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屠殺!大屠殺!血流成河!【求月票(2/2)
「快!快把那幾個匣子!還有丹房裡的底簿!都拿來!拿到後院鍋爐房燒了!快!」
他正是泄露丹方出去的魯荒王心腹管事。
他深知自己經手的事情是何等隱秘和致命,一旦被查出來,絕對是凌遲碎剮的下場。
他自己也手忙腳亂地從床下的暗格里掏出一本用油布包裹的、記錄著各種藥材來源、丹方試驗記錄的小冊子,這是他最致命的罪證。
他像捧著燙手山芋一樣,急匆匆地就要往外沖,想去親自銷毀。
然而,就在他剛拉開房門的一剎那——
「砰!」
房門被人從外面猛地踹開。
刺眼的火把光芒下,是幾名身著飛魚服、眼神冷冽的錦衣衛。
為首的小旗官冷笑一聲,目光精準地落在他懷裡還沒來得及藏起的油布包上:
「王管事?這麼著急,是要去哪兒啊?手裡拿的,又是什麼好東西?」
王管事瞬間僵在原地,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灰,懷裡的冊子『啪』地掉在地上。
他雙腿一軟,癱倒在地,褲襠瞬間濕了一片,只剩下絕望的嗚咽。
人贓並獲,他連一絲狡辯的機會都沒有了。
當大隊官兵開始砸毀王府時,朱肇輝和湯氏等王府核心成員已被勒令集中在主殿前的廣場上,『觀看』這場對他們而言不啻於凌遲的毀滅。
看著熟悉的亭台樓閣在刀斧下崩塌,珍愛的奇珍異寶被隨意踐踏或裝箱抄沒,聽著琉璃破碎、樑柱斷裂的刺耳聲響,聞著隨風飄來的煙塵味,湯氏緊緊摟著年幼的朱肇輝,身體不住地顫抖,美麗的眼睛裡充滿了淚水和無盡的絕望。
她或許想起了昔日王府的繁華,想起了丈夫朱檀生前的荒唐與最終的早逝,更想到了自己和兒子那漆黑一片的未來。
年幼的朱肇輝則被眼前的景象徹底嚇傻了。
他死死抓住母親的衣角,看著那些凶神惡煞的兵士,看著變成廢墟的家,小臉上滿是恐懼和茫然,終於『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哭聲在斷壁殘垣間顯得格外悽厲。
一些忠於王府的老僕跪在地上,朝著應天的方向磕頭,哭喊著『皇上開恩』,但他們的聲音很快就被砸毀的轟鳴聲淹沒。
王府外圍,被官兵攔在外面的百姓越聚越多,他們踮著腳尖,伸長脖子,看著這座昔日他們只能仰望、甚至充滿畏懼的王府是如何被夷為平地的。
「嘖嘖,真是天威難測啊……說砸就真砸了!」
一個老者搖頭嘆息,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
「活該!叫他們以前橫行霸道!那小王爺強占我家田地時,可想過有今天?」
一個衣衫襤褸的漢子咬牙切齒,臉上是壓抑已久的快意。
「快看!」
有人指著從廢墟中清理出來的物件議論道:
「那是不是王府的丹爐被抬出來了?聽說就是這些玩意兒害死了王爺!」
「唉,只是苦了府里的女人和孩子……」
也有心軟的婦人,看到被押解出來的女眷和哭泣的孩子,面露不忍。
「苦!苦個屁!你知道這小王爺害死了多少人嗎?聽說煉丹都殺了九十九個童男童女!」
「畜生!活該這個下場!皇上英明!大義滅親!」
百姓們的反應是複雜的,有對權貴倒塌的快意,有對老朱的敬畏,有對往昔壓迫的痛恨回憶,也有一絲對無辜牽連者的同情。
但老朱的這場清洗,遠沒有結束。
……
東宮,夜色正濃。
呂氏正坐在梳妝檯前,由貼身宮女服侍著卸下釵環。
銅鏡中的她,依舊保持著溫婉的儀態,但眼底深處那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和隱憂,卻逃不過自己的眼睛。
突然,一陣急促、雜亂且極具壓迫感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東宮夜的寧靜。
