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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這就是我的忍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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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齊王府,密室。

燭火將朱榑那張因暴怒和焦慮而扭曲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猛獸,在鋪著華麗地毯的密室內煩躁地踱步,沉重的腳步仿佛要將地板踩穿。

「廢物!全都是廢物!」

他猛地抓起桌上一隻精美的玉鎮紙,狠狠砸在地上,玉石瞬間四分五裂。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御史!在你們眼皮子底下,竟然讓他跑了?!還讓他帶走了東西?!本王養你們何用!?」

他面前跪著幾名心腹將領和侍衛頭領,個個噤若寒蟬,額頭緊貼地面,不敢抬頭。

「王爺息怒!」

為首的侍衛頭領聲音發顫:「那趙豐滿看似文弱,實則狡詐如狐……我等已封鎖全城,逐戶搜查,他定然插翅難飛!」

「插翅難飛?」

朱榑猛地停下腳步,俯身揪住那侍衛頭領的衣領,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暴虐和殺意:

「他已經飛了幾天幾夜了!你知道他帶走了什麼嗎?!啊?!」

話音落下,一把推開侍衛頭領,氣得渾身發抖。

「若是那東西落到父皇手裡……本王……本王……」

他不敢再想下去,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他後悔了,後悔當初不該那麼貪婪,被巨大的利益蒙蔽了雙眼,捲入漕運貪腐的泥潭,甚至默許了某些更出格的事情。

現在,報應來了。

「王爺——!」

就在這時,一個平和沉穩的聲音在密室門口響起。

朱榑猛地回頭,看到來人,緊繃的神經似乎稍稍鬆弛了一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來人約莫四十歲年紀,面容清癯,三綹長須,穿著一身青灰色儒袍,氣質溫文,眼神卻深邃難測。

他便是齊王朱榑最為倚重的心腹幕僚——程平。

「程先生!你來了!」

朱榑急忙迎上前,語氣帶著急切和依賴:

「情況你都知道了?趙豐滿那廝還沒找到!父皇那邊肯定已經得到消息了!我們該怎麼辦?!」

程平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後目光掃過地上跪著的眾人,淡淡道:

「你們都先下去吧,繼續搜捕,擴大範圍,不要放過任何可疑之處。」

「是!程先生!」

如蒙大赦的眾人連忙退了出去,密室內只剩下朱榑與程平。

「王爺,稍安勿躁。」

程平神色從容,示意朱榑坐下,親自為他斟了一杯熱茶:「事情,未必有您想的那麼糟。」

「這還不糟?!」

朱榑幾乎要跳起來:「先生難道不知道父皇的脾氣?!」

「王爺,請先聽在下一言。」

程平語氣依舊沉穩,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您仔細想想,漕運這條線上,都有誰?」

不等朱榑回答,他便屈指數道:

「秦王殿下身為銷贓主理人,拿的是大頭。」

「晉王殿下是當初搭建這條線的關鍵人,拿的也不少。」

「周王殿下看似無辜,但其研究藥理,搜羅天下奇藥、奇書的錢從哪裡來?不也是漕運這條線嗎?」

程平說完,抬眼看向朱榑,目光深邃:

「王爺您呢?不過是在這條線上,分了些許利錢,比起秦王、晉王,您拿的連小頭都算不上,更非主謀。」

「皇上即便要追究,首惡乃是秦王、晉王,您至多算是個從犯,還是知情不多的從犯。」

朱榑怔住了,仔細琢磨著程平的話,眼中的慌亂稍減,但疑慮未消:

「可……可二哥、三哥他們不是已經被父皇處置了麼?」

「那是因為他們參與了謀害太子!罪有應得!跟漕運這條線,沒有任何關聯!」

程平笑著拿起一杯茶,自顧自地抿了一口,然後才接著道:

「但不是說,他們的罪責會因為已經被皇上處置了而降低!」

「如今,皇上雖然處置了三位藩王,但三位藩王的勢力仍在,至少在他們的封地,還運轉著這條線.」

「你的意思是」

朱榑沉吟道:「將罪責甩到他們身上?反正他們債多不壓身?」

「是也不是!」

程平搖了搖頭,繼續道:

「王爺不妨仔細想想,皇上處置了三位藩王,又頒發了《廢除藩王俸祿制度》,為何不動三位藩王的王府?」

朱榑一臉懵逼:「對啊,為何?」

「因為皇上還念及父子之情啊!」

程平似笑非笑地提醒道:

