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咱不介意用兒子的血,洗刷大明江山(2/2)
「怎可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持兇器、驚聖駕、還……還傷了人命……」
「這……這讓我如何對得起逝去的姐姐,如何對得起太子殿下啊……」
她句句看似在心疼朱允熥,實則不斷強調他的大逆不道和罪責,巧妙地將自己放在了一個受害者和無奈長輩的位置上。
「可是母妃!」
朱明月哭著辯解:
「允熥他說……他說是有天大的冤情要稟報皇爺爺,是關於父王的……他是被逼無奈啊……」
「傻孩子!」
呂氏立刻打斷她,語氣帶著一種『你們還小不懂事』的痛心疾首:
「天大的事,不能好好說嗎?非要行此險招?」
「如今觸怒龍顏,便是真有冤情,皇上又怎會聽進分毫?反而徒增罪責,連累自身啊!」
她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著姐妹倆的反應,尤其是朱明玉:
「本宮方才……方才也被雲公公傳旨了……皇上龍顏震怒,連本宮都受了斥責……說本宮管教不嚴……」
她適時地流露出委屈和後怕,成功地將朱明月的注意力引向了對皇帝怒火的恐懼上。
朱明玉卻冷不丁地開口,目光直視呂氏:「母妃,皇爺爺為什麼斥責您?」
呂氏心中一跳,臉上卻依舊是那副柔弱哀傷的模樣,輕輕搖頭,避重就輕:
「還能為什麼……無非是責怪本宮未能及時發現允熥情緒異常,未能好生勸導……是本宮失職……本宮對不起姐姐的託付……」
她巧妙地將話題繞回失職和自責上,絕口不提那張要命的謄抄紙。
「允熥也是!」
她又開始嘆息:「有什麼委屈,不能先來跟本宮說嗎?」
「本宮雖是繼母,但也一直將你們視如己出……」
「若他早早說來,本宮拼著性命不要,也會去皇上面前為他陳情,何至於鬧到今天這步田地……」
「如今,他被囚北五所,那地方陰冷偏僻,他可怎麼受得住啊……」
她這話,既表現了自己的慈愛和無奈,又暗中點出朱允熥不信任她,隱隱挑撥關係,最後再強調北五所的艱苦,加劇朱明月的恐懼和擔憂。
果然。
朱明月一聽北五所、陰冷偏僻,哭得更凶了:「母妃……求求您……想想辦法救救允熥吧……」
呂氏心中冷笑,面上卻愈發悲戚。
她將朱明月輕輕攬入懷中,撫摸著她的頭髮,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催眠:
「好孩子,別怕,別怕……」
「本宮會想辦法的……總要先等皇上消了氣……你們也要乖乖的,千萬不要再惹事了,更不能像允熥一樣衝動……一切有母妃在呢……」
她嘴上說著想辦法,實則全是空頭支票,核心目的就是安撫和穩住這兩個隨時會炸的雷。
尤其是脾氣火爆的朱明玉,防止她們再鬧出什麼事端,把她也拖下水。
「你們要記住!」
她最後加重了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
「如今是多事之秋,一言一行都需謹慎。為了你們自己,也為了……允熥,千萬要安分守己,莫要再授人以柄了。」
「否則,母妃……也護不住你們了……」
一番唱作俱佳的表演之後,呂氏又關切地囑咐了幾句,留下一些點心安撫之物,這才帶著滿臉的憂色和疲憊,在一眾宮人的簇擁下離去。
殿門關上。
朱明月依舊沉浸在悲傷和恐懼中,對呂氏的話深信不疑,只覺得母妃真是為難又善良。
而朱明玉則走到窗邊,看著呂氏遠去的背影,小巧的鼻子冷冷地哼了一聲,低聲罵了一句:
「假惺惺!哭得還沒我像!比張飆差遠了!」
她的直覺告訴她,這位繼母,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而弟弟和張飆那五個兄弟拼死換來的機會,絕不能就這麼被『安撫』下去。
她眼中閃過一絲和年齡不符的決絕光芒。
……
與此同時,蔣瓛親自帶著一隊精銳緹騎,前往刑部大牢。
馬蹄聲在寂靜的夜裡敲出急促而肅殺的回音。
然而,就在他們距離刑部大牢還有百步之遙時,蔣瓛敏銳的耳目驟然捕捉到前方黑暗中傳來的一聲極其短促的金屬交擊聲和一聲悶哼。
「不對!」
蔣瓛臉色猛地一變,厲聲喝道:
「快!衝進去——!」
緹騎們瞬間拔刀,如同離弦之箭般撲向牢門。
刑部大牢門口,原本應有的守衛竟不見了蹤影。
牢門虛掩著,裡面隱隱傳來打鬥和呵斥聲。
蔣瓛心中警鈴大作,一腳踹開牢門,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
只見牢內通道中,幾名黑衣蒙面人正與留守的少量刑部獄卒激烈廝殺。
這些黑衣人出手狠辣刁鑽,招招致命,明顯是訓練有素的死士。
地上已經躺倒了三四名獄卒的屍體。
而更深處,隱約可見另一伙人正試圖沖向關押囚犯的牢區。
「格殺勿論——!」
蔣瓛沒有任何猶豫,怒吼一聲,繡春刀出鞘,身先士卒地撲了過去。
緹騎們如狼似虎地加入戰團,瞬間扭轉了局勢。
錦衣衛的搏殺術本就狠辣,加之人數和裝備優勢,很快就有兩名黑衣人被亂刀砍翻。
但那些死士極其悍勇,見任務受阻,竟毫不畏死,反而攻勢更猛,試圖衝破阻攔。
「他們的目標是剛送來的那三個!」
一名受傷的刑部小吏嘶聲喊道,指向李墨、武乃大、趙豐滿被押解來的方向。
蔣瓛心頭一凜。
【殺人滅口!果然有人坐不住了!】
他立刻分出一部分人死死擋住通道口的死士,自己帶人猛衝向內部牢區。
剛衝過一個拐角,就看到一幕令人目眥欲裂的景象。
一名穿著刑部司獄官服的中年男子,正臉色猙獰地指揮著兩名作獄卒打扮的心腹,試圖強行打開一間臨時關押李墨三人的牢房。
而那牢房的門鎖似乎已被破壞!
