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老漢莫慌,我乃正統天師!(2/2)
被老頭子這麼一盯,王大疤拉頓時有些心虛,聲音也低了下去,尷尬地搓著手。
「這個————總有些不長眼的非得反抗,俺們也沒招兒不是。」
老頭子冷哼一聲,不再搭理這茬,自顧自搖搖晃晃地朝洞外走去。
「不待了,再不回去,給我徒媳婦兒畫符就來不及了。」
老頭子心裡盤算著時間。
這都出來第十四天了,回去得兩天,正好趕在第十六天給顧清婉續上符。
養煞地,他已經探查到大青山這第十個。
想來自己那個寶貝徒弟,最多最多也就走到這第十個,就得回去參加羅天大醮了。
老頭子打算先回真龍觀,給顧清婉補上十五天的符籙與「青詞啟請」。
然後再溜達回來,把剩下的幾個探查乾淨。
而王大疤拉則是跟在後面,有些古怪的琢磨著。
這啥徒媳婦兒啊?
咋還得畫符啊?
當然,王大疤拉倒是沒敢問。
走在前面的老頭子又是一個跟蹌,酒氣熏天地開口。
「估摸著也就這兩天,我徒弟領著倆真龍觀的弟子就來了。」
「我那徒弟要是擱這兒少一根頭髮絲兒————」
不等老頭子說完,王大疤拉嚇得魂都快飛了,嗓門瞬間拔高。
「哎呀我的媽呀!」
「我的爺哩,您說啥嘞!」
「俺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幹那事兒啊?」
「再說,咱這不都是一家人嘛,到時候兄弟來了,俺保證好吃好喝伺候著!」
老頭子聞言,不屑地「呿」了一聲。
「誰跟你個土匪是一家人!」
王大疤拉一怔,連忙賠笑:「是是是————俺說錯話了,俺掌嘴。」
他話還沒說完,老頭子又搖搖晃晃地補充道。
「另外,那個白鹿商會,也是我徒媳婦兒家的。」
「這家的商隊要是打這兒過,你可別不開眼去搶!」
這話讓王大疤拉腦子「嗡」的一下。
??
白鹿商會的會長,不就是奉天城那個大美人趙巧兒嗎?
趙巧兒需要畫符?
這————說的是一個人嗎?
王大疤拉腦袋裡一團漿糊,嘴上卻不敢耽擱,立刻應承下來。
「自然,自然,您放心!」
老頭子又往前走了幾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腳步一頓。
「對了,將來要是不想幹這營生了,能安安穩穩過日子最好。」
「要是安穩不了,那就去找我另一個徒媳婦兒家,她弟是奉天城保安團的團長!」
「你這身功勞,與其便宜了外人,不如送給我徒媳婦兒家!」
王大疤拉:「???」
我尼瑪!
這老神仙到底有幾個徒媳婦兒??
不是!
關鍵是————這些個個頂個的大人物,都是同一個徒弟的媳婦兒嗎??
王大疤拉的目光下意識地飄向遠方,滿臉震撼,由衷地感嘆了一句。
老頭這徒弟的腰子————是真他娘的好啊!
話分兩頭。
作為好腰子的陸遠,並沒有去大青山。
而是繞過大青山,直奔第十一個養煞地,吳家溝子。
路途比預想的要遠上許多。
當三人一騎從山道轉下時,天光正被黑的山脊快速吞噬。
寒意刺骨。
「陸哥兒,按《關東道觀札記》上說,前面應該有座乾隆年間修的山神廟,能讓咱掛單。」
許二小凍的哆哆嗦嗦地翻著一本泛黃手抄冊子。
陸遠眯起眼,望向前方那片籠罩在灰青色暮靄中的村落,搖了搖頭。
「怕是早塌了。」
他語氣平淡。
「這屯子,連點活人的生氣兒都沒了。」
廟宇香火,仰仗的是周邊村民的供奉與修繕。
村子一凋零,廟宇便成了孤魂野鬼的落腳地,塌得比誰都快。
陸遠沒再多言,右手食指在左手掌心輕輕虛劃。
地氣卦。
指尖觸及西北乾位,一股粘稠如冷油的滯澀感傳來。
再探西南坤位,竟是「空亡」之象。
陰陽不交,地脈斷絕。
陸遠眉頭微皺。
這裡離真正的養煞地,還有一段路程。
還沒到養煞地啊————
邪氣已泄露至此?
