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禁忌的聖冠(2/2)
一個「活著還有什麼意義」的輕生念頭浮起。
她緩緩舉起右手,手掌心亮起微弱的乙吶光芒,對準自己的心臟。
結束吧。
這樣的人生,這樣的自己,沒什麼意義了。
她緩緩閉眼,最後一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
顫抖的手,緩緩變亮的掌心的光。
「轟」
就在碎心掌要轟出時,塞拉菲娜快到極致的靈體流光,無聲無息地從實驗室外射入,拖出一道殘影,一頭撞向唐馨的後心!
史詩領域【心靈崩壞】察覺到致命入侵!
一道無形的精神屏障張開,試圖抵禦外敵!
然而,再厲害的醫生,也救不了一心求死的人。
那座本該固若金湯的心靈壁壘,因為主人的徹底放棄,早已千瘡百孔,不堪一擊。
「砰」
一聲破碎聲在唐馨體內響起。
【心靈崩壞】的防禦屏障,應聲碎裂。
塞拉菲娜靈體冷冷一笑,沖入唐馨的身體!
「轟——」一塊巨大的聖石碑,在雙極門外,在一地屍體之間轟然升起。
唐馨的身子猛地一顫,整個人僵直在原地,準備轟向自己心臟的手掌,無力滑落。
「啊啊啊」」
她面容快速扭曲起來,發出悽厲的嘶吼,雙眼一睜一閉,閃爍著不安定的紅光,藤木艾靜靜看著,沒有詢問,沒有干預,像是早有預料。
尖銳的狂笑,扭曲混雜的影子,在實驗室里交織。
實驗室外,溫煦的陽光打下,照亮那新升的聖石碑,揭開其最上方的名字【禁忌的聖冠】。
穹蒼垂光,聖冠斂芒。
神意鑄骨,戒律為框。
凡軀妄觸,必引神罰昭彰。
魂墮幽獄,魄碎蠻荒。
聖冠靜默,見證虔愚之壤。
幾個呼吸後,唐馨慢慢停下嘶吼,面帶著一抹艷麗的淺笑,緩緩抬起頭,睜開雙眼。
那雙原本盛滿絕望和痛苦的眸子,此刻徹底褪去所有情緒,只剩極致冰冷的猩紅。
緊接著,她轉動脖頸,骨節發出輕微的「咔噠」聲,用全新的視角打量這具身體。
「還算不錯的皮囊。」
唐馨紅唇輕啟,吐出的卻是塞拉菲娜冰冷的嗓音。
藤木艾緩緩轉過身,臉上沒有半分意外,平靜地注視著熟悉又陌生的「唐馨」。
「塞拉菲娜。」
他陳述著一個事實,而非疑問。
「唐馨」脖頸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動一下,她活動著全新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妖冶笑意。
「博士,藤木艾?」她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人類里,你算個有趣的聰明種。」
住在天空聖域,墮天使們習慣居高臨下。
藤木艾收起剛才的諷刺,恢復平常的清冷,指了指一旁的儀器道:「把靈性導入元宇宙,會吧?」
「當然。」塞拉菲娜嗤笑一聲,她低頭打量自己緊握的拳頭,又緩緩鬆開,眉宇間閃過一絲不耐與嫌惡,「但這具容器————還在拼命掙扎。」
她用唐馨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語氣輕蔑。
「她最後的意識很吵,會干擾我的感氣,想徹底碾碎她,需要一點時間。」
「多久?」藤木艾說。
「那得看她對執念有多麼戀戀不捨了,快的話,三五分鐘,慢的話————誰知道呢,幾天也是有可能的。」
「我明白了。」
藤木艾吐出四個字,轉身走向控制台,手指在光幕上飛速操作起來,調動一個隱秘的機艙。
「我會給你爭取時間。」
「哦?」塞拉菲娜饒有興致地歪了歪頭,玩味地看著他的背影,「可我為什麼要幫你?小博士。」
藤木艾手上的動作沒有停。
他頭也不回,冰冷的聲音迴蕩在每一個角落。
「憑這裡是夢幻崩界,不是天空聖域。」
「憑你剛從天空墜落,折斷了翅膀。」
「可怕,真可怕。」塞拉菲娜誇張地攤開雙手,嘴上說著害怕,臉上卻是愈發興奮的笑容。
藤木艾不再理會她,大步走出實驗室,金屬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
金屬門在身後緩緩關閉,隔絕腳步聲。
