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老朱,你知道馬皇后是怎麼【求月票(2/2)
他搖了搖頭,語氣變得有些奇異:「你心裡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
「你殺的人還不夠多嗎?查的還不夠狠嗎?」
「傅友文、茹瑺這些明面上的蠹蟲,秦王府、晉王府那些囂張的爪牙,甚至你後宮那些可能多嘴的妃子……該清理的,你都清理了。」
「可你找到確鑿的證據了嗎?找到那個能一手策劃這一切、將你的兒子們都玩弄於股掌之間的『主謀』了嗎?」
張飆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仿佛能看透老朱內心深處最不願承認的猜測。
「你沒有。」
「因為你比誰都清楚,能布下這種局的人,必然隱藏得極深,深到可能永遠都抓不到他的尾巴。」
「或者說……就算你抓到了,你可能也下不去手。」
轟隆!
最後這句話,如同驚雷,再次劈中了老朱。
下不去手?
對誰下不去手?
是老四朱棣?那個雄才大略,軍功赫赫,如今最能幹的兒子,也是未來鎮守北疆不可或缺之人?
還是……那個看似『孝順賢良』,實則『蠅營狗苟』,卻與儲位有莫大關係的太子妃呂氏?
亦或是……淮西那幫牽一髮而動全身、甚至在軍中影響極大的『柱石』勛貴?
老朱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呼吸也再次粗重起來。
張飆的話,像一面鏡子,逼他直視自己內心最深的顧慮和帝王心術的冷酷權衡。
看著老朱的反應,張飆知道,自己又一次戳中了他的痛處。
他緩緩靠回牆壁,臉上露出了極度疲憊的神色,仿佛所有的力氣都已用盡。
「罷了……」
他閉上眼,聲音輕得像一陣風:「老朱,我累了。」
「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說了。該做的,我也做了。」
「至於真相到底是什麼……你自己去找吧。」
「我的戲,唱完了。」
說完這話,他便不再去看老朱,也不再說話,仿佛真的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只等待著最終的結局。
牢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老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如同化作了一尊雕像。
他看著眼前這個仿佛瞬間失去了所有生氣的『瘋子』,心中五味雜陳。
有被看穿的惱怒,有未能得到確切答案的不甘,有對太子之死永難昭雪的痛苦,更有一種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對這個攪動風雲、直至生命盡頭仍保持著一份詭異清醒的對手的一絲複雜情緒。
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為了一聲極輕、極冷的命令:
「蔣瓛。」
「臣……臣在!」
蔣瓛連忙應聲。
「明日午時,將張飆,及其同黨,斬首於午門外!」
「且慢!」
還沒等蔣瓛領命,張飆的眼睛就猛地睜開了:「殺我可以,殺沈浪他們不行!」
「嗯?」
老朱愣了一下,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個冷眼掃向張飆:「你在教咱做事?」
「我是在提醒你,沈浪他們就是幾把刀,用完了擦乾淨收起來就行了……」
張飆迎著老朱的目光,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致命的威脅:
「如果你把他們殺了,我不介意,帶著你的大明江山,一起陪葬。」
「哼!」
老朱終於徹底被激怒,帝王的威嚴不容如此挑釁:
「你覺得咱會受你的威脅?你不讓咱殺,咱偏要殺!咱不僅要殺他們!還要誅他們三族!你能奈何得了咱?!」
出乎所有人意料,張飆聽完,非但沒有激動,反而異常平靜地點了點頭:「那好吧。你就殺吧。」
這反應太過平靜,平靜得詭異。
老朱、蔣瓛,乃至偷聽的沈浪等人,都愣住了。
按照張飆的性格,他應該暴怒才對?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就在這詭異的寂靜中,張飆緩緩抬起頭,平靜地看著老朱,嘴角慢慢向上扯出一個極其細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老朱,你知道馬皇后是怎麼……」
「狗東西!你敢——!」
老朱瞳孔猛地一縮,緊接著發出一聲如同瀕死野獸般的嘶吼,打斷了張飆剩下的話。
而他整個人則徹底失控,猛地向前一撲,快如閃電般伸出枯瘦卻力大無窮的手,一把死死掐住了張飆的脖子。
巨大的力量將張飆整個人提離了地面,抵在冰冷的石牆上。
「咳……咳咳……」
張飆被掐得眼球凸起,臉色漲紅,卻依舊從喉嚨里擠出斷續的、帶著嘲諷的笑聲:
「呵……嗬……老東西……我說了……別逼我……」
「不然……我會拉著你的大明……一起……陪葬……」
老朱的手劇烈地顫抖著,他看著張飆那雙即便在窒息痛苦中依舊帶著瘋狂和洞悉的眼睛,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知道張飆剩下的話要說什麼!