伴隨著的,還有內侍驚恐的阻攔聲和呵斥聲。
「你們不能進去!這裡是東宮!」
「滾開!錦衣衛奉旨拿人!」
呂氏的手猛地一抖,一支玉簪掉落在地,摔成兩截。
她的臉色瞬間煞白,心臟狂跳起來。
幾乎是同時,她寢殿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數名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面色冷峻的錦衣衛緹騎,在一個面無表情的檔頭帶領下,直接闖了進來。
他們甚至沒有行禮,冰冷的目光如同刀子般掃過殿內每一個驚慌失措的宮女太監。
「你們……你們想幹什麼?!」
呂氏強作鎮定,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站起身,將下意識躲到她身後的朱允炆護住。
那錦衣衛檔頭這才微微抱拳,聲音毫無感情:
「奉皇上密旨,清查東宮舊人。請太子妃娘娘行個方便,勿要阻攔。」
話音剛落,他身後的緹騎便如狼似虎地撲向那些早已嚇傻的宮女太監,開始按照一份名單抓人。
「劉孝,前東宮典藥局內侍,帶走!」
「李福順,原太子書房伺候筆墨,帶走!」
「趙嬤嬤,曾掌管太子寢殿器物,帶走!」
被點到名字的,無一不是呂氏的心腹,或是曾經貼身伺候太子朱標、可能知曉其私下用藥等隱秘的老人。
尤其是那個劉孝,她是呂氏繼張義、王德、孫仁之後的最後一個心腹,也是她從娘家帶來的、最信任的心腹。
「娘娘!娘娘救命啊!」
劉孝嚇得癱軟在地,絕望地向呂氏伸出手。
呂氏渾身冰涼,手指死死攥著衣角。
她知道,東宮的天要變了。
但她卻什麼都不敢做,只能任由這群錦衣衛在東宮肆虐。
「張尚宮!李公公!王掌事!」
一個個熟悉的名字被喊出,一個個伺候了東宮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老人被粗暴地拖拽出來。
「娘娘救命啊!」
「老奴冤枉啊!」
「奴婢什麼都不知道啊!」
哭喊聲、求饒聲瞬間響徹殿宇。
一個曾經負責太子朱標茶水的嬤嬤,死死扒著門框不肯鬆手,被一名緹騎毫不留情地一腳踹開,拖死狗般拽了出去。
一個掌管過東宮小庫房的老太監,癱軟在地,涕淚橫流,嘴裡只會反覆念叨:「太子爺……老奴對不住您啊……」
呂氏看著這如同抄家般的場景,渾身冰涼,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只能死死抓住兒子朱允炆的手,指甲幾乎掐進他的肉里。
朱允炆更是嚇得面無人色,身體抖得如同風中落葉,縮在母親身後,連頭都不敢抬。
偏殿,朱明月和朱明玉的住處。
兩姐妹也被外面的動靜驚醒。
朱明月嚇得蜷縮在床角,用被子蒙住頭,小聲地啜泣著,溫婉的臉上滿是恐懼。
而朱明玉則又驚又怒,她猛地跳下床,衝到門邊,透過門縫向外看。
當她看到那些平日裡和藹可親的嬤嬤、公公像牲口一樣被錦衣衛拖走時,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放開他們!你們這些混蛋!」
她猛地拉開門,就要衝出去理論。
「明玉!回來!」
朱明月嚇得失聲尖叫,連忙下床死死抱住妹妹:「別去!危險!」
「姐!你放開我!他們憑什麼亂抓人!父王不在了,他們就敢這麼欺負我們嗎?!」
朱明玉掙扎著,眼圈通紅,既是憤怒也是悲傷。
就在這時,兩名緹騎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冷冽的目光掃了過來。
朱明月嚇得趕緊把妹妹拉回屋裡,用力關上門,用後背死死抵住,眼淚無聲地流下。
朱明玉則靠著門板滑坐在地,咬著嘴唇,拳頭攥得緊緊的,身體因憤怒和無力而微微發抖。
外面那些被拖走的,很多都是從小照顧她們長大的人啊!
