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第二枚指示物果實(2/2)
跟一指示物效果一樣,都不是那種無腦效果,好像吃一點『操作』。
聽起來挺好玩,穿回歷史檔案偷東西,偷完就溜,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偷人。
消耗太大了,整整兩個豆,試驗不起。
把新的東西全確認一遍後,李觀棋從古樹跳下,回到現世,拜訪權限就先不開了,感覺能來未界域的,都不是什麼簡單人。
李觀棋回到地下B7區-013號。
老舊燈管的電流聲依舊滋滋作響,他走到角落那台落滿灰塵的主控電腦前,用指腹抹開屏幕上的一層灰,開機。
嗡——
老式顯像管屏幕閃爍幾下,這才不情不願地亮起,映出拘靈司那簡陋的內部系統界面。
李觀棋用實習生權限登錄,點開實驗物資清單。
滾動條往下拉,一長串物資列表呈現眼前,大部分都是些常規的化學試劑和基礎材料,名字後面跟著「庫存充足」的綠色字樣,顯得格外虛胖。
「還真是勤儉持家。」李觀棋輕聲吐槽了一句。
他懶得再看,直接在搜索欄里輸入記憶中「天使之淚」的配方材料。
【低等異化細胞培養基】……有。
【神經活性催化劑】……有。
【光道基因穩定液】……居然也有。
結果不出所料,除了最核心的那味【深淵之獸骨髓】,其他十二種物資都屬於量大管飽的類型,甚至都不用去總庫申請,光是這間廢棄實驗室的儲藏櫃裡就能湊個七七八八。
很好,這給他的表演提供完美的舞台。
李觀棋從抽屜里翻出一沓粗糙的草稿紙和一支快沒油的原子筆,開始他的創作。
他先是工工整整地寫下第一個材料:【低等異化細胞培養基】。
寫完,他停頓了一下,在斟酌第二個。
筆尖在紙上懸了半天,他才寫下不要的源材料【中和性水化酶】,隨即又用力劃掉,寫下正確的材料,【神經活性催化劑】。
接著又是一陣塗塗改改,寫上奇怪的公式符號,草稿紙被他劃得亂七八糟,最後寫上【光道基因穩定液】。
……
如此反覆,他洋洋灑灑地列出十二材料,每一項旁邊都留下了他「艱辛推演」的痕跡,整張紙看上去就像一位苦思冥想後精神錯亂的科學家的傑作。
最後,李觀棋審視著自己的成果,沒有寫上深淵之獸骨髓。
除此之外,演算草稿紙被他揉成團扔了一桌。
就這樣,一張看似糾結萬分,實則缺少靈魂的錯誤配方,就這麼新鮮出爐,還附帶一個『神思冥想』的推演者。
時間很快來到晚上十點,約定集合的時間。
唐馨第一個回來,她推門動作很輕,一眼就看到趴在主控電腦前的身影。
桌上散落著一堆揉成團的草稿紙,像是經歷了一場風暴,而風暴的中心,李觀棋將臉埋在臂彎里,呼吸平穩,看著有一種為科研殫精竭慮的疲憊。
「八哥?」
唐馨放輕腳步,走到他身邊,試探著喊一聲。
李觀棋的身子動了動,緩緩抬起頭,揉了揉眼睛:「你回來了,其他人呢?」
「他們碰到的任務有點棘手,可能要晚一些。」唐馨的目光落在那些廢紙團上,伸手拿起一個,小心翼翼地展開。
紙上是密密麻麻的化學式和被反覆劃掉的材料名,凌亂中透著一股不甘。
她看得專注,輕聲問:「這就是天使之淚的配方?」
「那些都是失敗的思路,廢紙而已。」李觀棋面不改色,將旁邊唯一一張平整的稿紙推過去,「這張,是我最後的推演結果。」
唐馨放下手裡的紙團,拿起那張「最終版」配方。
她眉頭蹙起,指尖順著材料列表緩緩滑下,最終停留在【光道基因穩定液】上,若有所思。
實室里一時間只剩下燈管的電流聲。
李觀棋看著她專注的側臉,燈光勾勒出她鼻樑的輪廓,顯得靜美而認真。
沉默在空氣中發酵。
他幾次張口,又都咽回去,最終還是沒忍住,聲音比剛才沙啞幾分:「那個……」
「嗯?」唐馨抬頭,眼裡還帶著思索。
「謝謝。」
這兩個字說出口,李觀棋自己都覺得乾巴巴的,毫無分量。
「謝什麼?」唐馨愣住。
「擺渡人。」李觀棋垂下眼帘,避開她的視線,低聲道,「夢裡的事。」
他感覺自己此刻詞窮得可笑。
要怎麼去形容那種心情?
