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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皇帝這是要無差別攻擊嗎?!【為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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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皇帝這是要無差別攻擊嗎?!【為盟主AyeSire7加更3】

東宮,呂氏寢殿。

香爐里青煙裊裊,卻絲毫無法撫平呂氏心中的焦躁。

她正心神不寧地撥弄著念珠,試圖壓下自登聞鼓響後就一直縈繞心頭的不安。

突然,殿門被猛地撞開,一個她派去打探消息的心腹宮女,急急忙忙地沖了進來,臉色慘白如鬼,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娘娘娘!不好了!出大事了!」

呂氏的心猛地一沉,強作鎮定呵斥:「慌什麼!?成何體統!慢慢說!」

那宮女撲倒在地,涕淚橫流,語無倫次:

「是是孫公公他.他被三殿下一刀給捅死了!就在華蓋殿外!流了一地的血啊娘娘!」

「什麼?!」

呂氏手中的念珠』啪』地一聲斷裂,珠子噼里啪啦滾落一地。

她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黑,幾乎暈厥過去,幸得身旁嬤嬤及時扶住。

孫仁?!

她最信賴的心腹太監!被朱允熥殺了?!

那個在她面前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庶子?!這怎麼可能?!

「到底怎麼回事?!允熥他瘋了不成?!」

呂氏的聲音尖利起來,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具體緣由」

「只聽說三殿下抱著那個鐵盒子,就要硬闖華蓋殿見皇上,被錦衣衛和孫公公攔下了」

「後來.後來不知怎的,三殿下就突然搶了錦衣衛的刀,把把孫公公給.」

宮女嚇得說不下去。

「鐵盒子?」

呂氏微微一愣,不由呢喃道:「該不會是那個鐵盒吧?」

話音落下,她就猛地想起之前傅友文、茹瑺他們如臨大敵、瘋狂搜尋的那個失蹤的鐵盒!

難道……難道就是趙乾留下的那個鐵盒?

它怎麼會到了朱允熥手裡?!

就在呂氏驚疑不定的下一刻,另一個渾身濕透、顯然是拼命跑回來的小太監衝進殿內,帶來了更詳細、也更致命的消息:

「娘娘!娘娘!三殿下他.他殺了孫公公後,就在殿外大喊」

「大喊什麼?!」

呂氏煩躁的厲喝出聲。

小太監連忙道:「大喊那鐵盒裡裝著關乎太子爺死因的證據!說太子爺是被人害死的!求皇上主持公道!」

「轟——!」

如同九天驚雷直接在腦海中炸開!

太子死因?!被害死的?!

呂氏如遭雷擊,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種極致的震驚和茫然。

她從未想過.從未敢想過這種可能!

朱標她的丈夫,大明帝國的太子,怎麼可能是被人害死的?!

她清晰地記得,朱標最後那段時間是多麼痛苦。

背上的癰疽反覆發作,痛徹心扉,高燒不退,人迅速消瘦下去.

太醫們說是癰毒入體,加之感染風寒,病情急劇惡化,藥石無靈.

她一直以為,那是天命!是朱標操勞過度,熬幹了心血!

她雖然悲痛欲絕,但也只能接受這個事實

可現在,竟然有人說.是被人害死的?!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呂氏下意識地喃喃自語,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是誰?誰那麼大膽子?!誰那麼狠毒?!」

但下一秒,無邊的恐懼如同冰水般澆滅了她的震驚和憤怒。

她驀然想起自己剛剛派了孫仁去阻攔朱允熥,還用朱明月、朱明玉的性命威脅他。

而現在,孫仁死在了朱允熥的刀下,朱允熥拿著那個要命的鐵盒,口口聲聲喊著太子死因、遭遇威脅……

皇上會怎麼想?!

皇上那多疑的性格……會不會認為孫公公的阻攔是做賊心虛?會不會認為她呂氏派人去威脅皇孫,是為了掩蓋真相?!

甚至會不會懷疑太子之死與她呂氏有關?!

這些念頭如同毒蛇,瞬間噬咬了呂氏的心臟,讓她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允炆呢?!允炆怎麼樣了?!」

她猛地抓住嬤嬤的手,聲音嘶啞急切地問道,指甲幾乎掐進對方的肉里。

「二殿下二殿下當時正在殿內給皇上送參湯.也被」

小太監顫聲回道:「也被皇上下令看管起來了說是沒有旨意不得出入」

【允炆也被軟禁了!?】

呂氏只覺得天旋地轉,最後一絲力氣也被抽乾,癱軟在榻上,面無人色。

【完了.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巨大的恐懼和懊悔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自己為什麼要多此一舉派人去阻攔?!

