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我叫李觀棋(2/2)
他向來不管什麼大義,不管愛還恨,目標都是具體的某個人,比如現在,他就很討厭眼前的教會,但不是因為什麼生死秩序。
就是很純粹的,心理和生理性的厭惡。
厭惡他們把人當牲口一樣圈養,厭惡他們臉上那種悲天憫人的虛偽。
就是那種,不摻任何雜質的,想把他們腦袋一個個擰下來的不爽。
「黑車黨要共生卡,邪教要靈魂,這就是他們的合作。」白朮意識深長地笑了,開了個黑色幽默,「流民們肯定想不到原來自己這麼有用。」
「長官!」月島千鶴猛地轉身,對著白朮重重一躬,「請下達進攻指令!」
白朮攤開手說:「結業行動沒有指令,你們全權處理,感覺有危險就叫我。」
「不過每喊我一次,都要扣分。」
「李桑!」月島千鶴轉頭看向李觀棋,義憤填膺,「我們上吧!」
李觀棋嘴角抽動一下,不情不願地接受『李桑』這個稱呼,低頭看向手中的儀器:「無人機沒勘察到什麼重武器,問題不大,可以直接上。」
「唉——真危險的行動,怎麼可能讓實習生做。」白朮悠悠說道。
「危險不會多危險,只是——」他頓了一下,賣了個關子,「你們直接去體驗一下吧。」
「做好心理準備。」
李觀棋和月島千鶴對視一眼,不明所以,但還是互給一個堅定的點頭。
月島千鶴不再猶豫,率先翻出窗沿,矯健的身影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落地無聲,像一片羽毛。
李觀棋緊隨其後,雙腳踏在碎石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突如其來的兩人,讓據點氣氛驟然繃緊。
停在據點四周當「安保」的幾十名黑車黨成員,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罵罵咧咧地舉起手裡的武器,槍口和刀刃對準兩人。
正在排隊領食物的人群則僵在原地,捧著麵包的手微微顫抖,麻木的臉上浮現出驚恐。
「砰!」
一聲槍響劃破壓抑的空氣。
李觀棋朝天鳴槍,槍口冒著青煙,他沉聲喝道:「不想死的,就趕緊離開這裡。」
可詭異的是,流民們聽到槍聲,只是渾身一顫,卻沒有一個人移動腳步,反而下意識地向後縮,懷裡護著麵包,生怕這兩個闖入者搶走他們手裡的食物。
那分發食物的黑袍教徒,面對槍口,沒有絲毫慌亂。
他緩緩抬起頭,兜帽下的臉看不真切,聲音卻出奇地溫和,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憐憫。
「不要怕,我們是神的孩子。」
「他們是權力的走狗,是秩序的爪牙,他們見不得我們安好,見不得我們得到神的庇護。」
這番話,如同魔咒,讓本就猶豫的流民們眼神變得更加複雜,他們看向李觀棋兩人的目光,從恐懼,慢慢轉變為敵意和憎恨。
「雜碎!你在亂說什麼!」月島千鶴牙關緊咬,握著刀柄指著教徒,她從未見過如此顛倒黑白之人。
黑袍教徒沒有理會她,輕撫流民的腦袋:「他們來,是為了奪走我們最後的希望,讓我們永生永世在牢籠中當奴隸.」
「他們,該死……」
話音一落,流民們渾濁的眼球猛地凸出,瞳孔驟然放大,像被無形的線操控的木偶。
他們的表情變得猙獰而呆滯,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一步步地,朝李觀棋兩人逼近。
月島千鶴的憤怒被徹底點燃,指著那黑袍教徒厲聲辯駁,「醒醒!他們才是害你們的人!」
可這番話,如同石沉大海。
「你們……該死!」
發狂的流民們再也聽不進任何話,嘶吼著,瘋了一樣撲上來。
混亂的聲浪湧來,李觀棋卻感覺很安靜,他看著那些瘋狂的臉,看著黑袍教徒兜帽下那得意的微笑,腦海里,想起楚禪和白朮的話。
「任務.任務不包含救援。」
「做好心理準備。」
原來,是這個意思。
他眼中的最後一絲溫度褪去,變得冰冷。
手臂緩緩抬起,抬得很慢,很慢,動作穩定得沒有一絲顫抖,那支漆黑的實彈槍,像是他手臂的延伸,精準地指向人群。
砰!
一聲槍響,在廢墟里炸開。
最前方一個流民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爆開,紅白之物濺身後人一臉,那具無頭的身體晃了晃,重重地倒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沒有尖叫聲。
那些被血濺一臉的流民只是恐懼地停下腳步,沒有一個人退後,依舊有人嘶吼著,準備再次衝上來。
砰!
李觀棋面無表情地開出第二槍,又一個沖在最前的流民被精準爆頭。
發狂的人群再次止步,但依舊沒有退。
「李桑.」月島千鶴驚駭地看著李觀棋。
李觀棋沒有一句解釋,向前踏出一步,槍口穩穩地對準最前排一個瑟瑟發抖的流民。
冰冷的目光,直直對上那雙充滿恐懼與瘋狂的眼睛。
時間仿佛靜止。
一秒。
兩秒。
三秒。
足夠漫長的三秒,像是一場無聲的審判。
那流民眼中的瘋狂戰勝恐懼,他發出一聲嘶吼,揮動手臂。
砰!
李觀棋再次扣動扳機,一槍斃命。
月島千鶴徹底看傻了,她握著刀的手在顫抖。
李觀棋漠然地移動槍口,黑洞洞的槍口鎖定下一個目標,一個瘦弱的女人。
冰冷的目光,依舊是看著對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瘋狂與恐懼在劇烈交戰,女人的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三秒過去。
女人眼中的瘋狂終於被恐懼徹底淹沒,恢復一絲清明,她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扔掉手裡的麵包,連滾帶爬地向遠處跑去。
這一次。
李觀棋沒有開槍。
他只是將槍口對準下一個流民,一個抱著孩子的男人。
無言的對視,再次開始。
抱著孩子的男人渾身抖如篩糠,汗水順著他乾瘦的臉頰滑落,滴在懷中孩子茫然的臉上。
那孩子不哭不鬧,只是睜著一雙清澈的眼睛,好奇地看著眼前這個舉著槍的男人。
一秒。
男人眼中的瘋狂在消退,被另一種更原始的情緒取代。
兩秒。
他看一眼懷裡的孩子,又看一眼李觀棋那雙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三秒。
「啊——!」
男人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悲鳴,將手裡的麵包狠狠砸在地上,抱著孩子,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
多米諾骨牌倒下了第一塊。
有一個人帶頭,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人群中爆發出壓抑的哭喊和尖叫,他們扔掉手裡的食物,如潮水般潰散,驚恐地逃向廢墟深處,再也不敢回頭看一眼。
剛才還人頭攢動的空地,瞬間變得空空蕩蕩,只留下一地的麵包和踩爛的食物。
月島千鶴長鬆一口氣,握著刀的手鬆開,呆呆地看著李觀棋,不知說什麼。
李觀棋沉默著,看起來心情不太好,一句話也不說,只是一味地抬起槍,對準黑車黨和邪教徒。
我叫李觀棋。
我媽從小就跟我說,長大後,要當一個醫生。
去治一治。
一個該死的世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