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要這靈肉,還是要你孫子的命?(1/2)
王有德家的青磚院子在村里算頭一份,此刻卻門戶緊閉,透著一股衰氣。
按王有德所說,半月前翻修後院,挖出一隻黃仙兒,當時便驚走,未曾加害。
不料從此家宅不寧,最終那畜生竟纏上了最體弱的孫兒。
陸遠聽完沒吭聲,只是道:
「先看孩子。」
王有德的孫子鐵蛋躺在裡屋炕上,裹著厚被,卻渾身冷汗涔涔。
八歲的孩子瘦得脫了形,印堂一團濃重的青黑之氣盤踞不散,嘴唇乾裂,喃喃說著胡話。
陸遠走上前,湊近了些,依舊沒聽出個所以然。
他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按在孩子的眉心,隨即閉上了眼。
指尖下,他能清晰地「看」到,孩童的三魂——
主魂、覺魂、生魂。
此時這三魂如同受驚的鳥雀,被一股外力攪得浮亂不堪,隨時可能離體潰散。
而在那魂魄更深處,一道陰冷而執拗的念頭,如毒藤般死死纏住了代表生命力的生魂。
陸遠睜開眼,目光掃過炕邊。
王有德雙手緊張地互相揉搓,掌心全是汗。
他那個膀大腰圓的兒子王大力,則眼神兇狠地瞪著炕上昏迷不醒的親生兒子,喉嚨里擠出一句咒罵:
「小討債鬼。」
角落的陰影里,王有德那乾瘦的老婆,也就是孩子的奶奶,正用衣袖不停地抹著眼淚。
身體因壓抑的啜泣而微微發抖,卻始終不敢哭出聲來,又不時偷看兒子和自己男人的眼色。
陸遠心下瞭然,轉頭對剛放下工具箱的許二小和王成安吩咐道:
「先定魂,灌他一碗符水。」
這種最基本的活計,讓許二小跟王成安來便好。
說起來,陸遠帶這兩個小子出來,也是讓他倆跟著自己修行歷練。
許二小與王成安立即點頭,非常麻利的打開木箱。
隨後許二小熟練地捏起一張黃符,口中低聲念誦咒語。
隨著他指尖一抖,只聽「嗤」的一聲輕響,黃符無風自燃,升起一縷明黃色的火焰。
旁邊的王成安早已備好一碗清水。
許二小便將那燃燒過半的符紙徑直丟入碗中,符灰迅速融化。
而陸遠則是望向一旁緊張的王有德道:
「在哪兒發現的黃皮子,領我去看看。」
王有德明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連連點頭,引著陸遠朝後院走去。
後院寬敞,新砌的豬圈齊整,旁邊那棵老槐樹卻枝葉蔫黃,透著死氣。
走到後院那棵老槐樹下時,陸遠腰間懸著的「陰鐵鈴」輕輕一顫,沒響,但鈴身透出一股子扎手的寒意。
陸遠蹲下身,從樹下新翻過的泥土裡抓起一把,放在鼻尖輕嗅,然後用手指緩緩捻開。
除了土腥,還有一絲極淡的、被雨水泡過的血腥味。
「挖出那窩黃鼠狼時,可有什麼異常?」
陸遠問道,目光如炬,看向王有德。
王有德喉結滾動,眼神有些慌亂:
「沒、沒啥異常,就是尋常畜生……」
瞅著王有德這德行,還有剛才剛進村時人的樣子,陸遠要是再覺不出來不對勁,那可就純傻子了。
這種東家撒謊的事兒,說實話也比較常見。
所以從剛才見面後,這王有德一家人說的任何事兒,陸遠都沒全信。
「不對吧?」
陸遠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王村長,天道承負,報應不爽,若不盡言實情,這邪,我們驅不了,也不敢驅。」
王有德臉色白了白。
他兒子王大力卻梗著脖子嚷道:
「有啥不敢說的?!」
「就是刨出一隻黃皮子,誰知道它這麼邪性!」
陸遠不再理會這爺倆,而是從褡褳中取出一小包特製的「顯形香」。
此香以犀角粉、桃木屑、陳年灶心土混合,專破虛妄,顯影殘留信息。
陸遠將香粉沿著槐樹根部撒了一圈,指尖真炁一引,香粉無火自燃,騰起青白色煙霧。
煙霧繚繞,並不上升,反而貼著地面,緩緩滲入泥土。
片刻,奇異的一幕出現了。
樹根周圍尺許見方的地面,在煙霧映照下,竟隱隱浮現出一團扭曲掙扎的暗紅色影子,大小正似黃鼠狼。
影子下方,更深的地方,似乎還有一團粉色物體。
望著面前這一幕,陸遠起身轉頭望向那爺倆皺眉道:
「血怨凝地,殘識不散,這哪裡是驚走,分明是虐殺見血,且有重物掩埋!」
陸遠說的分毫不差,讓王有德冷汗直流。
而還不待這爺倆說啥,前院兒屋內一陣尖叫傳來。
聽到這動靜,陸遠三人快速朝著前院兒跑去。
此刻,王有德家的大門口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村民。
一個個伸長了脖子,鬼鬼祟祟地往裡瞅,卻沒一個敢踏進院門。
陸遠懶得理會這些閒人,一步跨進正屋。
一進屋,就看到王有德的小孫子,正以一個極其詭異的姿勢,倒掛在房樑上。
原本就瘦到脫相的臉,現在更是變得尖嘴猴腮,詭異邪門,活像一隻人形黃皮子。
喉嚨中更是發出「嗬嗬」的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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