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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喜……」「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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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擱桌子上了哈~」

話音剛落,陸遠已經麻溜地拉開房門閃了出去。

臨走前,他還回頭看了一眼屋內,這才小心地將房門帶上。

噫~

還害羞了哩~

陸遠走後,那串糖葫蘆靜靜躺在法案上。

而顧清婉的身影,則「咻」的一聲,徑直沒入了那口厚重的大棺材裡,再無聲息。

陸遠將這小插曲拋在腦後,哼著小曲兒直奔齋堂。

今兒個的伙食相當不錯,豬肉燉粉條子,油汪汪的噴香。

陸遠自個幾尋了個角落,風捲殘雲般炫了兩個大饅頭,連帶著一整盆熬菜下肚。

吃飽喝足,他這才鬆了松褲腰帶,摸著溜溜圓的肚子,心滿意足地往偏殿溜達回去。

「大東北是我滴家鄉~」

「嗩吶吹出了————」

剛一進門,就瞧見老頭子正伏在案前,全神貫注地撰寫著符籙。

「你吃了?」

陸遠隨口問道。

老頭子頭也不抬,聲音從筆尖傳來。

「早吃了。」

陸遠「哦」了一聲,不再多話,徑直走向顧清婉那口大棺材。

他的目光落在了法案上。

那兩串糖葫蘆,依舊靜靜地擺在那裡,似乎動也未動。

陸遠又瞅了瞅那口嚴絲合縫的大棺材。

嗯那顧清婉吃沒吃?

