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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沒有誰可以審判我,朱元璋也不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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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祝勝利,為何偏偏選在戰鬥剛剛結束、滿城混亂未平、甚至還有大量匪軍俘虜未及處置的此刻?

為何偏偏是楚王府?

朱楨之前被自己當眾折辱,幾乎撕破臉,他會這麼好心來慶祝自己大獲全勝?

這煙花————是信號!

一定是某種行動開始的信號!

「不好!」

張飆臉色驟變,猛地抓住老趙的肩膀:「快!派人去查!全城戒嚴!尤其是水門、還有————楚王府周圍所有可能通往城外的密道、水道!快!」

老趙雖然不明白這位張大人為何突然如此緊張,但看他凝重的臉色,知道必有大事,立刻領命而去。

張飆衝到城牆邊,死死盯著楚王府的方向,又望向漆黑的長江和巡司河方向,大腦飛速運轉。

【朱楨.......你究竟想幹什麼?!】

就在這時。

「報——!」

一名錦衣衛急匆匆跑上城樓,單膝跪地:「大人!西南三十里發現大量騎兵!」

張飆心中一緊:「哪來的騎兵?有多少人?」

「看旗號.......是魏國公徐允恭的部隊!大約三千人,正全速向巡司河方向疾馳!」

「巡司河?」

張飆眉頭緊鎖:「他去那裡做什麼?」

話音剛落,又一名錦衣衛連滾帶爬地衝上來,身後跟著渾身是汗、幾乎脫力的老孫。

「張......張大人!」

老孫撲倒在地,嘶聲道:「常茂......常茂要炸巡司河堤!水淹武昌!國公爺已經帶兵去阻止了!」

「他讓我來通知您,務必守住南門,同時......儘快疏散城南百姓!」

「什麼?!」

城樓上所有人,如遭雷擊。

就連張飆也被驚到了。

另一邊,巡司河上遊河堤。

徐允恭終於找到了常茂。

兩人從水寨殺到了河堤,戰鬥不可謂不激烈。

如今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常茂因為占有地利優勢,即使在人數上不如徐允恭,依舊非常頑強。

「放箭!壓制他們!絕不能讓他們靠近那堆炸藥!」

徐允恭一邊指揮,一邊作戰,左肋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染紅了大片戰甲。

但他卻不管不顧,甚至親自張弓搭箭,一箭射翻了一名試圖靠近炸藥堆的匪徒。

「國公爺!您傷勢太重了!」

親兵隊長急得眼睛通紅:「讓我先為您包紮吧!」

「包紮個屁!常茂不死,堤壩一炸,武昌數十萬人命就沒了!」

徐充恭一把推開親兵隊長,嘶吼道:「給我沖!不惜一切代價,奪下炸藥堆!」

京營士兵們爆發出強烈的戰意,發起一輪又一輪衝鋒。

常茂的死士人數不斷減少,防線開始動搖。

常茂本人則躲在一處巨石後,肩膀中了一箭,鮮血直流。

他臉色陰沉得可怕,目光不斷望向武昌城方向。

【怎麼還沒信號?!楚王在等什麼?!】

他原本的計劃,是等史龍和鑽山豹在城南與守軍激戰正酣之時,看到楚王發出的煙花信號,立刻引爆河堤,水淹城南,將張飆、匪軍、守軍連同無數百姓一舉埋葬。

可現在,城南方向確實傳來了喊殺聲,但約定的煙花信號卻遲遲未至。

而徐允恭這個陰魂不散的傢伙,又像獵狗一樣死死咬住了他。

「常茂!你這喪心病狂的畜生!」

徐允恭的怒吼透過喊殺聲傳來:「為了你常家那點私怨,竟要拉全城百姓陪葬!你還是人嗎?!」

常茂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從巨石後探出身子,嘶聲回罵:「徐允恭!你忘了你爹徐達是怎麼死的了嗎?!背疽!燒鵝!你爹是活活被朱元璋那老匹夫氣死、逼死的!」

「你這條忠犬,還在給殺父仇人賣命!你才不配為人子!」

這番話如同毒刺,狠狠扎在徐允恭心頭最痛處。

他身體晃了晃,臉色瞬間慘白。

「國公爺!」

親兵隊長急忙扶住他。

徐允恭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滔天的悲憤,眼中只剩下更加決絕的堅定:「常茂!休要胡言亂語,亂我軍心!我父親如何,自有史書公論!」

