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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你們七個,是怎麼落到今天這步田地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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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兔兔卻是一臉認真地說:「俺爹說了,出門在外,要先謝過主家才能動筷子。」

噫~

這小鼻嘎,真是又可愛,又有禮貌。

旁邊的琴姨和巧兒姨看著,心都快化了。

陸遠一怔,便是咧嘴笑道:「行行行,快吃快吃,我讓你吃的。」

虎兔兔這才抓起筷子,埋頭就吃。

一口饅頭塞進嘴裡,腮幫子鼓成兩個球,還沒嚼完,筷子又伸向了鹹菜。

白粥喝一口,饅頭咬一口,鹹菜夾一筷子,三樣輪著來,節奏比打更的還穩。

趙巧兒看得直樂。

她從碟子裡拿起個煮雞蛋,在桌沿上輕輕一磕,蛋殼裂出細密的紋路。

一片一片剝下來,露出白嫩滾圓的蛋白。

她把剝好的雞蛋放進虎兔兔的碟子裡。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虎兔兔抬起頭。

嘴裡塞著半個饅頭,兩頰鼓鼓囊囊,說話含混不清。

「謝謝巧兒姨。」

叫得那叫一個自然。

跟認識了八百年似的。

宋美琴也拿起一個雞蛋。

她剝蛋的動作比趙巧兒慢得多,指尖輕輕捻著蛋殼邊緣,一點點揭開。

剝下來的碎殼連成一長條,彎彎曲曲的,擱桌上倒真像朵花。

她把蛋放進虎兔兔碟子裡,聲音溫溫柔柔的。

「慢慢吃,別噎著。」

虎兔兔碟子裡多了兩個白胖胖的雞蛋,跟她自己那張圓臉倒是挺般配。

吃過飯後,按理來說,陸遠是要去補個覺。

巧兒姨還有琴姨還有美神三人,則是又要去打麻將了。

不過,今日巧兒姨跟琴姨倒是沒去,而是準備圍著真龍觀轉一轉。

幹啥呢?

