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老朱,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求雙(2/2)
【練武?留意藩王動向?】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朱允熥那雙酷似常氏、卻比常氏更加倔強甚至帶著一絲狠厲的眼睛,以及那日他呈上鐵盒時,雖然極力掩飾,卻依舊從骨子裡透出的那股恨意。
【皇爺爺,如果有人謀害了你爹,你會怎麼做?】
【你會顧念人倫親情嗎?】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老朱的腦海中不斷迴響朱允熥那日說的話,只感覺心底拔涼拔涼的。
這孩子,像他娘常氏,骨子裡有將門虎女的剛烈,更繼承了他父親朱標的執拗。
若他上位,以其隱忍堅毅的心性,以及對可能存在的『殺父仇人』的刻骨恨意,再加上對藩王叔父們天然的警惕……
老朱幾乎能預見,一旦朱允熥掌權,必然會是雷霆萬鈞、毫不留情的鐵血削藩。
甚至可能掀起一場席捲整個朱氏皇族的風暴。
他那些擁兵在外的兒子們,恐怕沒幾個能有好下場。
想到這裡,老朱的心猛地一抽。
他雖然對兒子們猜忌、打壓,甚至必要時會下狠手清理,但那終究是他的骨血,是為了大明江山的穩固,而非為了某個孫子的私仇。
他無法接受自己的兒子們被孫子像清除障礙一樣一個個拔除。
「允炆呢?」
老朱換了個問題,聲音依舊平淡。
雲明的回答更加小心:「皇次孫殿下回到東宮後,在呂妃娘娘的勸導下,一直閉門讀書,聽從翰林學士黃子澄講學。」
「言行舉止……頗為仁孝恭儉,時常手不釋卷,與侍從談論亦多引經據典,頗有……仁君之風。」
【仁孝恭儉……仁君之風……】
老朱在心中咀嚼著這幾個詞。
允炆像他父親,甚至比標兒更加溫和,更加信奉儒家那套仁德治國的理念。
他優柔,缺乏決斷,容易被文臣影響,這是他的缺點。
但反過來看,若他上位,對待他的叔叔們,或許會講究『親情之道』,更傾向於用溫和的手段,比如推恩、遷封,而非血腥的屠刀。
即便削藩,過程可能拖沓,可能留下後患,但至少……不會像允熥那樣,大概率會直接舉起屠刀。
一個是,可能帶來內部血腥清洗、但或許能打造一個鐵板一塊強盛帝國的強硬繼承者。
另一個是,可能維持表面和睦、但或許會埋下藩鎮隱患的仁弱之君。
老朱的手指敲擊扶手的節奏微微亂了。
他深知大明的隱患,藩王尾大不掉是事實,削藩勢在必行。
他自己也在猶豫,在權衡。
但他希望,這個過程是在他的掌控下,或者至少是在一個相對穩妥、不至於引發巨大動盪的方式下進行。
朱允熥的『鐵血』,讓他看到了失控的風險和骨肉相殘的慘烈。
朱允炆的『仁德』,雖然軟弱,卻似乎提供了一條更平穩、更符合『儒家理想』的道路。
儘管他內心深處,或許對朱允炆能否真正駕馭這龐大的帝國存有疑慮,對那套文人鼓吹的『仁政』在實際治國中的效果心知肚明,但……
【罷了……】
老朱在心中長長嘆了口氣,那瞬間的動搖被徹底壓下。
他抬起眼,目光似乎穿透了宮殿的穹頂,望向那不可知的未來,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冷酷。
【允熥,不是不好。他若生在亂世,或可為一代雄主。】
【但如今,大明已經開始亂了,不能再繼續亂下去了,否則會流更多的血,尤其是朱家的血。】
【允炆的仁弱,或許是缺點,但也可能是……保全宗室的一道屏障。】
【咱相信,在他的仁德之下,總會找到一條……更好的路。至少,比允熥那條必然染血的路,要好。】
「告訴黃子澄,好生教導允炆。」
老朱最終淡淡地吩咐道,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皇明祖訓》、《貞觀政要》,都要精讀。為君之道,仁德固不可少,但……決斷亦不可缺。」
「是,皇爺,奴婢這就去傳話。」
