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史詩的碰撞(1/2)
三人穿行在廢棄的巷道里,碎石和生鏽的鐵皮在腳下發出輕響。
白朮走在最前,夏生殿後,李觀棋被夾在中間。
夏生始終與李觀棋保持著三步的距離,視線看似在警戒四周,餘光卻從未離開過李觀棋的背影。
剛才那陣詭異的金屬摩擦聲,還有牆角那撮銀灰色的粉塵,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腦子裡。
這個李觀棋,不對勁。
四周安靜得可怕,只有風聲在殘垣斷壁間穿梭,發出嗚咽般的低吼。
這種寂靜,反而讓人的神經繃得更緊。
突然,一股若有若無的腐爛氣味,順著風鑽進鼻腔。
白朮腳步一頓,猛地抬手,示意停止前進。
夏生和李觀棋跟著停下腳步,眼神掃過周圍每一處可能藏人的陰影。
「哎呀呀,這麼著急回去做什麼?」
一道嬌媚又帶著癲狂笑意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忽遠忽近,根本無法判斷來源。
「陪我玩玩嘛。」
話音未落,他們腳下的地面開始輕微震動。
咔……咔嚓!
一隻腐爛到露出白骨的手掌,猛地從龜裂的水泥地里伸出,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
轉眼之間,幾十具穿著破爛服飾的屍體,從地底掙扎著爬了出來,它們眼眶空洞,身上掛著爛肉,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喉嚨發出嗬嗬的聲響,朝著三人蹣跚圍攏過來。
這些死物,遠比之前遇到的死侍更具壓迫感。
因為,實在太多了。
不只是地上,連破爛的樓頂也爬滿喪屍,如果說拉提亞是一團腐肉,那這些喪屍就是爬在上面的螞蟻。
「什麼人?」白朮抬頭朝著四周大喊。
見沒人回應,他轉頭朝李觀棋兩人低聲道:「我們的行蹤暴露了。」
這個話,讓夏生和李觀棋的心同時一沉。
他們走的是臨時規劃的偏僻小路,知道的人只有他們三個,以及下達命令的上級。
內鬼?
「控制死者。」夏生掃過四周的喪屍,目光一冷,手中出現一桿長矛,「真是令人作嘔的能力。」
數百上千的喪屍一同撲上來,巷道兩頭的地面,以及兩側的牆壁,無數隻腐爛的手掌破土而出、穿牆而入,密密麻麻,將退路徹底封死。
「吼——!」
屍潮如墨色的浪,帶著滔天的惡臭,從四面八方湧來。
「該死!」白朮低罵一聲,迅速掃了一眼局勢,「李觀棋,你先走,跟暗部會合,我們斷後!」
夏生長矛已然在手,冰冷的鋒刃在昏暗中划過一道寒芒,他身形一轉,長矛橫掃,將三具撲到近前的喪屍攔腰斬斷,腥臭的黑血濺了他一身。
可喪屍悍不畏死,無窮無盡。
白朮和夏生背靠著背,被迅速壓縮在一個極小的圈子裡,寸步難行。
「真是噁心的能力。」
李觀棋被護在中間,他看了一眼被屍潮淹沒的出口,又看了一眼陷入苦戰的兩人。
他沒有跑。
就在夏生以為他會用那種鬼魅的身法尋找空隙脫身時,李觀棋卻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他深吸一口氣,不退反進,竟是主動迎著屍潮,一頭撞了進去!
砰!
他一拳轟出,正中一具喪屍的頭顱,腐爛的腦袋如西瓜般炸開。
他沒有片刻停頓,身體順勢下沉,一記兇狠的肘擊,將另一具喪屍的胸骨整個砸得凹陷下去。
拳、肘、膝、腳。
他身體的每一個關節,都化作了最簡單、最原始,也最致命的武器。
沒有精妙的招式,只有純粹到極致的力量和速度,每一次攻擊都精準地落在喪屍最脆弱的關節和頭顱上,效率高得嚇人。
夏生長矛再次揮出,將一具企圖偷襲的喪屍釘在牆上,眼角的餘光卻死死鎖在李觀棋身上。
不對。
他的心猛地一沉。
這不對勁。
為什麼不用那種身法?
