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最後的交接(2/2)
那道黑色的身影,像一支離弦的箭,決絕地射向早已註定的目標。
沉重,窒息。
李觀棋意識從的黑暗中上浮,四肢傳來劇痛與麻木,讓他分不清自己是死是活。
他嘗試活動手指,觸碰到冰冷的金屬。
好......好沉....
這個認知讓他爆發出求生的本能。
他用盡全力,雙臂向上猛地一推!
「嘩啦——!」
一塊扭曲的裝甲板被掀開,塵土簌簌落下,久違的光線刺入眼帘,他貪婪地猛吸一口氣。
「咳!咳咳咳!」
焦臭的、混雜著金屬粉塵與血腥的空氣嗆入肺里,引得他一陣咳嗽。
他手腳並用地從廢墟堆里爬出,當他跟蹌著站穩,環顧四周時,整個人都怔在原地。
入目所及,皆是煉獄。
斷裂的鋼筋、熔化的裝甲、燃燒的殘骸————分不清模樣的墮天使,從高空猛砸到地面。
「到底————發生了什麼————」
李觀棋站起身,在瘡痍的戰場上茫然行走,每一步都牽動著全身的傷口,讓他眉頭緊鎖。
他下意識摸向後頸,指尖傳來一道灼熱的刺痛,那裡有一條細長的血痕,周圍皮膚有被高溫燒灼的痕跡,脖子其他皮膚沒什麼事。
傷口很精密,是被某種能量精準地划過。
這麼精密,說明不是AOE,而是有人————在他昏迷時,針對他的脖子使用過一次威脅性傷害。
拿我的命威脅誰?
他自認邏輯縝密,可眼前的景象和腦震盪,卻讓他找不到任何頭緒。
為什麼就我還活著?
那個毛茸茸的是————
李觀棋大腦一陣劇痛,不禁皺緊眉。
「呃.......誰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他掙扎著晃動腦袋緩和痛苦,他麻木地移動步伐,蹣跚地走著,可周圍除了殘骸,就是躺在地上不知來源的生物組織,找不到一個能告訴他真相」的人。
「誰能.......米奇!對,米奇!」
李觀棋腦中靈光一閃。
比奈兒說過,是米奇背著他離開的移動據點,這老鼠肯定知道發生什麼!
他也顧不上會不會暴露自己,扯開沙啞的嗓子,用盡全身力氣放聲大喊。
「米奇—!」
「米奇你在哪兒——!」
他每走幾步,便朝著四周大喊一聲,聲音在戰場上迴蕩,卻得不到回應。
就在他快要絕望時,不遠處一堆疊在一起的機械殘骸忽然發出「咔啦」的鬆動聲。
一截不似人類的手臂,從縫隙里艱難地伸出來。
那條手臂上,皮肉翻卷,甚至能看到森然的白骨碎片嵌在血肉里,與其說是一隻手,更像一頭野獸的利爪。
李觀棋心頭一凜,警惕地緩緩靠近。
有活人是好事,但從這隻手來看,像人類又不像人類。
他撥開最上層的鐵片,看清那人的臉,瞳孔驟然一縮。
「米————米奇?!」
那張臉不能稱之為臉,一半是血肉模糊的爛肉,另一半也布滿裂痕,只有一隻完好的眼睛,正努力地睜開一條縫。
血人張了張嘴,漏風的聲帶發出嘶啞的氣音:「老————老李嗎————」
李觀棋徹底呆住了。
「米奇..
到底發生什麼,能讓這隻平日裡惜命如金的老鼠,拼成這副模樣。
空骸實驗室。
當監控畫面里出現李觀棋的身影時,唐馨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八哥!
八哥沒事!