個女孩,賭上自己可能永遠醒不來的風險,只是為闖進他的夢裡,把他喊醒。
這不是一句輕飄飄的「謝謝」就能償還的。
可他偏偏又什麼都給不了。
她想要的,他給不起。
李觀棋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件事——他有病,一種很危險的病。
在治好這個病之前,得把握好分寸。
「朋友之間,互相幫忙不是很正常嗎。」唐馨說得雲淡風輕,忽地,苦澀地笑了笑,「只要,他是真誠的」
「八哥。」
「嗯?」李觀棋一怔。
「桌上這些紙團,是你故意弄的吧。」唐馨指著桌上的紙團,一字一句,格外清晰,「真正寫出錯誤的,失望的文字的人,他的手臂是無力的。「
「草稿被揉成團後,可能掉在地上,也可能被撒氣扔到某一個角落。」
「唯獨不可能有序的,集中的擺在桌上。」
「為什麼——」她直直看著李觀棋,目光帶著悲憫,「不表現真實的自己。」
「抱歉。」李觀棋一怔,眸子變是灰暗,一句也沒狡辯,只是低下頭喃喃自語,「我」
「不想當英雄」
「也不想,當怪胎。」
唐馨聽到這話,眼裡的悲憫散去,最後終於忍不住,捂著嘴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為了融入我們這些菜鳥的氛圍,不惜把自己偽裝成一個苦惱的笨蛋嗎?」
「好可愛。」
這兩個字讓李觀棋的耳朵微微發燙,他剛想說些什麼,唐馨卻已經站直身子,一副要大幹一場的架勢。
「看在你這麼努力的份上,我教教你怎麼演。」她活動一下手腕,眼神忽然一變。
「看好了,一個普通人,在面對真正難題時,那種百思不得其解的痛苦,是這樣的。」
話音剛落,唐馨深吸一口氣,像是醞釀著一場風暴。
下一秒。
「啊——!為什麼!為什麼就是不對!」
一聲悽厲又抓狂的嚎叫,在這寂靜的地下室里炸開,震得燈管都閃爍起來。
李觀棋整個人都僵住了。
只見唐馨雙手猛地插進自己柔順的長髮里,瘋狂地抓撓,硬生生把一頭秀髮揉成鳥窩。
「砰!」
她一拳捶在桌子上,那力道震得桌上的紙團都跳起來。
「啊——!你已經是成熟的鍵盤了,為什麼不會自己碼字!」
她還不解氣,隨手抓起一把李觀棋精心布置的失敗品,雙手用力。
「撕拉——!」
刺耳的碎裂聲中,紙團被撕成漫天飛舞的碎屑,洋洋灑灑,如同下一場狼藉的雪。
李觀棋猛吸一口氣,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而風暴中心的唐馨,在發泄完之後,像是被抽乾所有力氣,整個人癱倒在椅子上。
她披頭散髮,仰著頭,毫無形象地靠著椅背,雙眼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上那根滋滋作響的燈管,嘴裡還念念有詞。
「生而為人,我很抱歉……我是廢物……」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從情緒醞釀到爆發,再到最後的頹廢絕望,堪稱教科書級別的表演。
李觀棋呆呆地看著她,人傻了。
半晌,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你……經常這樣?」
唐馨緩緩轉過頭,空洞的眼神慢慢聚焦,然後對他眨了眨眼,恢復正常,巧笑嫣然。
「學會了嗎,八哥?」
碼字嘛,哪有不瘋的。
剛推門而入的夏生三人,看著李觀棋和唐馨兩人,一頭問號。
「不愧是SS級任務。」
「一晚就逼瘋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