雲明躬身領命,心中卻是一片凜然。
他知道,皇爺這看似平常的吩咐,實則已經隱隱做出了選擇
老朱揮了揮手,示意雲明退下。
大殿內,再次只剩下他一人,還有窗外那仿佛永無止境的雨聲。
他緩緩抬起手,摩挲著《治安疏》上那關於朱雄英的字跡,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對真相的渴望,有對張飆的恨意,有對未知的忌憚,更有一種深深的、身為帝王和祖父卻無力保護兒孫的挫敗感。
「標兒……雄英……」
他對著空氣,發出了一聲極輕極啞的呢喃,聲音被窗外的雨聲徹底吞沒。
「你們告訴爹……咱到底……該拿這個妖孽怎麼辦……」
另一邊,張飆的破爛官宿。
從『醉仙居』回來後,張飆一直在分析大明現在的局勢。但他打聽到的消息,都很片面,每次多問幾句,那些人就慌張的趕緊開溜。
直到他的幾個『鐵桿粉絲』找上門,也就是那幾個傷殘老兵。
他們聽說張飆解禁後,不約而同的送來了賀禮,張飆對此非常感動,故而拿出了他們從未吃過的紅薯,烤給了他們吃。
「張御史,這東西真好吃,您還有嗎?我想帶回家給我那老婆子吃!」
那名獨臂老兵,連皮帶炭的吃完手中的烤紅薯,意猶未盡的說道。
似乎當兵的都這樣,很少繞彎子,想要什麼就直說。
而張飆也喜歡跟這些老兵相處,於是一點也不覺得冒失的道:
「有是有,但這玩意兒不多,我還有用。等搞到更多的,我給你們一人一籮筐!」
「啊?真的嗎?太感謝您了張御史!」
「是啊張御史!您為我們做了那麼多,還受了那麼多苦,我們卻……」
「哎!都是自己人,別說這些客氣話!」
張飆抬手打斷了幾個老兵的慚愧,然後轉移話題道:
「你們應該都清楚,我在詔獄裡呆了很久,即使出來了,也被囚禁在宿舍里,對外面的消息,知之甚少。」
「所以,能不能告訴我一些,你們知道的消息,特別是關於沈浪他們五個的……」
「這……」
幾個老兵互相對視了一眼,面露難色,但看在張飆給他們吃紅薯的份上,還是咬牙將他們知道的告訴了張飆。
「張御史,沈會計他們都沒事,皇上把他們派到各藩王封地當監察御史了,算是因禍得福,外放做官了!」
那名獨臂老兵率先開口道。
另一名瘸腿老兵也接口道:「還有,皇上在《罪己詔》後,又下達了一道旨意,裁撤那些就藩內地、屁事不乾的王爺們的額外用度,讓他們自己想法子養活自己妻兒老小!」
「聽說各地王爺府上哭窮的摺子都快把通政司淹了!」
「是啊……我還聽說,因為各地叛亂,皇上覺得根基不穩,不敢再大動干戈,九大塞王的待遇一點沒變……」
「最要命的是,宮裡傳出風聲,三日後大朝會,皇上可能要……要立儲君了……」
聽完老兵們透露的消息,張飆不動聲色的將他們送走了。
直到他們都消失在自己視線中,他才關好門,坐在那張破爛桌子前。
「砰!」
張飆一拳砸在桌子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卻壓不住心頭的邪火。
【朱重八!你個老糊塗!】
【削一半留一半?這叫刮骨療毒?這他媽是剪指甲!藩王就是大明朝身上最大的膿瘡,不擠乾淨,遲早爛到骨頭裡!】
【還有朱允炆那個廢物,你肯定會選他是不?】
【你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
【讓他上位,這大明朝還不被那幫子腐儒拿捏得死死的?老子之前流的血,豈不是白流了?!】
他理解老朱的顧慮,叛亂四起,需要穩定。
但他更知道,一時的穩定,換來的是未來更大的動盪和血流成河。
他張飆回來,不是來看戲的。
【媽的!老子對你還是太仁慈了,朱重八!】
【想要立朱允炆?得看老子答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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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