那種如同鬼魅,能在刀光劍影中穿行的身法,在這裡簡直是絕殺,可以讓他毫髮無傷地穿過這片屍潮。
在試訓對練的時候,他明明最擅長躲開攻擊。
可現在,他卻選擇最笨、最直接的打法,用肉體去硬撼屍潮。
好奇怪,但又說不出哪裡奇怪。
短短几個呼吸,李觀棋已經硬生生在屍山血海里鑿出一條通路,他一腳將最後一具擋路的喪屍踹飛,踩著滿地的碎骨爛肉,衝出包圍圈。
白朮見狀,滿血的鏡片下,嘴角揚起意味深長的笑。
夏生瞳孔驟然一縮,想跟上李觀棋腳步,卻被白朮擋住去路。
白朮笑了笑,跟他說:「相信他吧,我們得給他斷後。」
「看看後面這些喪屍,不處理的話,只會跟著帶過去。」
「教皇點名要他,你可真放心讓他一個人走。」夏生直視白朮,聲音冰冷。
「暗部的人快到了。」白朮不以為意道,「我們攔住這波屍潮就行。」
說話間,屍潮已經將他們團團圍住,讓人動彈不得。
另一邊,李觀棋踩著滿地碎骨爛肉,沿著預定路線狂奔,前方巷口,終於出現一片黑壓壓的人影。
十幾個身穿黑色作戰服的暗部成員早已在此接應,為首的隊長看見那道在屍群中殺出一條血路的身影,眼中閃過一抹驚異,立刻打出手勢。
「這邊!」
眼看就要匯合,勝利在望。
就在這一瞬間。
一道紅色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暗部隊員與李觀棋之間。
她不是跑過來的,也不是跳過來的,是從一個影子裡升起的,像一副畫卷上被滴上的一點硃砂,突兀又刺眼。
是愚者,理。
她對周圍全副武裝的暗部隊員視若無睹,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緩緩抬起手。
「嗡——」
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光幕以她為中心驟然擴散,將整個廢棄工廠籠罩其中。
光幕之上,無數繁複的符文流轉不息,一個手持雙劍、身披重鎧的巨大戰魂虛影隨之浮現,戰魂四周,一道金色的光環緩緩轉動,散發出神聖又壓抑的氣息。
史詩級領域卡——【肅聲之結界】!
「不好!」暗部隊長瞳孔猛地一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她怎麼又知道我們的行動……」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他來不及細想,已然發出聲嘶力竭的怒吼。
「開火!打碎結界!」
砰砰砰!
槍的轟鳴和喚靈機啟動的蜂鳴炸響,數十道藍色的能量彈與各種卡靈的攻擊交織成網,如暴雨般傾瀉向結界中心的理。
然而,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發生了。
所有的攻擊,在靠近理身前一米範圍時,仿佛撞入一片絕對的不取對象之領域,前進的勢頭瞬間凝滯。
沒有爆炸,沒有聲響。
那些狂暴的能量彈和卡靈攻擊,就像被抽走靈魂,光芒迅速黯淡,最後化作點點光屑,潰散在空氣里。
一切攻擊,都被那一道轉動的光環輕易化解,甚至沒能讓那身紅袍動一下。
「隊長!攻擊無效!」
「領域還是無法對她發動!」
隊員們驚駭的叫喊聲此起彼伏。
李觀棋望著那個數十米高的【法理守護者】戰魂,目光呆滯:「史詩卡」
他一拳干倒十幾人,對於普通人而言確實很有衝擊力,已經『不像人』了,但比起真正的高武,真正的『不像人』還是差了很多。
原來,擁有一張史詩卡,真的可以肆無忌憚。
只要結界還在,理就是無敵的,不會成為攻擊和效果的對象,領域決鬥都不能選定她。
在一眾暗部隊員絕望的目光中,理緩緩睜開眼,那雙古井無波的藍色眸子,越過一張張驚愕的臉,平靜地落在李觀棋的身上。
她的目標,從始至終,都只有他一個。
理沒有說話。
她只是抬起手,對著那數十米高的【法理守護者】戰魂,輕輕一指。
嗡——
巨大的戰魂隨之而動,它緩緩舉起手中的巨劍,劍身之上,沒有燃起烈焰,也沒有纏繞雷光,只有一股純粹到令人窒息的威壓,整個天空都陰沉下來。
空氣凝固,萬籟俱寂。
「結陣!」暗部隊長發出嘶吼,眼中布滿血絲。
