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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老頭子的時間不多了(40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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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木頭裡。

陸遠盯著虎胡滸,盯著那張被灶膛火光照得發紅的圓臉,盯著那雙眯縫著,沒什麼表情的眼睛。

陸遠現在有些緊張。

關於老頭子要找馭鬼柳家麻煩這件事,真沒幾個人知道。

除了自己、顧清婉、美神,外面的人就只有鶴巡天尊了。

這幾個人,誰會在外面說呢?

絕對沒人會說。

這件事,連真龍觀內的人都不知道。

外人都是誰也不知道老頭子去幹嘛了,要去多久。

這虎胡滸憑什麼知道老頭子一去就要好幾個月?

為什麼虎胡滸會這麼認為?!

那這樣說來,只有一個理由。

那就是馭鬼柳家知道老頭子在找他們。

這件事也說得通,畢竟老頭子當時弄死了那個假的譚吉吉。

並且,在找馭鬼柳家這件事中,還拜託了天龍觀!

讓天龍觀的人幫忙尋找馭鬼柳家的下落。

這樣一整,動靜就有些大了,所以馭鬼柳家自然知道是被老頭子盯上了。

所以說————

馭鬼柳家可能已經設計好了,就等著老頭子來,瓮中捉鱉!!

而同為關外十家之一的續燈虎家,應該是知道其中的秘聞。

先不說是不是兩家私下裡有聯繫。

就說這續燈虎家跟這關外的「神明」都親近著呢。

或許是那些個「神明」發現了什麼,跟虎胡滸說了。

就好像,陸遠在黑水嶺子的事兒,陸遠剛來,什麼都沒說,虎胡滸就全部都知道了!!

所以————

老頭子————

而此時虎胡滸沒看陸遠。

虎胡滸還坐在炕沿上,縮著脖子,看灶膛里的火。

他沒添柴,也沒說話。

陸遠看著那隻手,粗粗短短的,指節突出,指甲縫裡嵌著黑泥。

那雙手的主人剛才說,萬一你師父不回來呢。

說這話的時候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操你媽!!」

陸遠一腳踹翻面前的小桌。

桌上的銅燈飛出去,撞在灶台上,「咣」的一聲,燈盞癟了一塊,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灶膛邊上。

那碗水也飛了,碗摔在牆上,碎了,水濺了一牆。

虎胡滸沒動。

縮著脖子,看著灶膛里的火。

火被風帶了一下,晃了晃,又穩住了。

「說話!」

陸遠一步跨到炕前,伸手攥住虎胡滸的棉襖領子。

灰棉襖,袖口磨得發白,肘彎補了一塊藍布頭,針腳歪歪扭扭的。

他把人從炕沿上拽起來,虎胡滸被他拽得往前傾了一下,又坐回去了。

沒掙,沒躲。

就那麼坐著,被攥著領子,縮著脖子,看著陸遠。

灶膛里的火光照在陸遠臉上,照在他那雙發紅的眼睛上。

陸遠的手在抖,攥著領子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心裡的火氣徹底壓不住了。

倘若是剛才,這虎胡滸磨磨唧唧的,陸遠也能忍。

畢竟那事兒說到底是虎兔兔的事兒,是你虎胡滸親閨女的事兒。

你自己親閨女你那樣,陸遠心裡雖然有點急,也有點氣,但好歹還是能忍的。

但是現在————

絕對忍不了!!

那是老頭子!

可以說,這是陸遠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

「你他媽說話!」

「我師父到底怎麼了!」

「你知道什麼!」

虎胡滸還是沒說話。

陸遠攥著他領子,把他半個人從炕沿上提起來。

灰棉襖繃緊了,領口勒著脖子,他縮著的那截脖子勒出一道紅印子。

他也不掙,也不躲,眼皮耷拉著,看著陸遠那隻手,看著那幾根指節捏得發白的手。

灶膛里的火「啪」地爆了一聲,一小截柴灰飛出來,落在灶台邊上,慢慢暗下去。

「你他媽聾了?!」

陸遠嗓門劈了,聲音在低矮的屋子裡撞來撞去。

「我問你!我師父到底怎麼了!」

「你知道什麼!你一」」

虎胡滸動了。

他沒掙開領子,只是把耷拉著的眼皮抬起來,看著陸遠。

灶膛的火光映在他眼睛裡,兩顆眼珠子又黃又渾,像熬了太久的油燈。

他看著陸遠,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搖了搖頭。

很慢,脖子被領子勒著,搖起來也費勁。但搖得很清楚。

「我不能講。」

聲音不大,瓮聲瓮氣的,像從瓮底撈出來的。

陸遠牙咬得腮幫子鼓起來一塊,又他媽來這個?!!

「關外十家的事。」

虎胡滸把目光挪開了,又落回灶膛里的火上。

「十家起過誓的。」

他頓了頓。

陸遠感覺攥著領子的那隻手在出汗,掌心膩膩的,棉襖的粗糙布料貼著指腹。

「絕不出賣。」

虎胡滸說這四個字的時候,嘴唇動了動,聲音低下去,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十家的事,哪一家也不能往外說。」

「說了————」

虎胡滸看著火,他的臉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圓臉上的褶子一道一道的,像乾裂的河床。

「不得好死。」

他終於把那四個字吐出來,語氣平平的。

陸遠攥著他領子的手僵住了。

虎胡滸沒看他,也沒掙,就那麼被攥著。

縮著脖子,整個人窩在炕沿上,像一截墩在地上的樹樁子。

他抬起一隻手,粗粗短短的,指甲縫裡嵌著黑泥,輕輕拍了拍陸遠攥著領子的那隻手的手背。

「更何況————」

「就算我說了,又能如何呢?」

虎胡滸沒看他,目光落回灶膛里的火上。

「你知道了,又能怎樣?」

「你是能殺到柳家去,還是能把你師父撈出來?」

虎胡滸說,抬起眼皮看了陸遠一眼,又垂下去了。

「而且,時間已經不多了。」

時間已經不多了?

聽到這句話,陸遠有些懵然的望著虎胡滸。

若是這般說來的話————

老頭子已經遇險了?!

「什麼意思?」

陸遠問,嗓子還是啞的,像被砂紙打過。

「什麼叫時間不多了?」

虎胡滸沒答話。

他蹲在灶前,又添了一根柴,看著火把那根柴慢慢吞下去。

看著火苗從柴的皮上拱出來,舔著,咬著,把那層濕氣燒成白煙,從灶膛口散出來。

白煙飄到陸遠跟前,嗆得他眯了一下眼。

「你師父走之前,」

虎胡滸開口了,聲音瓮瓮的,像是被灶膛里的火烤得有點干。

「跟你說了什麼?」

陸遠沒回答。

他盯著虎胡滸的後腦勺,盯著那個縮著的脖子,盯著灰棉襖領口上那道被自己攥出來的褶子。

「我問你的是,我師父還活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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