他不是不信,是不敢信!
他不敢再去觸碰那段塵封的、被他刻意遺忘的悲痛!
他不敢想像,如果連秀英的死……也……
巨大的恐懼,甚至壓過了喪子之痛和帝王之怒!
他如同被燙到一般,猛地鬆開了手。
張飆摔落在地,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大口喘著氣。
老朱踉蹌著後退兩步,胸口劇烈起伏,看著地上如同瘋魔般的張飆,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滔天的殺意,有極致的憤怒,但更深處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他死死地盯著張飆,仿佛要將這個『妖孽』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
良久,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帶著血絲的話,聲音嘶啞而疲憊,卻帶著極致的殺意:
「你個……無君無父的孽障……罪該萬死!」
說完這話,他猛地轉身,不再看張飆一眼,對著牢門外厲聲喝道:
「蔣瓛!」
「臣在!」
蔣瓛連忙跪倒。
「明日午時!菜市口!斬張飆!正視聽!」
下達完命令,老朱便大步流星地走出牢房,背影在幽暗的甬道里顯得格外決絕和倉皇。
「哐當——!」
牢門轟然關閉。
牢房中,只剩下張飆逐漸平復的喘息聲,和那盞長明燈,依舊在不知疲倦地跳動。
「媽的!老子發誓,絕不讓人再掐我脖子三次!」
張飆惡狠狠地吐出一口血沫。
隔壁牢房的沈浪,連忙拍著柵欄詢問:「飆哥,您沒事吧?」
「是啊飆哥!您不用這樣的,我們說好了要一起瘋,要死一起……」
「都他娘的給老子閉嘴!」
還沒等趙豐滿的話說完,張飆就強忍著喉嚨的不適,喝道:
「什麼一起瘋,一起死?你們以為你們的使命就完了嗎?搬倒幾個貪官污吏,幾個藩王,就夠了嗎?欠薪發了沒有?老婆孩子過上好日子了沒有?百姓的正義伸張了沒有?」
「什麼都沒有做完,就要跟我一起死?你們配嗎?」
「飆哥……」
李墨囁嚅著低下了頭。
武乃大也嘆息著無言以對。
只有孫貴心有不甘的接口道:「既然還有這麼多事沒做,飆哥怎麼一心求死?為什麼不跟我們一起完成?!」
「呵!」
張飆淡笑一聲,語氣中帶著悲涼和決絕:
「我之前就說過,我是今天的人,做今天的事。」
「想必經歷了這些事,你們也清楚了這個世界的本質。為什麼貪官污吏越殺越多?為什麼藩王可以肆無忌憚的作惡?因為這個世界有病!」
「沒有人為自己的『惡』負責,那其他人跟著作『惡』,便不再是『惡』,而是隨大流。」
「也就是說,大家都這麼做,成了這個世界的『病態』。」
「我不知道你們能不能聽懂我說的,但我想說的只有一點。」
「這個世界不該這樣,我想用我的死,喚醒那些想要改變這一切的人。」
「而你們,就是我的傳道者。」
話到這裡,他緩緩走到柵欄旁,雙手握著冰冷地鐵柵欄,仿佛能看見沈浪他們五個人,語氣更加決絕地道:
「活著吧,我的兄弟們,替我好好活著。」
「一個我倒下了,還有千千萬萬個我。」
「讓我的意志,傳遍大明的每一個角落。」
「我在的時候,我是我。」
「我不在的時候,我希望人人都是我。」
「呼」
張飆的話語落下,隔壁牢房內傳來五道沉重的呼吸聲。
那種難以言喻的心裡悸動和帶著希望之火的決絕,壓倒了一切情緒。
雖然他們並沒有回應張飆,但張飆卻仿佛心有靈犀一般,嘴角微微上揚,旋即扭頭看向老朱離開的方向,眼神逐漸迷離。
【老朱,你的底線,我全都看見了。】
【我的底線……你卻一無所知。】
【等我回來吧,讓你看看,我是怎麼讓這個世界翻天覆地的……】
求月票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