十幾個暗部成員動作整齊劃一,瞬間在李觀棋身前組成一道防禦陣線,數面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重盾卡靈被召喚出來,彼此相連,構成一堵堅不可摧的壁壘。
數十個卡靈,飄在半空,擺出防禦架勢。
然而。
巨劍落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震耳欲聾的聲響。
就像燒紅的烙鐵按入積雪,那道由數名精英探員合力構築的能量壁壘,在接觸到金色劍刃的瞬間,便無聲無息地消融、瓦解,連一秒鐘都沒能撐住。
「轟——」
劍風餘波掃過,防禦陣型在剎那間崩潰。
最前面的幾名暗部成員如遭重錘,胸前的特製作戰服寸寸碎裂,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遠處的斷牆上,口中鮮血狂噴。
後面的隊員也被掀飛,喚靈機在衝擊中爆出電火花,發出刺耳的警報聲,場面一片狼藉。
一劍。
【法理守護者】僅僅一劍,一支訓練有素的暗部分隊,便徹底失去戰鬥力。
李觀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看著那些倒在血泊中掙扎的暗部成員,聽著一聲聲哀鳴,腦海不禁響起遙遠的,模糊的話語。
「快驅逐他,他就是災厄之子,會帶來不幸!」
「比決鬥本身更重要的,是決鬥資格。」
「哥哥,你還不明白嗎,你融入不了他們的。」
他一直以為自己已經夠努力,夠拼命了。
碎心掌,格鬥術,還有那些在夢境生死邊緣磨練出的狡詐和狠厲。
可現在,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這些東西顯得那麼可笑。
就像一個笑話。
一種徹骨的無力感,從心臟蔓延至四肢。
原來,他引以為傲的一切,在史詩卡面前,是那麼的無力。
他好像理解了那個年輕教士,那個教士絕地的時候想過用決鬥逃一命,但李觀棋拒絕了決鬥,並給了他一槍。
現在,迴旋鏢打回來了。
他現在也想跟理說:「要不我們來場決鬥吧,我贏了你就受捕,你贏了我就跟你走。」
很明顯。
他的決鬥資格不夠說出這句話。
決鬥,只發生在平起平坐之間。
得來一個
「轟——!」一個巨大的金色光環炸開,硬生生將那不可一世的【法理守護者】戰魂震退半步。
理的眉頭微微一皺。
「這個光環是……」
一眾倒在血泊里,以為自己要死了的暗部成員,臉上湧現出狂喜,他們掙扎著轉過頭,在看清來人之後,那份喜悅幾乎要從胸腔里溢出來。
「牢大——!」
一聲發自肺腑的吶喊,喊出所有人的心聲。
李觀棋看到那道暗紅色的身影,心頭也是一松,差點脫口而出。
是老婆,不,老大。
「不對,老大的史詩卡好像是……」一個剛給自己打完急救針的暗部成員忽然想起什麼,臉上的喜色一僵。
「嘶——」旁邊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防禦陣型。」祈夢思聲音冰冷,命令簡單明了。
「老大!給點時間啊!」暗部隊長連滾帶爬地吼著,指揮著還能動的隊員重整陣型。
但這一次,他們不是防敵人。
是防自己人。
「餵——我還沒進去啊!」李觀棋也反應過來,看著那面重新豎起,把自己隔絕在外的盾牆,整個人都傻了。
祈夢思根本沒理會他們的鬼哭狼嚎,只是緩緩將手高舉。
「冰冷的火焰將吞噬世間的一切。」她輕聲宣告,帶著決絕。
「漆黑的花朵。」
地面,一朵朵漆黑的薔薇破土而出,它們的花瓣邊緣燃燒著無形的黑色火焰,散發著死亡與凋零的氣息。
「綻放吧!」
「轟隆——!」
以她為中心,一場漆黑的風暴驟然擴散!
無數燃燒的黑薔薇花瓣捲入風中,化作一道道致命的刀刃,瘋狂切割周圍,猙獰的荊棘藤蔓從地面狂涌而出,如同一座巨大的囚籠,將整片區域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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