他心裡犯起了嘀咕,信步走到糖葫蘆前。

他拿起其中一根兒,端詳了幾秒。

隨後,陸遠便將一串糖葫蘆放進嘴裡。

緊接著便是一聲清脆的糖霜碎裂聲響起。

「咔嚓!」

一聲清脆的糖霜碎裂聲。

緊接著————

「噦!!!」

陸遠的五官瞬間痛苦地扭成一團,他猛地抓起旁邊一張空白的黃紙,將嘴裡的東西全吐了上去。

一旁專心畫符的老頭子被這動靜驚得一哆嗦,滿臉錯愕地轉過頭來。

「噫!!!」

老頭子瞪大了眼睛,像是看神經病一樣看著陸遠。

「你小子是真吃沒夠啊!」

「鬼吃完的東西你還敢往嘴裡塞?」

「我之前沒跟你說過?鬼饗過的祭品,味道就全變了!」

陸遠也顧不上回話,抓起桌上的茶壺,對著壺嘴就是一通猛灌。

好不容易才將滿嘴那股難以言喻的酸苦味沖淡。

他長長地緩了口氣,這才開口:「說過啊,但我這不是沒試過嘛,純屬好奇,想親身體驗一下。」

這糖葫蘆,確實已經被顧清婉「吃」過了。

那味道,早已不是人間酸甜,而是一種浸入骨髓的酸澀與苦楚。

不過,很好,顧清婉在自己走後把糖葫蘆吃了。

還以為她生氣沒吃呢。

老頭子一臉古怪地打量著他,重新拿起符筆。

「好奇?」

「以前跟我出去走活計,超度那些邪祟亡靈的時候,擺的祭品那麼多,咋沒見你好奇去嘗嘗?」

對於這個問題,陸遠回答得理直氣壯,還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棄。

「廢話!」

「那些玩意兒吃過的東西,我能吃?」

「想想都倒胃口,我可下不去那嘴!」

這話把老頭子給聽樂了,他抬起頭,斜了陸遠一眼。

「咋?」

「她吃的你就不嫌棄了?」

陸遠搖頭晃腦,一臉的理所當然。

「那能一樣嗎?都是一家人,有啥好嫌棄的。」

老頭子聞言,撇了撇嘴,低頭繼續跟手裡的符籙較勁,懶得再搭理這個鬼迷心竅的徒弟。

陸遠則將那兩串變了味的糖葫蘆重新放好,轉過身,神色變得認真起來,對著老頭子道:「清婉身上的事兒,肯定跟那個馭鬼柳家有關係。」

「之前那個邪神身上的銅釘,跟壓在她周身大穴上的厭勝錢,手法如出一轍。」

老頭子撰寫符籙的手,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隨即,筆鋒流轉如常。

「不重要了。」

「咱們現在能靠信力解開她身上的把式,剩下的,我們自己都能搞定。」

「至於報仇,都過去多少年了,當年給她下這惡毒把式的人,怕是早就化成灰了。」

說到這兒,老頭子微微抬頭,撇了陸遠一眼後便又是道:「至於還有什麼別的,比如超度她的事兒————」

「反正我也得找他們,等我找到自然會問個明白。」

聽著老頭子篤定的語氣,陸遠不由好奇。

「能找到嗎?」

老頭子低著頭,從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哼。

「能。」

一個字,斬釘截鐵。

陸遠便不再多問,老頭子說能,那就一定能。

想來,那譚吉吉的屍體,肯定被老頭子用秘法審了個底朝天,該問的不該問的,都問出來了。

老頭子出馬,一個頂倆!

陸遠不再打擾他,轉身又回到了棺材旁。

他伸出手指,在厚重的棺材蓋上輕輕敲了敲,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說什么小秘密。

「吃了我的冰糖葫蘆,就不能再生氣了嗷~」

「給我看看你腦袋上的惡咒恢復得怎麼樣了。」

說罷,陸遠深吸一口氣,用肩膀奮力去頂那沉重的棺材蓋。

「吱嘎——

—」

一道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顧清婉的棺材,被陸遠硬生生推開了一道縫隙。

嘿~

陸遠嘴角一咧。

就知道沒真生氣。

還怪好哄的哩~

他連忙湊上前,朝著縫隙里瞅了一眼。

只一眼,陸遠先是一愣。

緊接著,他猛地轉過頭,臉上是難以抑制的狂喜,扯著嗓子就喊:「老頭!老頭!!」

「快沒了!惡咒快沒了!就剩下頭髮絲那麼一點兒了!!」

這一聲大喊,嚇得專心致志的老頭子渾身一哆嗦,手裡的符筆一歪,一道硃砂印記瞬間毀了整張符。

「知道了!!」

老頭子咬牙切齒地轉過頭,吹鬍子瞪眼道。

「嚇老子一跳!」

說罷,他氣急敗壞地將面前這張廢符揉成一團,憤憤地另起一張。

陸遠卻壓根沒理會老頭子的怒火,他轉回頭,繼續扒在棺材縫上。

一遍遍地確認著,臉上的欣喜藏都藏不住。

「瞅這架勢,最多就這一兩天的事兒了!!」

「太好了!只要這惡咒一消失,咱們就能給清婉換身好看的衣裳,就能開始清除她身上那些惡毒的把式了!」

老頭子頭也不回,只是「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陸遠卻越說越興奮,激動地原地踱步。

