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我不敢苟同閣下的觀點(1/2)
李觀棋艱難地撐著牆壁站起身,胸口一陣劇痛,又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整個大廳已經面目全非。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岩石熔化後的焦臭和淡淡的血腥味,腳下的地面凝固成一片凹凸不平的黑色晶體,牆壁被熏得漆黑,到處都是可怖的裂痕。
神罰過後,一片死寂。
「教皇人呢……」
李觀棋喘著粗氣,警惕地環顧四周,可四周一片煙霧,看不清角落深處。
「藏哪了。」
他的視線掃過全場,最終定格。
他沒看見教皇,卻看見了穢土。
那個沉默寡言的男人,正緩步走到大廳中央,走到那灘還在微微蠕動的不明物體面前。
那是伊米X。
或者說,是伊米X的殘骸。
一灘已經分不清器官組織的血肉碎塊,在凝固的地面上鋪開,幾縷神罰殘留的金色火苗,仍在上面燃燒著,發出「滋滋」的輕響。
在那堆爛肉里,一顆眼球奇蹟般地保持著相對完好。
那隻眼睛死死地瞪著,裡面充斥的不是恐懼,而是濃烈到極致的不甘與怨毒,眼球四周的血肉組織,還在本能地瘋狂抽搐、蠕動,想重新聚合,又一次次地在神炎下潰散。
穢土面無表情地蹲下身,無視那怨毒的注視。
他伸出手,從一截燒焦的、勉強能辨認出是手指的碎塊上,捻起一枚藍寶石戒指收起。
做完這一切,他伸出另一隻手,五指張開,對著地面猛地一拍。
嗡!
地上所有屬於伊米X的血肉碎片,無論大小,竟全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震起,懸浮在半空中。
無數赭黃色的黏土從穢土的指尖湧出,如擁有生命的靈蛇,迅速纏上那些飄浮的碎塊,開始飛速地編織、重構。
「不是,哥們……」
李觀棋靠著牆,看得眼角直抽抽,「這你都能救?」
您這哪是神醫啊,您是神仙吧!
短短几個呼吸,一副全新的、赤裸的女性軀體就在半空中被塑造完成,表面上看,竟與之前伊米X別無二致。
黏土身軀緩緩落地。
可她站不起來,平躺在地上,全身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一根手指死死地摳著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
一個眼睛惡毒狠辣,一個眼睛清澈無邪。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伊米X已經死了。
靈性的本質是思維、記憶和情緒的集合體,而承載這些東西的大腦與心臟,早已在神炎下化為飛灰,用黏土重塑的器官,不過是空有其表的軀殼。
現在的她,真正屬於自己的,只剩下那一顆眼球,和一截斷指。
失去百分之九十九的靈性,即便肉體復原,也與一個剛出生的嬰兒無異,連最基本的站立都做不到。
支撐著她沒有徹底化為一具空殼的,唯有那股滅神炸籠的執念。
她唇齒開開合合,卻不發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那個帶著憤怒、惡毒和不甘的眼睛,慢慢地,不受控制地落下一滴淚。
「嗚……哇——!」
寂靜的大廳里,忽然響起一聲嘹亮又悽厲的啼哭。
不是比喻。
那確確實實是嬰兒的哭聲,發自一個剛剛降生,對世界一無所知的「新生兒」口中。
伊米X平躺在地上,仰著頭,張大嘴巴,發出原始而空洞的嚎哭,淚水和涎水混在一起,順著純真無暇的臉頰流下。
穢土合上雙眼,無奈地起身走開。
那個神情,李觀棋毫無障礙地給他腦補上醫院走廊,白大褂和一句:「我們盡力了。」
見穢土沒什麼攻擊性,李觀棋再次掃看四周,尋找教皇位置,楚臨風和伊米X殘的殘,傻的傻,只剩教皇對他有威脅。
這時,腦海傳來戀人清冷又帶著一絲嬌媚的聲音。
「教皇在你左後方的角落裡。」
李觀棋心頭一動,迅速轉頭。
繚繞的煙霧中,果然隱約能看見兩個人影的輪廓,正貼著牆壁,一動不動。
「哥哥,我們合作吧。」
戀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
李觀棋眼皮跳了跳,沒太驚詫。
自從把這女人背起來之後,他腦子裡就沒清淨過。
空想生物都能顱內溝通的?
一聲聲「哥哥」喊得他頭皮發麻,雞皮疙瘩掉一地,不知道的還以為中了什麼精神污染類的能力。
現在她雖然身受重傷,但這「業務能力」倒是一點沒落下。
「合作?你又想耍什麼花樣?」
李觀棋一邊在意識里回復,一邊吃力地轉身,將背上的戀人扶正。
入手一片滾燙,還帶著一絲異樣的柔軟。
戀人順勢靠在他身上,整個人沒了骨頭,她吐氣如蘭,聲音慵懶又急切:「我要是回到教皇身邊,他肯定要把我獻祭掉來發動能力,人家不想死嘛。」
李觀棋眉頭一挑。
說謊。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女人是空想生物,獻祭頂多讓她虛弱一陣,想讓她徹底消失,得拆了她的「楔子」,或者有人堅信她不存在。
教皇顯然不知道她的底細,還把她當成壓箱底的親信。
「所以,你不想回去了?」李觀棋不動聲色地問。
「當然啦。」
戀人艱難地撐著李觀棋的胳膊站直身體,一條腿受了傷,站不太穩,整個人半掛在他身上。
她仰起臉,那張純美絕倫的臉上,一雙眸子水光瀲灩,我見猶憐。
「教皇現在就剩一個太陽,他自己也受了傷,正是最虛弱的時候。」
「我們兩個聯手,二對二,先把他解決掉,這迷宮裡剩下的秘密,不就都是我們的了嗎?不要這秘密,你我也能活下來。」
她湊得更近些,溫熱的氣息拂過李觀棋的耳廓。
「哥哥,你忍心看我被他當成祭品燒掉嗎?」
李觀棋心中冷笑。
這女人,還演上了?
不過,她的話確實有道理。
教皇不死,終究是個禍害,現在趁他病,要他命,是最好的時機。
可跟這個女人合作……
見李觀棋沉默,戀人眼底閃過一絲急色。
她輕輕晃動李觀棋胳膊,聲音愈發軟糯。
「哥哥,你在猶豫什麼呀?」
李觀棋短暫權衡後,同意合作,從懷裡摸出一把匕首,遞給戀人,自己拿出另一把。
他握著刀柄,她握著刀刃,冰冷的觸感讓兩人都頓了一下。
「我在想,教皇抓我到底圖什麼。」李觀棋望著遠處煙霧中的人影,聲音壓得很低。
「啊啦~哥哥真是個變態。」戀人接過匕首,指尖輕佻地划過他的手背,她湊到他耳邊,溫熱的氣息混著一股甜膩的香味,「連自己都騙?」
這句話,和白朮之前說的,一模一樣。
李觀棋眉頭一皺:「你到底在說什麼?」
「你真的不知道,教皇為什麼抓你嗎?」戀人嬌笑著,身子貼得更近,整個掛在他身上,那把匕首被她藏在身後,隨著手臂的擺動,劃出一道看不見的弧線。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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