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地球與比安塔納(重要)(2/2)
剎那間,她的腦海中並非如往常般浮現出無數紛繁複雜的牌局推演,沒有卡牌的虛影交錯,沒有戰術的博弈過程,僅僅只有一個簡潔明了的英文提示,突兀地占據她的「視野」。
【You-Win】
緊隨其後的,便是電腦界面彈出勝利後積分增加的冰冷數字。
首勝還能加5分?
店長少女澄澈的藍眸中閃過一絲錯愕,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怎麼回事?
她的這項能力,與其說是預知未來,不如說更像是一個內置於靈魂的「決鬥模擬器」。
在正式決鬥前,她會先行在腦內模擬。
若模擬結果是勝利,她便會嚴格依照模擬中的最優路線進行操作;若模擬結果是失敗,她則會在模擬階段嘗試加入「非未來路線」的變數,例如更換手坑、調整出牌順序,改變卡組構築,如此反覆推演,直至刷出必勝的牌局,而後才會真正開始決鬥。
雙生花對此總結得很精準:「她是贏了之後再上場。」
可現在,情況顯然不對。
她只能「看」到最終的勝負結果,卻無法窺見這個萌卡軟體的實際決鬥過程。這是很嚴重的事,倘若無法洞悉過程,她便不能確保現實操作與「未來視」中的勝利路線完全一致,任何微小的偏差都可能引發蝴蝶效應,導致截然不同的結局。
更麻煩的是,一旦模擬出敗局,她將無從得知敗因,更無法通過修改「未來路線」來逆轉敗局。
「奇怪。」她輕聲自語。
櫃檯一旁,趴著假寐的托尼老師耳朵動了動,偷偷掀起一邊眼皮瞄了她一眼,見她神色如常,又趕緊閉上,繼續裝死。
少女指尖在滑鼠上停頓了數秒,帶著這份疑惑,她點開軟體界面中的【編輯卡組】選項。
屏幕上立刻彈出一個標準的組卡器界面,她在搜索欄中飛快地輸入「青眼」二字,一系列相關的卡牌瞬間羅列出來,卡圖精緻,種類齊全。
「卡池倒挺齊全。」
店長少女略感意外,嘀咕道。
她按照自己慣用的「青眼」卡組構築思路,開始將一張張熟悉的卡牌拖入卡組編輯區。
然而,當她試圖將第三張【增殖的G】拖進去時,卻怎麼也拉不進去,卡牌被自動退回,編輯區裡的【增殖的G】數量頑固地停留在「2」。
她微微一怔,又嘗試拖拽【抹殺之指名者】,結果同樣,只能放入一張。
「排名活動特有的限制?」
少女的眉頭蹙得更緊了些,湛藍的眼眸中掠過一絲不解。
不過她也沒多想,在比安塔納的KC活動,【珠淚哀歌族】也是有限制的。
甚至她覺得【增殖的G】限制2還挺合理,這卡確實很強。
她壓下心中的異樣,心想少帶一兩張無關痛癢,大不了尋找下位替代品。
直到,當她在搜索欄輸入卡組中重要的終端怪獸【紅蓮魔·厄】時,屏幕上跳出的卡圖右下角,一個鮮紅而醒目的「」符號赫然在目。
這個符號,與【增殖的G】卡圖旁標註的數字【2】,以及【抹殺之指名者】旁的數字【1】,在她腦中迅速聯繫起來。
一個不祥的預感在她心頭升起。
聯想到【增殖的G】上標的【2】,【抹殺之指名者】上標的【1】。
她升起一個不詳的預感。
「難道說……」她伸出食指,試圖將那張帶著禁標的【紅蓮魔·厄】拖入額外卡組區域。
卻怎麼也拉不進去,一張都帶不了。
店長少女的動作乍停,她白皙的手指懸停在滑鼠上方,湛藍的眼眸緊緊盯著屏幕上那個刺眼的禁標,目光慢慢變得陰沉。
她再次撥打那個久違的號碼。
剛一連通,另一端的男人就說:「我就知道。」
「你給我解釋一下。」少女冷冷地質問,「為什麼不能帶【紅蓮魔·厄】。」