「但今日,我徐允恭在此,是為武昌數十萬生靈而戰!是為大明律法、人間公道而戰!與私怨無關!」

「放屁!」

常茂獰笑道:「你以為你擋得住我?你以為朱元璋會放過你徐家?」

「立孫不立子,朱標死了,下一個就該輪到你們這些功高震主的老臣後代了i

「徐允恭!跟我一起干吧!炸了這堤,水淹武昌,然後我們帶著兵,打出湖廣,另立山頭!總好過將來被朱元璋像殺豬宰羊一樣收拾掉!」

「你瘋了!」

徐允恭咬牙道:「常茂,你看看你都成了什麼樣子!為了活命,你連做人的底線都不要了嗎?!」

「你知道你這樣做,會害死常家滿門,會讓常遇春將軍一世英名蒙羞嗎?!」

「常家?」

常茂的笑容變得慘然:「就算我不這麼做,朱元璋就會放過常家嗎?他要立朱允炆那個黃口小兒,我們這些淮西勛貴,手握兵權,桀驁不馴,早就是他的心腹大患了!」

「藍玉舅公的跋扈,早晚會出事!」

「他朱元璋,從當吳王那天起,就想把兵權都收回去!把所有可能威脅他朱家江山的人都除掉!」

他聲音嘶啞,帶著無盡的怨毒和絕望:「橫豎都是個死!我常茂寧可轟轟烈烈地死,拉上幾十萬人墊背,也不願像條狗一樣,被他老朱家下道旨意,就滿門抄斬,死得不明不白!」

這番話,讓徐充恭也沉默了剎那。

他何嘗沒有類似的隱憂?

但他選擇了相信,選擇了忠誠,選擇了那條看似更艱難,卻或許能保住家族和良心的路。

就在兩人對話間,京營士兵又向前推進了十餘步,距離炸藥堆僅有不到三十丈了。

常茂身邊的死士,只剩不到二十人。

「常茂!投降吧!我保你不死!」徐允恭做最後的努力。

「保我不死?哈哈哈!」

常茂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徐允恭,你自身都難保了,還保我?」

他話音未落——

「砰!啪——!」

武昌城方向,夜空中,絢爛的煙花驟然綻放。

光芒甚至隱約照亮了這邊河堤。

常茂猛地抬頭,獨眼中爆發出狂喜和決絕的光芒。

【信號!終於來了!】

而徐允恭在看到煙花的瞬間,心中猛地一沉,一種極度不祥的預感淹沒了他!他下意識地怒吼:「放箭!阻止他!」

然而,已經晚了。

只見常茂不知從哪裡摸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綁滿炸藥的搭鏈,迅速套在自己身上,點燃了引信。

「徐允恭!」

常茂轉過身,對著徐充恭的方向,臉上露出了一個混合著瘋狂、嘲諷、解脫的複雜笑容,聲音在爆炸前的寂靜中格外清晰:「老子從小就不服你!你姐姐是藩王妃,我姐姐是太子妃!咱倆都世襲了國公,可你哪點比我強?!」

「但現在呢?老子成了個見不得光的活死人!你還是高高在上的魏國公!風光無限!」

「你想抓老子回去,交給朱元璋審判?老子告訴你——沒門!」

他張開雙臂,如同擁抱死亡,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無盡的怨憤和桀驁:「這世上,沒有誰可以審判我常茂!朱元璋也不行!!」

「弟兄們!點火!送武昌城的官老爺和那些泥腿子們上路!!」

最後一聲咆哮中,他身披燃燒的炸藥,如同撲火的瘋蛾,用盡全身力氣,朝著最近的那堆主炸藥,猛衝過去。

「常茂!住手—!!」

徐允恭目眥欲裂,嘶聲狂吼,不顧一切地縱身撲上。

但距離太遠了。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仿佛天崩地裂。

首先炸開的是常茂身上的炸藥,緊接著,那堆主炸藥被殉爆。

更大的火光和衝擊波沖天而起,瞬間吞噬了常茂的身影,也吞噬了河堤上那一段最脆弱的堤壩。

碎石泥土混合著火光煙塵,如同噴發的火山,直衝夜空。

腳下的地面劇烈搖晃,仿佛大地在咆哮。

徐允恭被強烈的氣浪掀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耳中嗡嗡作響,眼前一片昏黑,只感覺溫熱的液體從口鼻中湧出。

「國公爺!!」

親兵隊長和親兵們連滾帶爬地衝過來。

徐允恭掙扎著抬起頭,模糊的視線望向河堤。

只見那段河堤已經被炸開一個巨大的、猙獰的缺口。

巡司河渾濁的河水,如同掙脫牢籠的凶獸,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從缺口處瘋狂傾瀉而出,朝著地勢低洼的武昌城南方向,奔騰而去。

水勢之猛,如同山洪暴發。

徐允恭喃喃道,眼中充滿了絕望。

他拼盡全力,甚至賭上性命,終究......還是沒能阻止這場慘劇的發生嗎?

武昌城南,數十萬軍民..

「堤......堤破了.......」

「快!發信號!通知武昌城!洪水來了!!」

徐允恭用盡最後力氣嘶喊出來,隨即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洪水,已經無可阻擋。

而武昌城的命運,懸於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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