如果自己不派人去,或許.或許就不會有孫仁被殺,就不會讓皇上疑心到自己和允炆頭上!

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然而,在極致的恐懼和懊悔之後,她心中忽地升起了另一種情緒。

一種難以抑制的怨恨,如同野草般瘋狂滋生出來。

【允熥!明月!明玉!】

【這三個小賤種!】

他們拿到了這麼要命的東西,知道了這麼天大的秘密,為什麼不先來告訴自己這個母妃?!為什麼不和自己商量?!他們就那麼信不過自己嗎?

還是

他們根本就是想借這個機會,扳倒自己和允炆,好為那個死去的常氏和那個不成器的朱允熥爭奪太孫之位?!

尤其是朱允熥!

他竟然敢當眾殺人!還敢血濺華蓋殿!?

他把事情徹底鬧得無法收場,將所有的目光和懷疑都引到了東宮!

他這是要把他們母子往死里逼啊!

【白眼狼都是一群養不熟的白眼狼!】

呂氏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幾乎要掐出血來。

【我這些年真是白疼他們了!竟如此害我!害允炆!】

但她心裡清楚,此刻再多的憤怒和怨恨都無濟於事。

皇帝已經介入調查了,鐵盒也已經呈上了,朱允炆被看管成了事實。

她現在什麼都不能做,什麼也不敢做了。

任何一絲多餘的舉動,都可能被解讀為心虛,都可能招致滅頂之災。

她只能等。

等皇帝的裁決。

等那個可能將她打入地獄,也可能…..還她清白的最終結果。

這種將命運完全交託於他人之手、生死一線的感覺,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助和恐懼。

她望著華蓋殿的方向,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恐懼,有怨恨,有懊悔,還有一絲微弱的、祈求上蒼憐憫的希望。

整個東宮,陷入了一種死寂的、等待著最終審判的恐怖氛圍之中。

另一邊,華蓋殿。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寂靜中流逝。

湯和與常升的眉頭越皺越緊,兩人的表情從最初的震驚,逐漸變為濃重的疑惑和深深的不解。

也不知過了多久,湯和放下手中的謄抄本,蒼老的臉上布滿疑雲,他拱手沉聲道:「皇上,老臣……越看越覺得蹊蹺。」

「是啊皇上!」

常升緊接著開口,語氣帶著強烈的困惑:「臣亦有同感!這……這帳冊似乎……不完整?或者說……邏輯難以自洽?」

「何處蹊蹺?」

老朱的目光銳利如刀:「講!」

湯和指著副本上關於陝西的部分,語氣極其凝重:

「皇上請看,這幾處記錄陝西軍械非常規調撥和糧餉超額損耗,數額巨大,時間點也敏感,確實觸目驚心。但是……」

「怪就怪在,這些記錄都是孤證!」

說完,他進一步解釋道:

「比如這筆涉及秦王麾下衛所的軍械記錄,只有支出,沒有載明接收方批核印信,更沒有後續的核銷或補充記錄,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這不合戶部、兵部聯動的帳目流程。」

「若真有其事,絕不可能在相關衙門的檔案中不留任何其他痕跡。」

「還有這些記錄陝西官員結、插手東宮、或地方事務的內容.」

常升補充道,眉頭緊鎖:

「其語焉不詳,多是用某官、某地特產代指,缺乏具體人名、職務和事件細節,更像是道聽途說的風聞奏事,而非嚴謹的帳目記錄!」

「這與後面那些關於東宮內部用度的時間、物品、數量皆記錄得極為詳實、甚至精確到兩錢的部分相比,顯得格外突兀和粗糙。」

湯和總結道,眼神中充滿疑慮:

「皇上,老臣並非認為陝西之事絕無可能,但單憑這帳冊上所錄,漏洞頗多,難以直接取信,更無法據此斷定藩王罪行。」

「反而像是……」

他們的結論是:「有人刻意將一些真假難辨的傳聞、甚至可能是真實的東宮問題,與這些模糊不清的陝西指控強行捆綁在一起,企圖誤導視聽!」

「鐵盒裡的帳冊,關於東宮內部用度異常的部分,記錄詳實,可信度高,極其致命。」

「但關於陝西貪腐、結黨、插手東宮的部分,則顯得模糊、孤立、缺乏佐證,難以直接採信,甚至可能是有心人故意摻入的沙子,目的是攪混水,或者借刀殺人!」

這個結論,讓老朱的眉頭死死鎖緊,心中的疑雲非但沒有散去,反而更加濃重!