空曠的實驗室里,只剩下「唐馨」一個人。
塞拉菲娜活動著這具嶄新的身體,指尖划過冰冷的金屬控制台,她走到實驗室中央的傳導裝置前,將那張名為【心靈崩壞】的史詩卡牌緩緩放入凹槽。
藤木艾的要求很簡單,接入元宇宙。
她閉上眼,調動乙吶,嘗試與這張卡牌建立連接。
然而,就在乙吶即流入卡牌的瞬間,一層無形的薄膜升起,將她的乙吶擋了回去。
果然,史詩卡就是麻煩。
塞拉菲娜眉梢一皺,再次嘗試。
結果一模一樣,她的乙吶根本無法導入,史詩卡在認主時,會有自己的判定。
奪舍而來的靈魂,與這具身體的原主同時存在,一體雙魂。
史詩卡判定為不忠。
一個微弱到難以察覺的喃喃聲,固執地在她腦海最深處迴響。
「八哥會來救我的————」
「你出去————」
「他會來救我的————」
那聲音虛弱無力,又帶著不肯熄滅的執念,像風中殘燭,搖搖欲墜,卻偏不肯滅。
沒聽到李觀棋親口解釋之前,唐馨不甘心就這麼死去。
她必須要問他一句:「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要耍我!」
「八哥?」
塞拉菲娜嗤笑一聲,這具身體殘留的意識,就是靠著這點可悲的念想在掙扎麼?
她轉過頭,看向監控屏幕。
一個屏幕里,金髮女子伊芙琳正與神秘的黑袍女子激烈交戰,身形飄忽,從外貌,體形和聲音上分辨,顯然和「哥」這個稱呼扯不上關係。
第二個屏幕,是剛剛離開的藤木艾,他正打開一個金屬盒子,取出裡面一副嶄新的卡組,他也不是。
那麼,只剩下第三個屏幕。
畫面里,一個穿著拘靈司制服的男人正跑過來,從路線上看,很可能會跟博士狹路相逢。
男辦那張臉,和這具身體記憶里深深迷戀的男人,一模一樣。
「把希望寄托在一個男人身上,何其愚蠢。」
塞拉菲娜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路西法堅毅的臉。
她也曾毫無保留地相信過一個男人,結果呢?天空聖域墜落,天使軍團全軍覆沒。
沒用的東西!
「喂,」她對那個微弱的意識開口,「跟你打個賭怎麼樣?」
那喃喃自語的絕望聲音,停了。
像是在傾聽,等下一句話。
塞拉菲娜的嘴角勾起殘忍的笑,她抬起手,指向實驗室頂部懸掛著的紅色水晶。
「看見那東西了麼?它叫災厄血晶」。」
「上面設定了一個程序,每隔六小時,就會釋放一次精神衝擊,一次比一次強,相信外面那些人,已經感受過它的威力了。」
唐馨的意識里,傳來一個極其微弱的意念波動:「————你想說什麼。」
「打個賭。」塞拉菲娜的笑意更濃,充滿誘惑與惡意,「假設你八哥能打贏博士,就賭你八哥」,衝進這扇門之後,是第一時間跑向你,還是第一時間跑去拆災厄血晶。」
「他是愛你,還是愛他自己或者拘靈司?」
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針,扎進唐馨最脆弱的地方。
「如果他先跑去拆血晶,那就說明,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人愛你了。」
「到那時,你就徹底放棄,把這具身體完完整整地交給我,怎麼樣?」
兩個靈魂的記憶是共通的。
塞拉菲娜很清楚,唐馨的家庭早已支離破碎,父親婚內出軌,父母離婚,沒人願意要一個賠錢貨」,一手帶大她的奶奶也已離世,李觀棋是她情感上最後的稻草。
如果連李觀棋都對她沒有半分情意————那這個世界,真的就沒有愛她的人了。
在這個災難世界,人就是靠那些矯情的東西支撐著的。
要是都沒了,也就倒了。
剛剛,她不就已經準備自盡了麼?
「呵呵————」塞拉菲娜低聲笑了起來,陰冷又暢快。
腦海深處,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沒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她默認了。
「那就讓我們————好好期待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