她緊繃的神經驟然一松,一股狂喜湧上心頭,眼眶濕潤起來。
太好了————還好————還好他沒事————
可下一秒,當她聽見李觀棋聲嘶力竭地喊「米奇」時,畫面中那個血人也做出回應時,她剛放下的心又整個提到嗓子眼。
伊芙琳眉頭緊鎖,一個紅點落在屏幕上的米奇向上:「這個區域我剛才掃描過,沒有檢測到源數卡的能量反應。」
「源數卡在爆炸中毀了?」
藤木艾沒人回應,沉默不言,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米奇這難以預料的傻子」,總能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搞出一些花活。
「我們還有多少儲備兵力?」他冷聲問。
「完好的單位,只剩一千二百三十七。」伊芙琳迅速報出數字。
「全部調過去。」藤木艾冷聲,「把他圍起來,碾碎。」
「收到。」
伊芙琳立刻執行命令,隨著她的操作,夢幻崩界各處,一雙雙沉寂的機械眼眸,重新亮起冰冷的紅光,向目標地圍去。
五百米內還能行動的機界騎士,就有一百多個。
「喂,你————」
李觀棋蹲下身,手足無措地懸在半空,想幫米奇處理傷口,卻發現那已經不能稱之為傷口。
那是碎肉、骸骨和金屬碎片的混合物。
他只是個實習醫生,眼前這副慘狀,別說治療,他連從哪下手都不知道。
一陣強烈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我————沒事————」米奇掙扎著擺手,讓傷口撕裂得更厲害。
「你管這叫沒事?」李觀棋下意識地掃視四周,想找個哪怕最簡陋的醫療包。
可惜這裡是煉獄,別說醫療包,連一塊能包紮的布都沒有。
劇痛、腦震盪和眼前的慘狀,讓他徹底亂了方寸,只剩本能的焦急。
「聽我說!」米奇猛地攥住李觀棋的手腕,力氣大得出奇,「幻崩的兵————要來了。」
李觀棋渾身一僵。
「過去發生什麼不重要。」米奇獨眼盯著他,掙扎著挪動身體,「知道該做什麼————
就行————」
「我要做什麼?你說。」李觀棋湊近了些。
「母體————全敗了————」米奇話語斷斷續續,每一次吐吸都帶著血沫,「拿著源數卡,去目標地————開,開門————王,王會贏的...
」
「源數卡。」李觀棋想起元宇宙的事,關切問道,「卡在哪兒?」
「在哪兒————」米奇眼神忽然一滯,清明迅速褪去,變得茫然而痛苦,「對,在哪兒來著————」
他開始胡亂地在身下摸索,可除扭曲的金屬就是自己的碎肉。
「不見了————卡不見了————」
恐慌,一種比死亡更甚的恐慌,攫住這隻惜命如金的老鼠,他最後的使命,他用命換來的東西,被他弄丟了。
就在李觀棋一顆心沉到谷底時,米奇摸索的手忽然停在了自己胸口。
他那隻完好的獨眼閃過恍然,嘴角咧出一個血肉模糊的,開心的笑。
「我想起來了!」
李觀棋精神一振,急忙追問:「在哪?我去找!」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縮成一個針尖。
只見米奇毫不猶豫地,將自己野獸般的利爪,狠狠刺進自己的胸膛!
「噗嗤——!」
溫熱的鮮血濺了李觀棋一臉。
「跟一個————朋友學的————」米奇咬著牙,爪子在自己的胸腔里攪動、摸索,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那傢伙————可真聰明————」
李觀棋徹底僵住,眼睜睜看著這血腥、詭異又荒誕的一幕,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樣————」米奇的聲音越來越虛弱。
「就————不會弄丟了————」
「咔。」
一聲輕響,終於找到。
「對不起————」米奇緩緩從胸腔里抽出手,那上面,赫然抓著一張沾滿血和骸骨的卡片,「抗體和地圖————我沒能保住————」
他顫抖著,用盡最後的力氣,將帶著體溫和血液的源數卡,塞進李觀棋手裡。
「只————保住了這個————」
「交————給你了————」
話音落下,米奇攥著李觀棋手腕的力氣驟然一松,整隻手垂了下去。
獨眼裡最後的光,也熄滅了。
李觀棋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裡握著那張滾燙、濕滑的卡片,腦子裡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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