搜查了一圈無果後,便轉身去別處搜尋了。

聽著腳步聲漸漸遠去,趙豐滿又等了好一會兒,確認安全後,才猛地從泔水桶中探出頭,貪婪地呼吸著冰冷的空氣,劇烈地咳嗽著,嘔吐出嗆入的污水。

他渾身濕透,沾滿污穢,狼狽到了極點,但眼神卻如同被困的野獸,閃爍著不屈的光芒。

他艱難地從桶中爬出,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稍微平復了一下呼吸和心跳。

必須立刻離開青州城!

齊王既然動了手,就絕不會善罷甘休。

留在城裡,遲早會被找到。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忍著身上的惡臭和不適,借著夜色的掩護,向著記憶中城牆一處年久失修、可能有漏洞的地方摸去。

他必須趕在城門被嚴加封鎖之前,逃出這個龍潭虎穴。

懷中的證據燙得他胸口發疼。

【齊王朱榑.漕運貪腐還有那個神秘的標記.】

【媽的!離開了京城,還要東躲西藏!】

【飆哥,您.還好嗎?還有兄弟們.】

趙豐滿咬緊牙關,在雨夜中艱難前行,每一步都充滿了危險,但他的意志卻如同淬火的鋼鐵,愈發堅硬。

他知道,這次拿到的東西與『鐵盒』不同,或許,一個震驚天下的大案,即將被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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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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