巧兒姨跟琴姨兩人尋思著,給真龍觀捐錢擴一擴。

剛才在齋堂里,虎兔兔埋頭扒飯那會兒,趙巧兒就聽見旁邊桌上幾個掛單的道士在嘀咕。

「這寮房擠得喲,一屋子睡十幾個,翻身都費勁。」

「可不是嘛,我昨晚睡著睡著,腳丫子都伸到隔壁人枕頭底下去了。」

「人家真龍觀現在香火旺,人自然多————」

話沒說完,但意思全在裡頭了。

趙巧兒當時沒吭聲,只是跟對面的宋美琴對了個眼神。

兩人心裡頭那點心思,就這麼勾出來了。

這會兒吃完飯,陸遠正要往外走,被趙巧兒一把拽住袖子。

「乖乖~你先別急著睡,俺倆跟你說個事兒。」

陸遠腳步一頓,回頭看她。

「啥事兒?」

趙巧兒也不拐彎,直接開了口。

「現如今真龍觀香火如此鼎盛,不說這些來掛單的道士,就說以後來真龍觀學藝的,肯定也越來越多。」

「如今真龍觀倒是小了點兒。」

一旁的琴姨立即點頭,拉了拉陸遠的另一隻袖子。

「就是~」

「剛兒旁邊人可都說了,一間屋子擠十幾個,地上都打滿地鋪了。」

「若是讓人家擠成這樣回去,不說旁的,就這傳出去也不好聽呀。」

陸遠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他擺擺手。

「這事兒我知道,回頭慢慢添幾間屋子就行,不急。」

趙巧兒挑了挑好看的眉毛。

「你那個「慢慢添「,是準備添到猴年馬月?」

「現在真龍觀什麼光景?」

「香客一天比一天多,來拜師學藝的也越來越多,哪兒能慢慢添呢。」

一聽到這裡,陸遠便知道巧兒姨是啥意思了。

這兩人是想出錢給真龍觀蓋房子。

陸遠剛要說話,但巧兒姨跟琴姨兩人也知道自家男人要說什麼。

還不等陸遠出聲,趙巧兒便是直接擋在他面前,手叉著腰。

「俺倆是你媳婦兒,媳婦兒操心自家的事,天經地義。」

陸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被趙巧兒搶了先。

「就不說咱這關係,就算沒有這層關係,當時斷命王家的事兒,姨也得給真龍觀捐上一大筆錢呀!」

「再說了,白鹿商會賺的那些錢,不花在自家人身上,留著下崽兒啊?」

「你跟我倆有啥不好意思的哩!」

陸遠被她這直愣愣的話逗樂了。

「巧兒姨,你這————」

話沒說完,巧兒姨那雙杏眼一瞪,聲音又媚又橫。

「別巧兒姨巧兒姨的。」

「現在說的是正經事哩!」

「這事兒就這麼定了,反正你啥也不用管了,這錢跟人都甭用你操心!」

「等我這次回了奉天城,什麼都給你準備好!」

巧兒姨說的是又嬌媚又霸道。

陸遠本想拒絕,可左右尋思尋思————

巧兒姨說的也是。

都是一家人,拎得太清,倒是沒一家人那味兒了。

更何況,如今真龍觀確實是擴建在即。

香火越來越盛,這香火不是說光有人來上香,更多是東家來找真龍觀的道士走活計。

這真龍觀以後需要的道士也多。

不管是白雲觀的,還是其他地方來的,還有來拜師學藝的。

這麼多人來了,總不能睡大街上吧?

真龍觀要是還這麼巴掌大一塊地方,怎麼撐得起這份家業?

尋思尋思,陸遠也就應下了。

「那可得找好的匠人,有名兒的,厲害的!」

「給咱們這真龍觀好好整整!」

陸遠掐著腰,理直氣壯。

既然決定要整,那就好好整,省得下次鶴巡師伯來了挑毛病。

而巧兒姨跟琴姨見自家男人終於不再跟她們瞎客氣,心裡不知道多高興。

當即,巧兒姨跟琴姨點頭嬌聲承諾道:「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保准讓咱真龍觀是這關外最好最大的道觀!」

擴建的事兒就這麼定下了。

虎兔兔吃飽喝足之後,被巧兒姨拉著在真龍觀里轉了一圈。

琴姨給她重新紮了兩個小啾啾,比先前那兩個小揪揪精神多了。

陸遠則是回屋又補了半天覺。

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戌時三刻。

夜色濃稠如墨,將整座棲霞山裹得嚴嚴實實。

真龍觀客堂的門虛掩著,裡頭透出一點昏黃的燭光。

陸遠坐在堂中主位上,手裡捧著杯茶,眼皮子直打架。

白天睡了一覺,可昨兒個熬了一宿,這點覺哪兒補得回來。

他旁邊坐著虎兔兔。

這小丫頭倒是精神得很,兩條小短腿懸在凳子邊,一晃一晃的。

手裡捧著個茶杯,學著陸遠的樣子,時不時抿一口,然後咂咂嘴。

那表情一本正經,儼然一副「俺也是大人了」的模樣。

周守拙站在門口,垂目靜候。

燭火跳了跳。

客堂里的溫度降了幾分。

不是刺骨的冷,而是一種微妙的涼意。

像是入秋時節推開窗戶,夜風裹著露水的潮氣,輕輕漫進屋子。

虎兔兔晃蕩的小腿停了下來。

她抬起頭,鼻子輕輕嗅了嗅,然後眼睛一亮。

「來了來了!」

話音剛落,客堂的門無風自動,「吱呀」一聲,緩緩打開了一條縫。

門外是濃得化不開的夜色。

可那夜色里,漸漸有東西浮現出來。

先是霧。

極淡極淡的灰白色霧氣,從門縫裡滲進來,一絲一絲,一縷一縷。

那霧氣貼著地面,緩緩蔓延,像是有生命一般。

霧氣里,亮起了點點光芒。

慘綠的、暗黃的、灰白的。

一共七對。

那些光點在霧氣中明滅不定,如夜裡的燈火那般,但明顯現在比之前亮了不少。

它們飄進來,在客堂正中停下。

然後,那些光點開始慢慢聚攏、拉伸、變化。

它們想凝聚人形。

臥牛石君那佝僂的身影最先成形。

依舊是那件破舊的袍子,依舊是那雙慘綠色的眼睛。

它微微躬身,沙啞蒼老的聲音響起:「臥牛石君————見過————道長————」

泉母也成形了。

乾涸的氣息撲面而來,那灰白色的衣裙在霧氣中輕輕飄動。

她同樣躬身行禮:「泉母————見過————道長————」

其餘幾位也勉強凝出了各自的形態。

有的清晰些,有的模糊得只剩一個輪廓,五官都看不分明。

但無一例外,全都在顫。

像是冬天裡光著身子站在風口的人,哪怕咬緊了牙關,那抖也止不住。

七道身影。

七盞將滅的燈。

客堂里安靜了一會兒。

陸遠將手裡的茶杯放在了桌上。

茶杯磕在桌面上,「篤」的一聲,在安靜的客堂里格外清脆。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面前這七道搖搖欲墜的身影。

「你們七個,是怎麼落到今天這步田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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