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不!!」「就是我贏了!!」(2/2)
下的沈書瀾再也忍不住,帶著哭腔嬌聲怒斥:
「師叔都快不行了!你快宣布結束啊!」
鶴巡更是破口大罵:
「沈濟舟!有他媽什麼屁話不能等會說!」
「趕緊給老子結束了!!」
沈濟舟聞言,微微一怔,似乎也覺得自己有些多此一舉了。
望向陸遠微微嘆了口氣道:
「不過,不管怎麼樣,你以一星天師的境界,能讓我這般……」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是你贏了,我輸了……」
沈濟舟還沒說完,只聽癱坐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陸遠突然回答道:
「因為不想賭……」
「雖然從最開始全力催動人皇印,有三成的機會將你砸出擂外……」
陸遠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破裂的風箱,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平靜。
「但更有七成的機會失敗……」
「這當世天尊之位,我勢在必得,容不得一點閃失。」
沈濟舟:「????」
沈濟舟完全沒聽明白陸遠在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周圍的人也完全沒想明白。
這說的什麼屁話呢?
什麼亂七八糟的??
嫌棄三成勝算少?
還想要十成勝算??
就剛才那些種種,哪兒來的十成勝算啊!!
這小子腦袋已經糊塗了吧??
然而,沈濟舟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他的眼角餘光,忽然瞥到了一抹異樣的光亮。
那光,來自垮塌的擂廢墟之下。
像螢火,卻又比螢火更亮,帶著一種詭異的律動。
沈濟舟眉頭一皺,瞬間反應過來。
這是……陣法?!
念頭剛起,一股極致的心悸感猛然攫住了他的心臟!
沈濟舟甚至來不及去探查那陣法的來源,他駭然低頭,望向自己手中的兩件法器!
這……
沈濟舟能夠察覺到此時自己手中的兩件頂格法器……好像在變弱……
準確地來說……
是這兩件頂格法器中的靈機……正在快速的消散!!
很快,都不用靈覺感覺了……
用肉眼都能看到變化了!
紫霄雷擊棗木劍,原本劍身紫光流轉,雷紋密布。
握在手中便能感受到那股至陽至剛的雷意,仿佛握著一道凝固的雷霆。
可此刻,那紫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劍身上遊走的雷紋如褪色的墨跡,一道接一道地消失。
劍身開始顫抖,發出一聲哀鳴。
那哀鳴,是法器瀕死的悲泣。
「啪」
一聲脆響,劍身上最後一道紫色雷光炸裂成點點光斑,消散於無形。
緊接著,那歷經千年雷擊而不朽的棗木劍身,竟迅速失去光澤,變得灰敗,枯槁。
最後化作一截普通的枯木,握在沈濟舟手中,輕若無物,毫無靈機。
沈濟舟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沒有絲毫遲疑,立刻望向另一隻手中的九天玄女七星燈。
那盞燈,剛才還散發著七彩霞光,燈焰雖已微弱,卻依舊在搖曳生輝。
可此刻,燈盞上的七彩光芒正在飛速消退,燈焰越來越小,越來越暗。
最後發出一聲輕微的「噗」響,徹底熄滅。
青銅燈盞上的九瓣蓮,原本每一片蓮瓣都刻著繁複的星象圖案,那些圖案此刻正一點點模糊。最後徹底消失,只剩下光禿禿的銅片。
燈身細長處,「九天玄女七星燈」七個古篆,筆畫斷裂,化作無法辨認的鏽跡。
一盞傳說中的神燈,轉瞬間變成一件毫無價值的古舊銅器。
沈濟舟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他猛然擡頭,死死盯住廢墟下方那越來越盛的光芒,那光芒仿佛一張貪婪的巨口,正在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這是……」
他的話音未落,下爆發出一片驚恐的尖叫!
「快看!那些法器!」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散落在廢墟各處的幾件法器,同時發生了劇變!
那面通天徹地金光鑒,原本懸在半空,鏡面古樸幽深。
此時鏡面上那些蝌蚪般的玄奧符文正在瘋狂閃爍,隨後一個個炸裂成光點,消散於虛空。
鏡背的日月雙珠,輝光急速黯淡,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光華。
鏡身劇烈顫抖,發出一聲悲鳴,最後……
「咣當」一聲,墜落在碎石中,鏡面蒙塵,再無半點神異。
五雷號令牌,黑底紅紋的令身原本散發著鎮壓天地的威壓。
此刻令牌上的五方雷神真形符篆正在飛速褪色。
那些象徵著東方轟天震門雷神,南方赤天火光雷神的符篆,一個接一個地黯淡,消失。
令牌顫抖著,發出一聲不甘的雷鳴。
那是它最後的聲音,隨後……
「哢嚓」一聲,令身上裂開一道細紋,徹底沉寂。
再看那面玄冥招魂幡。
原本幡面上的銀絲符文正在瘋狂流轉,無數猙獰的面孔在其中掙扎嘶吼,仿佛不甘心就此消散。但那些面孔正在變得越來越淡,越來越模糊,最後化作虛無。
幡杆頂端的三個灰白色人頭骨鈴鐺,「叮鈴鈴」瘋狂搖響。
隨後「砰砰砰」接連炸裂,化作童粉。
幡面撕裂,從中間斷開,無力地垂落,變成一塊毫無生機的破布。
下,所有人目瞪口呆地望著這一幕,腦中一片空白。
這……
這是怎麼回事?!
這些頂格法器,這些只存在於傳說中的至寶,怎麼會同時……
同時毀掉?!
