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新世界的神(1/2)
申五部,第十二組審訊室。
四壁皆是冰冷的金屬,慘白的燈光從頭頂照下,不留一絲陰影。
林塵端正地坐在審訊椅上,雙手放在膝蓋,渾身僵硬,臉色尷尬得像是誤闖女廁所。
從他衣領里探出的脖頸,再到裸露的手臂上,都爬滿猙獰的黑色斑紋,像是某種活物盤踞在他的皮膚之下,透著不祥的氣息。
他眼神飄忽,就是不敢往前看,臉頰連帶著耳朵根都透著古怪的紅。
就在前一天,這小子還把腳翹在桌子上,一副「爺傲奈我何」的狂橫姿態,衝著審訊員叫囂:「有種就把你爺給宰了!」,「一群孫子!」。
可自從負責審訊記錄的人換成露莉,他整個人就蔫了。
露莉就坐在他對面,幾個月的訓練和充足的營養,讓她脫胎換骨。
曾經那個渾身髒兮兮、瘦得像根豆芽菜的假小子不見了,變成一個扎著清爽單馬尾,穿著一身筆挺潔白制服的少女。
皮膚白淨,五官長開,人一乾淨,就顯得格外漂亮。
單向玻璃的另一頭。
十二組的審訊員滿臉懵逼地看向旁邊的陳墨。
「特務組的,這……什麼情況?」
「不是說他嘴比合金還硬,怎麼跟個三好學生似的?」
「這麼老實?」
陳墨和他帶的兩名特務員也看不懂,他可沒說謊,昨天這小子真是狂沒邊了。
一天不見,就老實了?
也不對,說他老實是假,不狂了倒是真的。
可問起話來,還是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德行,看心情回一句,不樂意就當沒聽見。
審訊員忍無可忍,一拍桌子怒斥林塵:「喂!看哪呢?回答我的問題!」
「決鬥的時候,第一回合那個守衛到底是怎麼操作的?」
拉提亞事件,除了教皇共生卡和靈性提升秘密外,還有一個要點,是右岔口的失落決鬥者守衛。
拉提亞那個史詩級【時間魔術師】石像還在,也就是說,只要提供足量魔法師族統率力啟動,再有一點好運猜中硬幣,那麼,他們將可以再次前往古拉提亞。
下次去的話,右岔口就是重要的突破點。
拼決鬥的話,對方卡組情報就非常重要,一旦知道情報,他們攻略組就能制定針對卡,大大增加勝算。
但目前的情報只有一場決鬥,同在雙打里的戰車屍骨無存,對這場決鬥印象最深的只剩下林塵,他要是不開口復盤決鬥細節,守衛的決鬥情報就有空缺。
林塵微微轉動目光,在看到露莉瞬間,又像觸電一樣,快速轉開目光。
「喂!你到底說不說!」審訊員要瘋了。
要是碰上個硬骨頭刺頭,他有的是辦法炮製,可偏偏是這種不吵不鬧,就是不開口的軟釘子,讓人憋屈得想吐血。
單向玻璃後,陳墨的視線在審訊室里緩緩掃過,最後定格在角落裡負責記錄的露莉身上。跟昨天相比,環境沒有變化,就是審訊的人變而已。
他不認為換個審訊員就能讓林塵這滾刀肉變老實,那種窘迫和尷尬,只有場上存在讓自己在意或喜歡的人時,才會出現。
斑紋也遮不住臉紅。
陳墨心一動,舉起一個證件,對審訊員說:「你跟記錄員換一下,讓她問話,你去記錄。」
審訊員心中不滿,但看到證件,還是按指示走到露莉旁,輕聲說:「你去問話,我來記錄。」
「問話按照本子上說就行,不用緊張。」
「呃,好。」露莉頓了一下,和審訊員交換位置,來到審訊桌。
她拿起桌上的審訊本,抬頭看向林塵。
在看到那一身黑色斑紋時,心臟一揪。
經過拘靈司培訓後,她知道這個黑色斑紋是小丑面具承受傷害後的表現。
才三個月沒見就這樣
這該是受到多重的傷。
露莉攥緊手裡的審訊本,深吸一口氣。
她聲音比想像中更平穩,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根據《聯盟法》第一百一十二條及《拘靈司內部條例》第七十三款,你在此期間享有的權利包括……同時,你必須履行的義務為如實回答問詢……」
冰冷的官方條文在審訊室里迴蕩,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金屬牆壁上的石子。
念完最後一句,她停下來,房間裡只剩下燈管的嗡鳴。
