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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咱用不起,也不敢用!張局座?【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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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等遵旨!」

四人齊聲應道,眼神中都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專注和一絲被信任、被賦予重任的振奮。

看著他們領命而去的身影,老朱靠在椅背上,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他並沒有完全接受張飆的那套說辭,更不會承認自己的統治方式有問題。

但潛意識裡,那場激烈到近乎羞辱的對罵,確實像一根堅硬的棍子,在他封閉的思維外殼上,敲開了一道細微的裂縫。

而這道裂縫透進來的第一縷光,便是讓他開始願意暫時放下絕對的權威,去傾聽,去嘗試一些不同於他固有認知的、可能需要更多耐心和智慧的解決之道。

至於這縷光能照多遠,能帶來什麼,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張飆……張飆……】

老朱在心裡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恨嗎?

自然是恨的!

此子狂妄無禮,屢次犯上,將朝堂攪得天翻地覆,更是屢屢觸及他的逆鱗,讓他這九五之尊顏面掃地,甚至氣暈了他好幾次,簡直罪該萬死!

可……

若不是這瘋子死諫算帳,他或許還沉浸在自己『輕徭薄賦』的幻想里,看不到皇室和藩王對財政的巨大壓力。

若不是這瘋子審計六部勛貴,他也難以如此清晰地看到官僚體系的腐化與低效。

若不是這瘋子的一番痛罵,他可能還在固執地堅持單純的武力鎮壓,而不會如此迫切地尋求像『改土歸流』這樣的長治久安之策,更不會嘗試著去改變與臣子的溝通方式。

這瘋子就像一把雙刃劍,既傷人,也偶爾能斬開一些他平日裡視而不見、或者不願面對的頑疾痼瘴。

【此子……若能為咱所用……】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老朱自己掐滅了。

不可能!

這就是個無法無天、不受控制的禍害!

咱用不起,也不敢用!

他今天能跟你對罵,明天就敢把天捅破!

【可是……殺了他?】

老朱眼前仿佛又出現張飆那混不吝、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

殺了他,固然解氣,但會不會也斬斷了一些可能?一些讓這沉悶、僵化的大明,出現一絲不一樣變化的可能?

「唉……」

一聲長長的、充滿了無奈、糾結、甚至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欣賞』的嘆息,在空曠的偏殿中幽幽響起。

他恨張飆恨得牙痒痒,卻又不得不承認,這瘋子的某些話,像毒刺一樣扎進了他心裡,讓他無法再像過去那樣心安理得。

這是一種極其彆扭的,又恨又……需要的複雜情感。

「孽障!真是咱的孽障!」

老朱低聲罵了一句,不知是在罵張飆,還是在罵那個竟然對這樣一個『孽障』產生複雜情緒的自己。

他甩了甩頭,似乎想將張飆的影子從腦海里驅逐出去。

當務之急,是處理好雲南的試點,看看這『改土歸流』究竟是否可行。

【至於張飆那狗東西.且讓他再蹦躂幾天,等咱騰出手來,再慢慢收拾他!】

只是,這『收拾』二字,在老朱心裡,似乎也不像以往那般堅決和純粹了。

另一邊,張飆所在的官宿。

自從張飆在華蓋殿與老朱激情對罵後,他回到自己官宿就大門不邁,二門不出,仿佛真在專心致志的書寫老朱交代的『條陳』。

而外面輪班監視他的錦衣衛,也時不時的聽見裡面傳來紙張翻動和筆尖划過的沙沙聲,偶爾還能聞到一股烤紅薯的焦香。

透過窗紙模糊的影子,甚至能看到張飆伏案疾書的『勤奮』模樣。

「看來這張瘋子,是真在憋那什麼條陳了。」

一個換班下來的錦衣衛小旗對同伴嘀咕道。

「哼,裝模作樣!」

同伴不以為然的冷哼道:

「三天時間,他能寫出個花來?到時候交不上,看皇上怎麼收拾他!」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他們還是滿心期待的。

因為張飆做的那些事,對他們來說,也是一種別樣的刺激。

可是,他們卻不知,張飆在屋裡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紙上畫烏龜,或者設計他那『大明反貪局』的搞笑標誌。

真正關於『條陳』的內容,他腦子裡早有腹稿,只是懶得動筆。

因為,他在等,等燕王府那邊的消息。

第三天,黃昏已過,夜色漸濃。

張飆透過窗戶縫隙觀察外面,負責監視他的錦衣衛似乎因為連日無事,警惕性有所下降,換崗時還互相抱怨了幾句差事無聊。

【機會來了!】

張飆再次故技重施,換上那身苦力行頭,確認外面視線死角,如同幽靈般從那個隱秘的狗洞鑽了出去。

他輕車熟路,在夜色和街巷的掩護下,直奔與朱高燧約定的那座香火不算旺盛的城隍廟。

廟宇在夜色中顯得有幾分陰森。

張飆避開正門,繞到後牆,找到那個指定的、有些殘破的香爐。

他屏住呼吸,伸手在香爐底座下方摸索……

【空的!?】

【怎麼什麼都沒有!?】

張飆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死心,又仔細摸了一遍,連縫隙都沒放過,依舊一無所獲。

【什麼情況這是?】

【朱高燧那小子晃點我?】

【不可能!他沒那個膽子,而且紅薯的誘惑,燕王府沒理由不動心。】

【難道是消息根本沒送到朱高熾那裡?被朱高燧自己扣下了?】

【還是說……錦衣衛已經發現了我們的聯繫?】

一想到後者,張飆頓時感覺脊背發涼,猛地回頭,警惕地環顧四周。

夜風吹過,樹影搖曳,發出沙沙聲響,仿佛暗處藏著無數眼睛。

他凝神聽了片刻,除了蟲鳴和自己的心跳,並無其他異響。

「呼……自己嚇自己。」

張飆鬆了口氣,自嘲地笑了笑:「看來是燕王府那邊還沒下定決心,或者朱高熾那胖小子太過謹慎,需要更多時間權衡。」

話音落下,張飆眼珠子一轉。

既然對方沒留下信息,那自己就主動問問。

他掏出隨身帶著的一小截炭筆,在香爐底座內側一個不起眼的位置,快速畫了一個簡陋的食盒,旁邊加了幾塊方形的綠豆糕,最後,畫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這是在提醒朱高燧,當初在詔獄,他第一次給自己送飯時,額外贈送的那份人情。

問號,則是在詢問結果。

做完這一切,張飆不再停留,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融入夜色,沿著原路返回。

他熟練地鑽回官宿的狗洞,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剛直起腰,準備脫掉那身偽裝,動作卻瞬間僵住!

只見房間內,那張唯一的破板凳上,不知何時,已然端坐著一個人。

那人一身嶄新的官袍,在昏暗的油燈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臉上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笑容。

不是別人,正是他的下屬,新任反貪局指揮僉事,宋忠!

「張局座?」

宋忠笑吟吟地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親切:「這大晚上的,出去……散步了?」

張飆的心臟,在這一刻,猛地漏跳了一拍。

【完了!被逮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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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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