「真好!真好啊!」

「正好是辭舊迎新過大年的時候!!」

他猛地一拍手,轉頭望向老頭子,語氣不容置疑。

「明天我必須去趕集嗷!」

「我去山下給清婉挑幾件過年的新衣服!」

說到這兒,陸遠又指了指自己和老頭子。

「咱倆也得換身兒新的!」

「今年琴姨跟巧兒姨捐了那麼多香火錢,咱爺倆換身體面點的新道袍,不犯毛病!」

老頭子被他吵得腦仁疼,揮了揮手,懶得搭理這個興奮過頭的徒弟。

「隨你!隨你!」

翌日,日上三竿。

陸遠在火炕上押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連串舒服的脆響。

這麼長時間以來,這絕對是睡得最安穩的一覺。

上午九點,正是山下棲霞鎮大集最熱鬧的時候。

陸遠揣上錢,晃悠悠地下了山。

——

他沒穿那身顯眼的道袍,而是換了身半新的靛藍棉布短打。

頭上扣了頂毛茸茸的護耳氈帽,腳下踩著厚底棉鞋。

這麼一打扮,混進人堆里,就是個精神頭十足的鄉下俊後生。

山路上的積雪被來往的腳印踩得結結實實,在冬日暖陽下,像灑了一層碎鑽。

路邊光禿禿的樹權上,不知誰家孩子掛了幾條褪了色的紅布,在山風裡招搖,成了這山上最簡單的「年味兒」。

空氣里有松枝燃燒的清,混著遠處集市飄來的油炸糕和糖炒栗子的甜香。

陸遠深吸一口,那股暖意順著鼻腔,一路熨帖到心底。

山腳下的集市早已是人聲鼎沸。

這些都是附近的村民,現在可是年三十了,再不買,可就來不及咯。

遠遠望去,人頭攢動,各色貨棚的招幌迎風飄揚。

兩個穿得像棉球的半大孩子,正踮著腳,給一棵老槐樹掛上最後一盞紅紙糊的鯉魚燈。

燈下,貼著一張「年年有餘」的斗方。

旁邊蹲著個抽旱菸的老漢,眯著眼,嘴角噙著笑。

集市不大,但五臟俱全。

吆喝聲,砍價聲,孩子們追逐打鬧的嬉笑聲,還有遠處「哐、哐」打年糕的悶響,混成一鍋熱鬧的人間煙火。

最經典的,還得是小孩們冷不丁扔出來的小鞭兒,「啪」的一聲,總能嚇人一跳。

入眼滿是喜慶的紅。

紅春聯,紅福字,紅燈籠,還有姑娘媳婦們頭上的紅絨花。

陸遠先去把賣糖葫蘆的攤子給包圓了,自己叼上一根,酸甜的滋味在嘴裡化開,這才開始辦正事。

他目標明確,直奔集市東頭最大的布匹雜貨攤。

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爽利大嬸,身後木架上,布料琳琅滿目。

從厚實的家織粗布,挺括的陰丹士林布,到難得一見的軟緞,織錦。

甚至還有一小卷據說是「南邊來的」淺紫細棉布。

雖比不上奉天城裡的時興,但也還算不錯了。

陸遠看得仔細,手指捻過布料的厚度,細看紋理和染色是否均勻。

他先排除了大紅大紫,顧清婉性子清冷,不適合。

又覺得粗布太糙,怕磨著她,最後目光落在兩匹布上。

一匹是雨過天青色的細棉布,顏色清雅柔和,像雨後初晴的天空。

一匹是月白色的軟緞,泛著珍珠般溫潤的光澤,觸手冰涼滑膩。

陸遠尋思尋思,還是選了月白色的軟緞。

「大嬸,這匹咋賣?」

聽完報價,陸遠眉頭一挑,嘿了一聲。

「噫!!」

「大嬸,俺是山上真龍觀的,給————給師妹扯身過年衣裳,您可別虛價。」

大嬸一聽是真龍觀的小道長,本就熱情的笑容里又多了幾分敬意。

再瞅瞅陸遠這俊朗模樣,幾句話下來,爽快地給抹了零頭。

末了,還送了一小包同色的盤扣和兩縷繡線。

給顧清婉挑完,陸遠又給自己和老頭子隨便扯了塊耐髒的黑布。

轉身,他又配齊了絲線、盤扣,路過一個賣絨花頭繩的老婆婆攤前,腳步頓住了。

他挑了根最素淨的玉色髮帶,末端只綴著兩顆米粒大小的白玉珠子。

「這個好,素淨。」

陸遠滿意地揣進懷裡。

布料直接送去了鎮上的裁縫店,掌柜的是老熟人,觀里的道袍都是他家做的。

把料子給過去,掌柜比了個OK的手勢道:「放心吧,天黑兒前,保准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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