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米底烏斯(2/2)
這神奇的藥草,與其說是福利,不如說是為了讓他們能夠承受更高強度、更殘酷的訓練而準備的「興奮劑」。
果然,他的預感很快就得到了印證。
短暫的驚喜和騷動之後,嚴狼咧起一個殘忍的笑。
「嘶——」實習生們看到這個笑容,倒吸一口涼氣,「教,教官」
「立正!」嚴狼暴喝。
沉浸在藥草奇效中的訓練生們,瞬間從舒適感中驚醒,條件反射般地挺直身體,動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迅速和標準。
嚴狼滿意地掃視一圈台下精神面貌煥然一新的隊伍,臉上那道疤痕也柔和一些,但他很快又板起臉,聲音恢復往日的嚴厲:「很好!看來你們都嘗到甜頭了!」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戲謔:「既然精力都恢復了,那我們就可以開始今天的『熱身運動』了。」
「熱身運動」四個字被他咬得極重,訓練生們心中頓時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果然,嚴狼清了清嗓子,開始大聲宣布上午的體能訓練內容:「全體都有!」
「首先,負重二十公斤,武裝越野五公里!然後,通過三百米障礙場,限時三分鐘!接下來,是攀爬二十五米崖壁,徒手,不准用任何工具!「
「最後,進行一個小時的格鬥基礎訓練,兩人一組,自由對抗!」
這一連串的訓練項目砸下來,訓練生們猛地瞪大雙眼,因為藥草而輕鬆起來的臉龐,又垮了下去。
負重二十公斤,武裝越野五公里?比昨天直接翻一倍?!
「報告教官!」一個男生鼓起勇氣喊道,「這……這訓練量,是不是太大了點?我們……」
「嗯?」嚴狼眼睛一橫,一股冰冷的殺氣瀰漫開來,「你有意見?」
那男生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後面的話頓時咽了回去,結結巴巴地說道:「沒……沒有!」
「沒有就給老子閉嘴!」嚴狼厲聲喝道,「拘靈司不養廢物!想留下來,就拿出你們的真本事!想變強,就要付出比別人更多的汗水,甚至鮮血!」
「現在,各小隊按照順序,領取負重,開始越野!」
隨著嚴狼一聲令下,幾名助教將一排排沉重的負重背囊推了過來,訓練生們你看我,我看你,硬著頭皮,一個個上前領取負重,咬著牙,開始新一輪的魔鬼訓練。
「這重量——」李觀棋默默地背上二十公斤的負重,眉頭猛地一皺。
藥草帶來的清涼感尚未完全消退,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銳利。
五公里武裝越野,對於吃過藥草的訓練生們來說,雖然依舊艱苦,但比預想中要好一些,那股清涼的藥力在體內持續發揮著作用,支撐著他們不至於在中途倒下。
李觀棋調整著呼吸,儘量讓自己的步伐保持均勻。
汗水很快浸濕了他的作訓服,黏在身上,沉甸甸的負重壓得他肩膀火辣辣地疼,跑個一兩百米就要停下來喘氣。
「哥們,別卷了別卷了」
他緊咬牙關,看著前方卷王夏生的背影,內心湧上來一陣不甘,再次邁開腿,一步一步,慢慢跑動起來。
剛跑沒幾步。
「嘭——咚!」
一聲悶響,伴隨著負重背囊砸在地上的沉重聲音,李觀棋身前不遠處,一個身影直挺挺地向前撲倒,激起一片塵土。
那人身材中等,穿著同樣的作訓服,此刻臉埋在塵土裡,全身輕微抽搐。
他被二十公斤負重壓垮了。
李觀棋心頭一緊,出於某種本能反應,他迅速卸下自己背上的負重,幾步衝到倒下的男子身邊,他單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將那人翻過來。
男子臉色蒼白如紙,嘴唇發紫,額頭上布滿豆大的汗珠,眼球微微上翻,呼吸急促而淺微,李觀棋伸手探了探他的頸動脈,脈搏細弱快速,又摸了摸他的額頭,滾燙!
「急性熱射病!」李觀棋腦中立刻閃過這個診斷
「快!冰袋!或者大量的冷水也行!還有生理鹽水!」李觀棋抬頭,對著周圍因突發狀況而停下腳步、圍攏過來的幾個訓練生急聲喊道,「他體溫太高,嚴重脫水,再不降溫就危險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相對安靜的隊伍中顯得格外清晰。
幾個訓練生面面相覷,有些不知所措,極個別拿出一瓶水走上前。
「看什麼看!」一聲暴喝如平地驚雷,嚴狼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眼神冷厲地掃過眾人,「關你們什麼事,給我接著跑!」
他走到倒地訓練生旁邊,低頭看了一眼,像是在審視什麼。
「教官!」李觀棋站起身,擋在傷者和嚴狼之間,他自己也累得夠嗆,但此刻眼神異常堅定,「是急性熱射病,需要立刻進行物理降溫和補液,必須馬上停止訓練,送去醫務室!」
嚴狼眉頭一擰,臉上的疤痕抽動一下,他盯著李觀棋,聲音帶著一股壓迫感:「你是在教我做事?」
「我在陳述事實!」李觀棋毫不退讓,迎上嚴狼的目光,「任何訓練都應該以保證生命安全為前提!」
「你很懂嗎?」嚴狼嗤笑一聲,語氣陡然一震,「這裡是拘靈司訓練基地!靠的是意志力!人的潛力就是被這些所謂的『科學』給限制了!」
「他要是連這點熱身都撐不過去,那還是趁早滾蛋!」
「這不是意志力的問題!這是生理極限!」李觀棋聲音提高了幾分,「再拖下去,他可能會出現多器官衰竭!」
周圍的訓練生們大氣都不敢出,看著李觀棋和嚴狼針鋒相對,心裡都捏一把汗。
他也太大膽了,一個跑倒數的,居然敢跟狼哥硬頂。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際,地上的傷者發出一聲低低的呻吟,眼皮顫動幾下,緩緩睜開眼睛,他眼神迷茫地看了看四周,目光最終落在李觀棋臉上。
「我……我怎麼了……」他聲音沙啞,帶著劫後餘生的虛弱。
「你中暑了,差點去冥界了。」李觀棋鬆了口氣,俯身查看他的情況,「感覺怎麼樣?還能動嗎?」
那男子掙扎著想要坐起來,李觀棋連忙扶了他一把。
「謝……謝謝你,兄弟。」男子喘著粗氣,臉上擠出一個蒼白的笑容,「我……我沒事了,就是……有點脫力。」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腳步還有些虛浮,轉向嚴狼,敬了個不太標準的禮:「報,報告教官,我還能堅持」
嚴狼冷哼一聲,沒再多說,只是深深地看了李觀棋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隨後轉身對其他人吼道:「都杵著幹什麼?等著發獎狀嗎?繼續跑!誰再掉隊,今天的午飯就別想了!」
眾人如蒙大赦,趕緊邁開沉重的步伐。
倒下的男子對李觀棋感激地笑了笑,準備跟上隊伍。
「你確定沒事?」李觀棋還是有些不放心,「我和你一起跑吧,你的節奏慢一點。」
男子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好!多謝了!我叫米底烏斯。」
米底烏斯?李觀棋聽到這個名字,眉毛不自覺地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