不是簡單的真假問題,而是真中有假,假中可能又藏真?

有人把真的、關於東宮的致命證據,和模糊的、難以證實的、關於陝西的指控,混在了一處?

這是什麼手段?

是想拋出部分真相,引咱去查,然後借咱的手,去打擊他們想打擊的陝西勢力?

還是說,陝西的事確實有,但做帳的人級別不夠,只接觸到部分信息,所以記錄不全?

又或者……這根本就是兩件事,被有心人故意放在了同一個盒子裡?

無數的念頭在老朱多疑的大腦中飛速盤旋。

他猛地想起朱允熥闖宮時嘶喊的『遭人阻撓威脅』、『以姐姐性命相挾』……

難道,阻撓他的人,不是怕東宮的事曝光,而是怕陝西的事被深挖?

所以故意用這種真真假假的方式,既拋出了無法掩蓋的東宮問題,又試圖將更大的禍水引向別處?

還是說……這根本就是幕後黑手的一石二鳥之計?!

老朱聽完湯和與常升的分析,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眼中的怒火漸漸被一種更深沉、更冰冷的疑雲所取代。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竟然用這種半真半假的東西來糊弄咱!

東宮的部分詳實刺目,逼得咱不得不查!

陝西的部分卻模糊不清,漏洞百出,是想引咱去疑心老二、老三他們?

還是想故意露出破綻,讓咱覺得整個鐵盒都不可信?!

一股被戲弄、被利用的暴怒在他胸中翻騰!

他的目光驟然變得無比駭人,猛地射向宋忠,聲音如同九幽寒冰:

「宋忠!」

「臣在!」宋忠心頭一凜。

「去!給咱把那個趙豐滿……」

老朱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酷烈殺意:

「立刻提到刑房!咱不管你用什麼法子!撬開他的嘴!咱要他知道,敢拿這種真真假假的東西來糊弄咱,會是什麼下場!」

「咱要知道,這陝西的假帳,到底是誰加進去的!?」

他幾乎認定,是趙豐滿或者其背後的張飆,在鐵盒裡摻了假帳。

「是!」

宋忠眼中厲色一閃,毫不遲疑,轉身就要去執行這道充滿血腥味的命令。

然而,就在他腳步剛剛邁出殿門的瞬間——

「啟稟皇上——!」

「錦衣衛指揮使蔣瓛求見!」

宋忠腳步一頓,旋即看向老朱。

只見老朱面無表情地揮手:「讓他進來!」

「是!

門外應了一聲,很快,蔣瓛就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

整個大殿落針可聞,空氣沉重得如同鉛塊。

蔣瓛立刻收斂所有心神,快步上前,在御階下重重跪倒,聲音儘可能保持平穩:

「臣蔣瓛,奉命前往燕王府問話已畢,特來回旨!」

他的到來,似乎稍稍打破了殿內凝固的氣氛。

老朱的目光平靜而淡漠的落在了蔣瓛身上,讓蔣瓛感覺如同被實質的刀鋒刮過。

「燕王府……怎麼說?」

老朱的聲音沙啞而平靜,但在這平靜之下,是即將噴發的火山。

蔣瓛不敢有絲毫隱瞞,更不敢在這種時候添加任何個人判斷,只是將朱高熾關於朱高煦魯莽貪玩偶遇救駕、關於批判傅友文等人死有餘辜、以及不宜賞賜朱高煦反該管教的回答,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老朱聞言,沒有立刻說話,而是沉默了半晌,才淡淡地開口:「你覺得,朱高熾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

蔣瓛心頭一驚,知道這是致命的送命題。

他伏低身子,謹慎答道:「臣愚鈍,不敢妄斷。燕王世子回答看似周全,但……過於周全,反而……」

他不敢說下去。

「反而顯得刻意,是嗎?」

老朱替他說了下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老四教出來的好兒子,跟他一樣,滑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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