「以上內容,聽清楚了嗎?有沒有疑問?」
林塵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嘴唇張開,又死死抿住,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想罵人,想掀桌子,想把昨天那股「爺就是不爽」的勁兒再拿出來。
可他一看到對面的露莉,看到她穿著那身他最厭惡的白色制服,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里。
他恨拘靈司,恨小丑,恨這世界的一切。
但他沒法恨她。
單向玻璃後,原審訊員轉過頭,指著自己,衝著陳墨陰陽怪氣道。
「特務組的,看見沒?不是我的問題吧?」
「換個人來,這小子照樣屁都不放一個。」
陳墨沒理會他的聒噪,只是靜靜地看著。
看著林塵那副猶豫,看著他渾身不自在。
「讓我跟他說兩句。」陳墨沉聲道。
「你?」原審訊員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不以為然地讓開位置。
「行啊,你來。」
「你們昨天不也沒問出決構嗎。」
特務組昨天審訊過一次,但林塵關於決構的事隻字不提,只說想砍死那個叫李觀棋的王八蛋。
陳墨沒搭理原審訊員,徑直走到露莉身邊,彎下腰,望著林塵,手輕輕搭在露莉的肩頭。
他的話,像針一樣,清晰地傳到林塵耳中。
「小姑娘好不容易才考進拘靈司,今天是第一天上班,多好的開始。」
他的陳墨語氣里透著一股子可惜。
「可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問不出話,回去肯定要挨組長批,被同事瞧不起。」
說到這裡,原審訊員剛想張嘴解釋他們組裡沒這規矩,陳墨卻抬手制止了他。
陳墨的視線始終鎖在林塵身上,他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砸在林塵的心上。
「你也不想她挨罵挨欺負吧?」
林塵渾身一僵,瞳孔輕微震動,開口想說點什麼。
陳墨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往下說,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子。
「她以後會在乾淨、安全的地方工作,每個月領幾萬金點的薪水。」
「會認識很多優秀的男人,結婚生子,過上幸福的一生。」
陳墨頓了頓,嘴角慢慢揚起,朝林塵輕笑一聲,語重心長道。
「別耽誤人家了。」
「你不過是條爛在泥里的蛆。」
這話,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耽誤爛在泥里的蛆
林塵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雙手死死地抓著自己大腿。
他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最終,喉嚨里擠出一陣意義不明的、苦澀的啞笑聲。
小丑面具,也遮不住他崩潰的心。
最強的防禦,最軟的肋。
旁邊的原審訊員看得目瞪口呆,心裡直犯嘀咕,不就是耽誤了點審訊進度,至於搞得跟生離死別一樣嗎?
這特務組的人,心也太髒了。
陳墨直起身,指了下審訊本,對露莉使了個眼色,示意她繼續。
露莉看著林塵的樣子,鼻子一酸,全身都在微微發抖,原本背得滾瓜爛熟的條文,此刻卻說得磕磕巴巴。
「以……以上內容,聽,聽清楚了嗎?有沒有……疑問?」
林塵笑了,又沉默了很久很久,最終,整個人像是被抽走所有的骨頭,癱軟在審訊椅上。
他垂下頭,臉上再無半分狂傲,只剩下死灰般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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