應該不至於吧————
「走,下去看看。」
他一抖韁繩,語氣不容置疑。
「順便弄點吃的。」
三人催馬下山,一進村口,一股說不出的詭異感撲面而來。
太靜了。
靜得像一座墳。
風穿過枯敗的籬笆,發出鬼哭般的「嗚嗚」聲,是這牤牛屯裡唯一的動靜。
尋常山村,生人靠近,犬吠聲早就響成一片。
可這裡,幾戶院牆外拴著的土狗,只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喉嚨里擠出幾聲低沉的「嗚嚕」,便又垂下頭去,眼神渙散,仿佛丟了魂兒。
望著這一幕,陸遠微微皺眉。
狗眼通陰,這些狗,怕是見多了東西」,懶得叫了。
陸遠沒吭聲,只是輕輕嗅了嗅。
空氣中,飄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怪味。
像是老舊棺材板受潮後散發的甜膩腐朽氣,又混著草藥焚燒後的焦苦。
這一瞅就是有事兒!
「穿上道袍。」
陸遠低聲吩咐。
王成安和許二小立刻會意,從活計箱裡取出道袍,利索地套在皮衣外面。
陸遠上前敲響了第一戶人家的門。
「吱呀」一聲,門板開了一道縫。
一隻渾濁又警惕的眼睛從門縫裡死死盯著他們。
在看到三人身上的道袍後,那隻眼睛裡的警惕化為了麻木的失望,搖了搖頭「砰!」
門被重重關上。
一連幾家,皆是如此。
有個老嫗甚至隔著門板,聲音發顫地念叨:「道士?」
「道士也沒用————快走吧,天黑了,這兒的路不好走————」
許二小跟王成安兩人見到這一幕,眨了眨眼,隨後便是望向中間的陸遠道:「陸哥兒,那咱走?」
「先把養煞地整完再說。」
對此,陸遠卻是直接搖頭道:「既見妖魔,為何不除?」
「還有六天時間,來得及,今晚就在這兒了!」
說罷,陸遠一揮韁繩,直接騎著馬繼續往前走。
王成安與許二小精神一振,立刻跟上。
三人走走停停,來到屯西最盡頭,一棟孤零零的土坯院前。
開門的是王老憨。
是個五十出頭的漢子,背已微駝,臉上的皺紋深得能夾死蚊子。
但最引人注目是他的眼白,泛著不正常的青黃色,瞳孔邊緣有一圈極淡的灰暈。
在道門相法裡,這叫「陰翳環眼」。
是長期受陰晦之氣浸染、且心神飽受煎熬之相。
這王老憨聽到陸遠三人想要借宿,要點吃的。
王老憨打量著三個年輕得過分的「小道士」,眼中閃過一絲不忍,沙啞著嗓子開口:「給你們拿口吃的,住宿就沒地方了,你們往別出去吧。
話說完,這王老憨剛要轉頭回屋給陸遠三人拿乾糧。
「咔嚓——!」
一聲炸雷憑空響起,撕裂了死寂的暮色!
王老憨渾身一僵,猛地回頭。
此時騎在馬上的陸遠,側身居高臨下,面無表情的望向王老憨。
右手一陣電光閃爍。
陸遠微微昂頭,一臉認真道:「老漢莫慌,我乃正統天師!」
王老憨有些愕然,似乎有些沒想到一個正統天師,竟然會有這麼年輕。
與此同時,天空開始飄落雪花。
半晌,他喉結滾動,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砂石在摩擦。
「————進來吧。」
「西廂空著————」
陸遠三人聞言下馬,王老憨卻又補了一句,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怕被什麼東西聽見。
「但是天師也沒用————」
嗯??
還不待陸遠三人有什麼反應,就聽這王老憨一邊往院子裡走,一邊壓低聲音道:「夜裡,不管聽見啥,都別出屋。」
「尤其————別靠近東廂房,也別往後院去。」
他頓了頓,補充道:「雞鳴前,千萬別開窗。」
陸遠三人對視一眼,嘴角都噙著一抹笑意。
不讓出屋?
開玩笑。
包出的!
西廂房顯然久未住人,但收拾得整齊。
炕席是新的,桌上油燈燈捻也剪過。
反常的是,窗戶縫被黃泥細細封過,只留一道極窄的透氣縫。
門內側貼著一張褪色的「鍾馗鎮宅圖」。
但畫像的眼睛部位被香火熏燎得焦黑,已然「失明」。
陸遠手指在窗台一擦,指尖沾上一層極細的灰白色粉末,湊近鼻尖,有微弱的石灰和硫磺味。
「是「淨牆灰」,硃砂,雄黃,石灰,陳艾葉炒制後研磨的,辟邪用。」
陸遠低聲道,「但這灰撒得太厚,且反覆撒過,這屋子經常需要淨」。」
很快,王老憨送來乾糧,放下就走,一句話不多說。
三人也不出去問,吃完乾糧便在屋內閉目養神,靜待天黑。
風聲愈發悽厲。
很快————
子時,也就是夜裡十一點,第一樁怪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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