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比自己都像正道!!(4000)(2/2)
「噗!」
符灰人影瞬間炸散。
陸遠胸口也像被重錘砸了一下,後退半步,嘴角溢出一絲血。
但林照玄身上的壓制終於鬆開了一瞬。
就這一瞬,足夠了。
王成安猛地將銅鈴高高拋起。
銅鈴在半空旋轉,鈴口朝南。
他雙手掐「玉皇訣」,拇指壓中指,食指無名指併攏向前,厲聲念道:「鈴聲上達三清境,下通九幽門。」
「邪音閉口,正令開聲!」
「敕!」
銅鈴自鳴。
「叮」
這一聲不響,卻極清。
清得像關外臘月里被凍裂的冰面,咔嚓一下,裂開了滿谷的陰聲。
戲台上的唱腔,被這一聲鈴音壓斷了半拍。
宋清禾也趁機將最後一張寒符貼在林照玄後心,哭著喊道:「師兄,打啊!」
周衡從地上爬起來,滿嘴是血,卻一把抱住撲向林照玄的一具白骨陰兵。
骨刀刺穿他的肩頭,他卻死死不鬆手,反而用額頭頂住那陰兵的骷髏臉,吼道:「打!」
陸遠心中最後一點疑慮,在這一刻徹底散了。
若這是演戲,那未免演得太過了。
陸遠不再留手。
陸遠從懷中摸出黑布囊。
但這一次,他沒有解開最後兩道紅繩,而是隔著布囊,在上面輕輕一拍。
黑布囊內,那件頂級法器像是被喚醒了一瞬。
一股沉重而堂皇的氣息透出半分。
僅僅半分。
卻讓法壇上的三清牌位,祖師牌位同時微微一震。
陸遠借這一震之力,雙手持劍,劍尖直指最後一盞燈籠。
「祖師借半印。」
「弟子斬邪聲。」
「雷霆聽令,正法同行!」
他腳下猛踏中宮,法劍向前一送。
一道金白之氣從劍尖射出,順著紅線撞入林照玄手中的雷霆令。
林照玄渾身一震。
他只覺一股堂堂正正,厚重如山的法力從外而來。
不是奪他令,不是壓他法,而是替他托住了那枚即將裂開的雷霆令。
他來不及震驚,雙眼怒睜,拼盡最後一口氣,把雷霆令往前一推。
「雷霆破邪!」
青白雷光與金白劍氣合在一處。
化作一道細而極亮的雷劍。
雷劍穿過黑暗,穿過戲台前翻湧的陰牆,穿過老生老旦花旦武生融化後的污穢血水。
最後,正中那盞膨脹到半人高的慘白燈籠。
燈籠紙面上那張無五官的臉,第一次露出了驚恐。
它張嘴想唱。
可王成安的銅鈴壓住了它的聲音。
它想躲。
可宋清禾的寒符凍住了台角。
它想召陰兵來擋。
可許二小的三枚鎮釘死死釘住了紅線鬼路。
它想借柳樹邪眼壓人。
可陸遠的法劍已經先一步擋在了前面。
「轟!」
最後一盞燈籠炸開。
這一炸,不是普通燈籠破碎。
整座戲台都跟著劇烈一震。
慘白燈光瞬間熄滅。
燈籠里飛出一塊巴掌大的黑木牌。
木牌上用血字寫著兩個模糊的字—
「戲供」。
那木牌剛一出現,陸遠眼神驟冷。
「原來根子在這兒!」
他法劍一轉,凌空畫出一道「破」字符。
「雷火煉穢,真形速滅!」
林照玄也拼著最後一口氣,雷霆令一壓。
青白雷火落在黑木牌上。
「咔嚓!」
黑木牌裂成兩半。
下一刻,整座戲台上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鑼聲沒了。
鼓聲沒了。
胡琴聲沒了。
老生唱腔沒了。
那些哭笑混雜的人聲,也沒了。
野人溝里,忽然陷入一種極其可怕的寂靜。
那種寂靜持續了不到一息。
隨後,戲台從四角開始坍塌。
發黑的木板一塊塊腐朽,柱子上褪色的紅綢化成灰,發黃的紙花碎成粉末。
台上那些融化的邪伶血水像是失去了支撐,迅速乾涸,龜裂,最後變成一層黑灰。
被陰風一吹,散了個乾乾淨淨。
台下的「看客」也僵住了。
它們空洞的眼眶裡,黑氣一縷縷往外冒。
最前面那個叼著旱菸杆的老頭低下頭,像是忽然忘了自己為什麼站在這裡。
他嘴唇動了動。
這一次,不再是「看戲」。
而是一句極輕極輕的:「散了————」
「戲————散了————」
隨著這句話落下,大片大片的「看客」開始崩散。
它們身上的舊衣,爛襖,長衫,紅綢,全都化作灰塵。
那些被拼起來的白骨陰兵也像是被抽走了骨架,嘩啦啦散落一地。
陰火熄滅。
骨刀鏽槍斷成碎片。
原本幾乎壓到法壇邊緣的第二波邪祟,如潮水般退去,又在退去的途中化成了無數黑煙。
法壇上的燭火重新變回昏黃。
香菸也終於不再橫飛,而是緩緩升起。
只是谷地中央,那棵老柳樹還在。
樹幹上的邪眼死死盯著眾人。
但與方才不同的是,那邪眼裡多了一絲明顯的怨毒和驚懼。
戲台一破,它借戲聲聚來的「香火」被斬斷了一角。
柳條瘋狂抽打地面,發出啪啪聲響。
可無論它如何搖晃,那些已經散去的看客和白骨陰兵,都沒有再重新站起來。
陸遠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齣戲,終於解決了。
「噗通!」
林照玄再也撐不住,整個人跪倒在地。
雷霆令從他手中滑落,被他在最後一刻用雙手捧住,沒有讓它磕到地上。
那枚古令裂紋縱橫,光芒幾平徹底暗淡。
可終究沒有碎。
宋清禾急忙扶住林照玄,眼淚已經止不住地落下來。
「師兄!師兄你怎麼樣?」
林照玄臉色慘白,嘴唇卻紅得嚇人,顯然是血火丹反衝的徵兆。
他喘了兩口氣,竟還咧嘴笑了一下。
「沒死。」
周衡捂著肩頭,疼得直吸冷氣,卻還硬撐著罵道:「你還笑!兩顆血火丹,你不要命了?」
林照玄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雷霆令,聲音微弱:「令也沒碎。」
「祖師爺算是給面子了。」
陸遠看林照玄三人的模樣,神色有些複雜。
一個吞丹拼命,一個肩頭被骨刀刺穿,一個哭得滿臉灰淚還在貼符護人。
這要是邪道,那這世上怕也沒幾個正道了。
說句實話————
陸遠感覺————
這他娘的,這三人比自己都像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