「呃,這個嘛……」男人那邊明顯卡頓一下,在飛速組織(編造)語言,幾秒後才幹巴巴地解釋:「你也知道,【紅蓮魔·厄】這種等級的卡,本身位格就極高,力量太強,會受到天道制約,也很正常對吧,正常的。」他把「正常」重複兩遍,像是在說服自己。
「真的?」少女半信半疑,預判他的行動,「你先別掛。」
不等他找藉口,她手指已經在組卡器的搜索欄上飛快操作起來,輸入另一套常用且強度極高的卡組核心欄位——【珠淚哀歌族】。
搜索結果彈出,卡池依舊齊全,但當她的目光掃過幾張關鍵卡牌時,眼底的寒意更盛。
【珠淚哀歌族·水仙女人魚】,卡圖右下角,同樣一個鮮紅醒目的「」。
「為什麼【水仙女人魚】也不能帶?」
「【水仙女人魚】也位格太高,受天道制約?」
她意識到什麼,又搜索了幾張。
「還有【古尖兵】、【古衛尖】.」
「怎麼,這個『天道』這麼不喜歡【珠淚】?瀾音如果知道這事,高低要跟『天道』對上幾招。」
「這個……那個……」電話那頭的男人徹底語塞,支吾半天,一個字都解釋不出來,只剩下含混不清的語氣詞。
少女正待繼續追問,電話那頭傳來男人拔高八度的聲音。
「餵~信號不太好,老婆,飯做好了沒。」
(飯,哪有飯?)女人懵懂的聲音響起。
「閨女,你媽喊我吃飯。」
「先這樣,回頭……回頭信號好了再說!忙,先掛了啊!」
【嘟——】
通話被果斷切斷,典型的「飯遁」,熟練得讓人嘆為觀止。
少女放下超算環,聽著通訊器里傳來的忙音,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剔透的湛藍色眼眸深處,卻燃起一絲許久未見的,名為「挑戰」的火焰。
「有意思。」
她看了眼時間,暫時關閉萌卡軟體,轉而看向肅清者9人群。
空白:「@五葉草,教皇是你在跟進嗎?」
影霧女郎:「對,等候安排!」
空白:「把上面那個視頻傳到教皇那裡。」
影霧女郎:「收到!」
十二時針的代號分別為屠夫,導演,作家,傀儡師,旅行者,觀眾,教皇,小丑,博士,醫生,神女,獵鷹。
教皇目前已經孤立,是下一個進攻目標。
但這老油條非常猥瑣,狡兔三窟,擁有的能力也恐怖,名為——不完整世界。
獻祭兩個『親信』,可以獲得一段時停。
搶奪控制台那段躲槍,普通人可能看不懂李觀棋,理解不了他的反應和速度,但教皇可以。
幽瀾群島,實習生男子寢室302。
「咚咚。」敲門聲不算重,卻足夠清晰。
身穿筆挺白制服的白朮推開虛掩的門,目光在寢室里掃視一圈,開口詢問:「李觀棋是哪位?」
床上一個正捧著書本猛啃的夏生立刻抬頭,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正戴頭盔決鬥的於萬剎,兩人連同另一個剛睡醒、頂著一頭亂髮的室友,不約而同地指向在床鋪上慢條斯理收拾床被的李觀棋。
李觀棋聞聲停下手中的動作,有些不明所以地回望:「我就是,什麼事?」
「哦,恭喜你。」白朮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你在海下競技場的決鬥中,成功復刻了一塊聖石碑,名為【命運的分岔道】。」
他頓了頓,繼續解釋:「按照聯盟法的相關規定,新發現或成功復刻的聖石碑及其紋路,需要上交聯盟備案,同時,聯盟會根據石碑的價值及歷史的銷量,給予發現者或復刻者一定比例的獎勵。」
「根據【命運的分岔道】目前的銷售數據來看,你和林塵選手,可以各獲得二十五萬金點的獎勵。」
「我是來確認此事,並辦理轉帳的。」
「我復刻了一塊石碑?」李觀棋的眼睛倏地亮了起來,這可真是稀奇的經歷。
而且獎勵還有25萬?!