李墨三人被捆得結實,堵著嘴,看到蔣瓛衝進來,眼中頓時爆發出希冀的光芒,拼命掙扎發出『嗚嗚』聲。
「王司獄!你敢——!」
蔣瓛暴喝一聲,疾沖而去。
那王司獄見到蔣瓛,臉上瞬間閃過極致的驚恐和絕望,但他竟一咬牙,非但沒有停手,反而對兩名心腹吼道:「快!殺了他們!」
同時,他自身後抽出一柄短刃,竟親自撲向牢內的趙豐滿。
「找死!」
蔣瓛眼中殺機爆閃,手中繡春刀化作一道寒光,後發先至,直劈王司獄後心。
那王司獄似乎根本不懂武功,或者說心存死志,竟不閃不避。
「噗——!」
刀鋒輕易地撕裂官袍,切入背心。
王司獄前沖的動作猛地一滯,口中噴出大口鮮血,手中的短刃『噹啷』落地。
他艱難地回過頭,看了蔣瓛一眼,那眼神中充滿了不甘、恐懼,還有一絲詭異的解脫。
就在這時,那兩名正在砸鎖的『獄卒』心腹,見事已敗露,竟毫不猶豫地放棄了任務,對視一眼,同時猛地一咬口中毒囊。
幾乎同時,通道口那邊負隅頑抗的黑衣死士,也紛紛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攔住他們——!」
蔣瓛驚怒交加,但已然來不及。
只見包括王司獄在內,所有來襲之人在短短一兩息內,臉色迅速變得烏黑髮紫,身體劇烈抽搐著,口鼻溢出黑血,紛紛倒地氣絕身亡。
整個過程快得令人窒息。
從蔣瓛衝進來到所有敵人服毒自盡,不過短短几十息時間。
刑部大牢內,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只剩下濃重的血腥味和那股淡淡的苦杏仁味瀰漫在空氣中。
蔣瓛臉色鐵青地看著滿地屍體,尤其是那個穿著刑部官服的王司獄。
【殺人滅口!死無對證!】
對方的手段狠辣、果決、周密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甚至連自己陣營的中層官吏都說捨棄就捨棄。
「查!」
蔣瓛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聲音冰冷得能凍結血液:
「給本官查這個王司獄!他的籍貫、家人、所有關係、近日所有行蹤!所有與他有過接觸的人,全部控制起來!」
「是!」
身後緹騎立刻領命,分出幾人迅速行動。
蔣瓛則快步走到那間牢房前,檢查李墨三人的情況。
三人雖受了驚嚇,但並未受傷,只是看著眼前這血腥的一幕,臉色都蒼白無比。
「給他們鬆綁,帶上鐐銬,立刻移送詔獄!」
蔣瓛下令,語氣不容置疑。
這裡已經不再安全。
然而,僅僅過了不到半個時辰,一名派去調查的緹騎就急匆匆地趕回詔獄,臉色難看地稟報:
「指揮使大人……王司獄的家……沒了……」
蔣瓛心頭猛地一沉:「什麼叫沒了?!」
「屬下等人趕到王司獄家中時……發現其宅院大門緊閉,內有濃煙冒出……破門而入後……」
「發現其家中老母、妻子、以及一對年幼的兒女……皆已中毒身亡……屍體尚有餘溫……兇手還放了火,試圖毀屍滅跡……」
緹騎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顯然是見到了極其慘烈的景象。
「嘭——!」
蔣瓛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怒!
【斬草除根!雞犬不留!】
對方竟然狠毒、周密到了這個地步。
連一條活口、一點線索都不留下。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滅口了,這是最徹底的、最令人恐懼的清理。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席捲了蔣瓛的全身。
他面對的是一個極其可怕、毫無底線的對手。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親自入宮,將這一連串的變故和調查結果,一字不落地稟報給了老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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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