整個東宮,陷入了一片雞飛狗跳、鬼哭狼嚎的絕望之中。
沒有人知道下一個會輪到誰。
恐懼如同瘟疫般蔓延。
往日象徵著帝國未來、尊貴無比的東宮,此刻儼然成了一座被死亡陰影籠罩的囚籠。
呂氏眼睜睜看著自己經營多年的勢力被連根拔起,那些知道太多秘密、或者可能成為把柄的舊人被清理一空。
她心中既恐懼,又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和怨恨。
【皇上……您這是要徹底抹去太子存在過的痕跡嗎?還是要為炆兒……掃清道路?】
這個念頭讓她又害怕又欣喜。
而這場針對東宮的清洗,僅僅是整個應天府大清洗的一個縮影。
這一夜,不知有多少府邸被錦衣衛叩響,不知有多少官員從溫暖的被窩裡被拖入冰冷的詔獄,不知有多少家族在睡夢中迎來了滅頂之災。
哭喊聲、求饒聲、兵甲碰撞聲,在京城各處此起彼伏,編織成一曲血腥的夜樂章。
當黎明來臨,陽光再次照耀應天府時,這座帝都已然變了模樣。
街道上冷冷清清,行人面色惶惶。
菜市口刑場周圍被重兵把守,濃重的血腥氣即使隔得很遠也能聞到。
官員們上朝時,隊伍明顯稀疏了許多,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驚恐和麻木。
老朱用最殘酷、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了他的絕對權威,也為他死去的兒子,獻上了一場盛大而沉默的血祭。
而這一切,都被幽禁在各自府中的藩王們,透過有限的窗戶,看在眼裡,懼在心裡。
風暴並未結束,這僅僅只是開始。
真正的審判,還在後頭。
而此刻,最煎熬的,莫過於那些在清洗中倖存下來,卻不知屠刀何時會落在自己頭上的人。
東宮正殿,呂氏緊緊摟著驚魂未定的兒子朱允炆,望著窗外灰暗的天空,眼中充滿了未知的恐懼。
而偏殿裡的朱明玉,依舊倔強地瞪著窗外,朱明月則默默垂淚,無比思念她們的父母。
至於她們的弟弟朱允熥,此刻正站在北五所空曠的院子裡,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哭喊,稚嫩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與年齡不符的冰冷和決絕。
這場清洗,撕碎了所有的偽裝,也讓某些人,徹底看清了前路。
此時,東方泛起魚肚白,但陽光無法驅散午門前的血腥。
菜市口刑場,人山人海,卻鴉雀無聲。
只有劊子手磨刀霍霍的聲音,以及偶爾傳來的、被捆綁在刑柱上的犯官們絕望的嗚咽。
傅友文、茹瑺、鄭賜、翟善四人被押上高台。
老朱並沒有露面,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雙隱藏在深宮中的眼睛,正冰冷地注視著這裡。
蔣瓛親自監刑。
當冰冷的刀片貼上皮膚時,傅友文四人終於發出了非人的慘嚎,大小便失禁,醜態百出。
「皇上饒命啊——!」
「我招!我全招!是燕王!是燕王指使的!」
「還有常升!傅友德!藍玉!他們都脫不了干係!」
「我不想死啊——!」
他們瘋狂地攀咬著一切能想到的名字,試圖換取一線生機,卻只換來了蔣瓛冷漠的揮手。
「行刑——!」
凌遲開始。
劊子手們赤著上身,露出精壯的肌肉,手中的小刀在晨曦中閃著寒光。
慘叫聲響徹雲霄,血腥味瀰漫了整個刑場。
昔日裡高高在上的六部高官,此刻成了砧板上的魚肉。
緊接著,命令不斷下達。
這次殺的是傅友文他們的家眷。
刀光閃過!
不是一顆顆人頭落地,而是同時數十把鬼頭刀揮下!
「噗嗤——!」
利刃切入骨骼和血肉的悶響連成一片!
鮮血如同爆裂的水囊,猛然噴濺,將附近的土地、刑柱、甚至劊子手的身體染得通紅!
頭顱滾落,無頭的屍身頹然倒地,鮮血從脖頸的斷口處淚淚湧出,迅速匯集成一片片黏稠的血注。
圍觀的人群發出驚恐的尖叫,有人當場嘔吐,有人昏厥過去。
但這僅僅是第一批。
緊接著,第二批、第三批被牽連的官員、家眷被源源不斷地押上刑場。
砍頭!腰斬!凌遲!
各種酷刑輪番上演,刑場變成了真正的人間地獄。
鮮血浸透了泥土,匯聚成小河,沿著廣場的溝渠緩緩流淌,顏色由鮮紅變為暗紅,最後變為駭人的褐黑色。
而這場大屠殺般的清洗,持續了整整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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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