寢室里頓時炸開了鍋。
「復刻了一塊石碑?」捧書的夏生微微張嘴。
在紋路稀缺的年代,復刻一塊石碑屬實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
「恭喜。」於萬剎淡淡地說。
「二十五萬?!」打哈欠的室友一下子驚醒,「這……這不得請客搓一頓?」
「嗯。」白朮對這些反應習以為常,平靜地應了一聲,「我先為你辦理轉帳,請查收。」
他熟練地操作著手腕上的超算環,片刻之後,李觀棋的超算環便收到轉帳成功的提示音。
「謝謝。」李觀棋點點頭,心情大好。
白朮微微頷首,沒有多餘的寒暄,轉身便離開寢室,留下一屋子仍在激動議論的年輕人。
李觀棋看著超算環里多出來的那一長串數字,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你們想吃點啥,今晚我請了,當認識一下。」
「謝謝棋哥!棋哥萬歲!」室友們咋咋呼呼地開始點宵夜。
李觀棋吆喝著,慢慢收起笑容,坐在床上,腦海無端升起一個平日裡絕不會去深究的、有些無厘頭甚至稱得上荒誕的念頭。
他一直覺得乙吶的觀測理論,細思極恐。
一種能量,竟然有觀測和靈智屬性。
只要這世上存在卡,就意味著其對應的「本體」曾經在某個時間、某個地點真實存在過,或者,此刻依然存在。
即便是【紅龍】這般神話傳說中的生物,【紅蓮魔·厄】這種凶名赫赫、令人聞之色變的禁忌級怪獸,都躲不開乙吶的觀測。
那麼,問題就來了。
為什麼?
「印」出來的卡,都是遊戲王里的?
如果乙吶的觀測理論為真,那麼按照這個邏輯推演下去,他應該能看到,或者說,這個世界應該能夠「印」出無數五花八門、千奇百怪的「DIY」卡牌才對。
比如什麼『獄火機的統率·棋』、『白銀城的勇者·棋』,或者更帥一點的『冥界神的神使·棋』。
真印出來,銷量鐵高。
【白銀城的勇者】,這卡名鐵有銷量吧,鐵有的對吧!不會真沒人玩【白銀城】了吧!
這方廣闊無垠的世界,棲息著千千萬萬種荒獸,生活著近八十億的人口,誕生過無數可歌可泣的英雄豪傑,上演過無數盪氣迴腸的愛恨情仇,這些,按理說都應該在乙吶的觀測範圍之內。
可結果「印」出來的紋路,竟然全都是遊戲王的卡?
這不科學,完全不符合最基本的概率學原理,經不起嚴謹的邏輯推敲。
對於比安塔納的原住民來說,他們不會覺得奇怪,因為他們不知道什麼是「遊戲王」,更不知道那家名為「科樂美」的公司,所以他們不會為這種神奇的重合感到驚奇。
但李觀棋不同,他是一個帶著另一份記憶的穿越者。
他不由得開始懷疑,難道在冥冥之中,存在著一個無形的、巨大的「篩子」,將所有不符合遊戲王這個既定框架和設定的人、事、物,統統都給過濾掉了?
或者說,這個世界本身就是一個被『神』精心設計和編寫好的「程序」或者「劇本」,永遠只能上演、或者在無限循環著那些遊戲王卡牌上早已譜寫好的故事?
這個世界,根本無法誕生出脫離這個「篩子」束縛的、屬於這個世界本身的、全新的創造和可能性?
李觀棋越想,越覺得脊背發涼,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比安塔納。
細思極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