「王爺您再想想,若皇上因為這點小事,就對您大動干戈,豈不是顯得皇上刻薄寡恩,不容親子?」

「皇上雄才大略,最重名聲,絕不會行此不智之舉!」

「畢竟,他已經處置了三位藩王,難道要將所有兒子都毫不留情的處置嗎?」

「真當皇上想做孤家寡人啊!」

「所以.」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蠱惑:

「當務之急,是找到趙豐滿。關鍵不在於殺他,而在於弄清楚,他到底知道多少,拿到了什麼。」

「如果他只是聽到些風言風語,拿到些無關痛癢的邊角料,那反倒好了。」

程平嘴角勾起一絲微妙的笑意:

「王爺您甚至可以『協助』他將這些證據送到皇上面前。」

「屆時,皇上見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最多斥責您御下不嚴,罰俸、申飭一番,甚至小懲大誡,圈禁些時日也就罷了。」

「如此,既能平息風波,也能讓皇上覺得您坦誠,反而去了疑心。」

「這……」

朱榑眼神閃爍,明顯被說動了。

如果能用最小的代價平息此事,自然是上策。

「當然!」

程平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若那趙豐滿不知死活,真拿到了什麼要命的東西……那就怪不得我們心狠手辣了。」

「可我們現在還沒找到趙豐滿啊!」朱榑有些懊惱。

程平微微一笑,笑容高深莫測:「王爺放心!趙豐滿雖然逃脫,但他沒有路引,也逃不出青州。」

「在我看來,他就如同瓮中之鱉,被抓到是早晚的事。關鍵在於,在他被找到之前,我們如何應對。」

「如何應對?」朱榑忍不住急切地追問。

「首先,王爺要穩住。」

程平緩緩道:「您要記住,您是皇子,與皇上血脈相連。」

「只要沒有鐵證直接擺在皇上面前,皇上就不會輕易對您如何。此刻自亂陣腳,反而引人懷疑。」

朱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少許:「先生說的是。」

「其次!」

程平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們必須做好兩手準備。」

「其一,自然是儘快找到趙豐滿。此事,我們的人已經在全力進行,王爺不必過於憂心。」

「更重要的是其二……」

他壓低了聲音,身體微微前傾:

「王爺,您覺得,趙豐滿為何能如此輕易地逃脫?咱們只是邀請他赴宴,他的反應為何這麼大?」

朱榑臉色一變:「先生的意思是……王府內有內鬼?」

「未必是內鬼,但定然有人疏忽,或是被人利用了。」

程平意味深長地道:

「這說明,盯著王爺,想藉此機會扳倒王爺的,恐怕不止趙豐滿一人。」

他頓了頓,繼續蠱惑道:

「王爺,您這些年為了王府基業,為了能在諸位親王中脫穎而出,確實做了一些……非常之事。」

「但也正因如此,您手中也掌握了不少力量,尤其是『狴犴』……」

提到『狴犴』,朱榑眼中閃過一絲自信的光芒。

那是他暗中組建的力量,一個隱秘而高效的組織,擁有自己的情報網絡和行動人員,專門替他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也是他參與漕運貪腐、甚至進行更大圖謀的重要工具。

他一直以為,這是完全屬於他自己的力量,是程先生幫他建立的、他最鋒利的爪牙。

「先生是說……動用『狴犴』?」

朱榑遲疑道:「可『狴犴』的存在,是絕密……」

「王爺,此刻已是非常之時!」

程平語氣加重,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狴犴』的存在,本就是為了在關鍵時刻護衛王爺,成就大事的!」

「如今,趙豐滿失蹤,皇上必然震怒,很可能還會派其他人來查,比如……那個瘋狗一樣的張飆!」

聽到『張飆』的名字,朱榑眼角抽搐了一下,顯然對這個名字極為忌憚。

「我們必須搶在前面,掌控局面!」

程平的聲音帶著一種催眠般的魔力:

「請王爺授權,讓『狴犴』全面介入!一方面,協助搜捕趙豐滿,他絕對逃不過『狴犴』的耳目。」

「另一方面,我們要提前『清理』一些可能存在的隱患,比如……某些知道得太多、又不夠忠誠的屬下,或者……一些可能被查到的線索節點。」

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眼神冰冷。

「這……」

朱榑有些猶豫,大規模滅口,動靜太大了。

「王爺!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程平逼近一步,語氣帶著煽動:

「您想想,若皇上派來的欽差,在青州地界『意外』身亡,或者查到一半線索全斷……皇上會怎麼想?」

「他會覺得是您齊王手段通天,還是會覺得這青州水太深,連欽差都折了進去,反而會投鼠忌器?」

「只要熬過這一關,將所有的證據和知情人都清理乾淨,到時候死無對證,就算皇上有所懷疑,沒有實證,又能拿您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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