沈濟舟猛然轉身,目光如電,死死盯著癱坐在石頭旁的陸遠。
陸遠依舊閉著眼睛,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面色慘白如紙,渾身浴血,看起來隨時都會斷氣。但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那是一個笑容。
一個得逞的笑容。
沈濟舟的心,驟然沉入谷底。
他再次低頭,視線穿透廢墟,死死鎖定那片越來越刺目的光源。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中炸開。
陣法……
是陣法!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袍袖捲起一股無形罡風。
「呼」
廢墟上的碎石殘磚被瞬間掃空,露出了擂下隱藏的驚天真相。
擂正中央的地基之下,一道巨大無匹的陣圖,赫然在目!
那陣圖的繁複程度,超出了沈濟舟的認知。
它以擂中心為原點,向外輻射出億萬道細如髮絲的玄奧紋路。
紋路彼此交錯,層層疊疊,競構成了一座立體的,懸浮於地下的宏偉陣法。
陣圖的每一個關鍵節點,都嵌著一枚流光溢彩的玉符。
玉符正幽幽發光,光芒沿著既定的紋路奔涌流淌,最終百川歸海,全部匯向陣圖的最中心。那裡,是一個拳頭大小的凹槽。
凹槽內,靜靜躺著一枚玉印。
人皇印。
只是,此刻的人皇印,已然徹底變了模樣。
之前陸遠催動時,印身潔白如玉,印面八個古篆釋放的是煌煌金光。
而現在,那八個古篆的金光不再虛幻。
它們化作了粘稠的,實質般的金色液體,在印面上緩緩蠕動,仿佛擁有了自己的生命。
印身也不再是純粹的白。
它變得半透明。
透過半透明的印身,可以看到其內部的恐怖景象。
一道道光流在其中穿梭,交織,碰撞。
有紫霄神雷的電光。
有七星寶燈的霞光。
有五雷號令的神光。
有玄冥招魂幡的幽光。
無數道曾屬於那些頂格法器的本源靈光,此刻盡數被囚禁於這方寸玉印之內,瘋狂旋轉。
形成了一方正在演化的混沌世界。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股威壓。
先前那足以壓垮萬物的皇者威壓,此刻竟消失得無影無蹤。
並非消散。
而是被極致地內斂,被恐怖地壓縮,全部收束於印身之內,再無一絲一毫向外泄露。
可正是這種內斂,反而讓人更加恐懼。
就像一柄神劍,鋒芒畢露時並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它歸於鞘中的那一刻。
因為你不知道,當它再次出鞘時,會是何等的毀天滅地。
沈濟舟望著這一幕,腦中仿佛有驚雷炸響。
他終於明白了。
他終於明白,陸遠之前那些看似毫無意義的舉動,究竟是為什麼。
他終於明白,陸遠為什麼每件法器只用一下。
為什麼明明有人皇印,卻偏要從最開始一件件地祭出那些頂格法器。
那些法器……
那些頂格法器……
不是用來攻擊他的!
而是用來
獻祭的!
這個陣法,是一座聚靈陣!
不,不對,不只是聚靈陣……
這是……
這是……
沈濟舟的目光死死盯著陣圖上那些玄奧的紋路,腦海中飛速搜尋著記憶中的典籍。
這種紋路,他見過。
在《雲笈七籤》的夾註裡,在《道法會元》的殘篇中,在無數早已失傳的古籍隻言片語里一這是「萬流歸宗大陣」!
傳說中,上古先秦時期用以煉製無上至寶的禁忌陣法!
此陣,能強行抽取萬般法器的本源精華,逆轉造化,將其灌注於一器之中,令其脫胎換骨,晉升神物!此陣的布置之法,早在先秦時期便已失傳,如今只存在於傳說之中!
陸遠……
陸遠竟會此陣?!
而且,他競敢以這些頂格法器為祭品,來餵養人皇印?!
這些法器,任何一件都足以成為一派的鎮山之寶!
可陸遠,就這麼把它們當成了柴薪!
當成了養料!
全部用來,餵養這一方人皇印!
沈濟舟猛然轉身,目光如兩道利劍,刺向那癱坐在石頭旁的陸遠。
陸遠依舊閉著眼,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但他的嘴角,那個得逞的笑容,卻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刺眼。
「天尊大典的場地……夜裡,歸奉天城保安團看管……」
「保安團的團長,宋宗虎……」
「……是我媳婦兒的親弟弟。」
陸遠的聲音輕如蚊納,卻字字如驚雷,清晰地炸響在每個人的耳邊。
「你剛才問我……為什麼,不從一開始就動用人皇印.……」
「我說;………」
「因為不想賭。」
「三成的機會,太低了……」
「我要的是………」
陸遠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用盡最後的力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十……成……把……據……」
話音落下的瞬間,陸遠驟然睜眼!
他的雙瞳之中,再無半分神采,只剩下一片燃燒的血色!
下一刻,兩行血淚從他眼角滾落!
鮮血從他的鼻孔,耳孔,嘴角瘋狂湧出!
七竅流血!
他在強行燃燒自己的生機,壓榨自己的神魂,只為換取最後一次催動印璽的力量!
「你剛才說……某種角度來說,是我贏了?」
陸遠咧開一個血腥的笑容。
「不!」
「就是我贏了!」
嗡
一聲輕響,自陣法中心傳來。
那聲音不大,卻仿佛是天地初開的第一聲律動!
人皇印,重啟!
那一刻,沈濟舟快速環顧四周,詳細感受著周圍的變化。
沈濟舟的瞳孔,猛然收縮到了極致。
最終,沈濟舟那張萬年不變的從容面孔,終於徹底崩裂。
沈濟舟的眼中,第一次浮現出名為「恐懼」的情緒。
沈濟舟……
終於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