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但你們也沒贏!(4600)(2/2)
爆炸的光影與能量,如同退潮般,向著中心一點————急速收縮、坍縮!
不是被擊散,不是被抵消。
而是仿佛被某種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力量,強行「壓縮」、「吸收」、「歸攏」!
短短一息之間,那毀天滅地的能量風暴,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焦臭、腐蝕氣味。
以及周圍崩裂的岩壁、滿地的狼藉,證明著剛才那恐怖一擊的真實性。
而風暴的中心,顧清婉的身影,重新清晰地顯露出來。
月白色的旗袍,依舊纖塵不染,連那流雲暗紋都清晰如初。
白色的發繩,依舊鬆鬆地綰著墨發。
籠罩面部的薄霧,依舊淡淡地縈繞。
她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姿態與之前————似乎沒有任何變化。
不,有一點點細微的不同。
她的身體,極其輕微地————向後————傾斜了————一點點。
真的只有一點點,如果不是陸遠一直死死盯著,幾乎無法察覺。
那感覺,不像是因為被巨力擊中而後仰。
更像是一個站在微風中的普通人,因為一陣稍強的氣流吹過,身體本能地、極其輕微地————晃了一下。
然後,就穩住了。
甚至連她指尖那點緩緩旋轉的、純粹的黑暗,都沒有絲毫紊亂,依舊按照固有的韻律,緩緩轉動。
她微微低頭,似乎「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月白的旗袍,又仿佛只是隨意地動了動脖頸。
然後,她重新低下頭。
那雙籠罩在薄霧後的血色重瞳,透過逐漸消散的最後一縷能量餘燼,再次「看」向了對面。
看向了臉色已經不僅僅是慘白,而是變成了死灰,眼神中最後一絲瘋狂與僥倖也徹底熄滅、只剩下無邊空洞與絕望的柳玄陰。
也掃過了那兩尊氣息萎靡到極點、龐大虛影都在微微顫抖、散發出濃濃恐懼與臣服意味的超級邪神。
清冷、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的聲音,再次響徹死寂的洞穴。
也如同最後的喪鐘,敲響在柳玄陰和那兩尊邪神的靈魂深處:「這次,尚可。」
她頓了頓,仿佛在給予一個「公允」的評價。
「但,僅此而已。」
陸遠癱坐在冰冷的岩壁下,後背火辣辣地疼,胸口悶得喘不過氣,耳朵里的嗡鳴聲還沒完全散去。
但他此刻完全顧不上這些,只是瞪大雙眼,嘴巴微張。
以一種近乎呆滯的表情,死死盯著半空中那道重新顯露出來的、月白色的身影。
剛才那是什麼?!
那毀天滅地、讓整個洞穴都差點崩塌的力量,集合了柳玄陰燃燒的血魂與兩尊超級邪神搏命的本源。
以及雙重邪陣催發到極致的一擊————就這麼————沒了?
整個過程,平靜得令人毛骨悚然。
清婉僅僅是身體因為「衝擊」,如果那也算衝擊的話,微微向後————傾斜了那麼一絲絲?
不,那甚至不能叫傾斜。
更像是站在高處,被一陣稍微強勁一點的微風拂過,衣袂飄動時身體自然而然的那一點點————晃動?
然後,就沒事了。
月白的旗袍,連個褶皺都沒多。
白色的發繩,紋絲不亂。
指尖的黑暗,勻速旋轉。甚至連她周身那淡淡的、仿佛由最純粹黑暗凝聚的薄霧,都沒有絲毫波動。
陸遠當然知道,清婉強的可怕。
但————
現在看來————
陸遠感覺自己對清婉的了解————
還是太少太少了————
不過,這些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眼下最重要的,是救老頭子!
當然,清婉強到這種地步,那救出老頭子還不是易如反掌?
陸遠掙扎著想爬起來,想催促顧清婉趕緊結束這「遊戲」,去下面救人。
但看著顧清婉那依舊平靜懸浮,仿佛在等待什麼的姿態,或者只是在欣賞對手的絕望。
陸遠又把話咽了回去。
顧清婉那平靜到漠然的聲音,如同最後的判決,在洞穴中緩緩迴蕩。
也如同一盆冰水,徹底澆滅了柳玄陰眼中最後一點瘋狂燃燒的餘燼。
柳玄陰站在那裡,身體因為之前燃燒精血魂魄、強行催動大陣而微微顫抖。
皮膚乾枯如老樹皮,氣息衰敗到了極點,連維持站姿都顯得勉強。
但此刻,他身上那種歇斯底里的瘋狂與絕望,卻詭異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深入骨髓的平靜。
那平靜並非看開,而是徹底認清了現實,放棄了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後,所剩下的一種————死寂般的清醒。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灰白的、死寂的瞳孔,不再充滿血絲與瘋狂。
只是空洞地望著半空中那道月白色的、仿佛凌駕於一切之上的身影。
嘴角扯動了一下,似乎想露出一個笑容,卻只牽動了乾裂起皮的皮膚,顯得怪異而苦澀。
「呵————呵呵————」
沙啞、乾澀、仿佛破風箱拉動般的笑聲,從他喉嚨里擠了出來。
笑聲中沒有不甘,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認命。
「確實————僅此而已了。」
柳玄陰頓了頓,目光似乎微微偏移,極其短暫地掃了一眼下方岩壁處、正掙扎著想要站起來的陸遠。
然後又重新將目光聚焦到顧清婉身上。
「顧清婉————」
柳玄陰的聲音很輕,語速很慢,仿佛每一個字都需要耗費極大的力氣。
「柳家————輸了。」
「是我————低估了你。」
「或者說,我們從未真正理解過,你到底————是什麼。」
他緩緩地、艱難地抬起一隻乾枯的手,指了指洞穴深處。
那通往「九幽煉神大陣」核心、囚禁著李修業的方向。
「李修業————還在下面。」
「被九幽煉魂鏈」鎖在「陰煞煉魂台」上,受煉魂之苦。」
「他的真炁十去七八,魂魄被陰煞侵蝕大半。」
柳玄陰的話語清晰,冷靜,仿佛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
「那「九幽煉魂鏈」與「陰煞煉魂台」,乃是大陣核心樞紐。」
「與地脈、與陣法、與那兩尊神尊————皆有深層次勾連。」
他微微側身,示意了一下身後那兩尊氣息萎靡、卻依舊散發著恐怖邪氣的超級邪神虛影。
「只要我心念一動,或者我徹底死亡,魂飛魄散。」
「又或者————感知到無法抵禦的外力強行衝擊、試圖解救————」
「九幽煉魂鏈」便會瞬間徹底絞碎李修業的魂魄與肉身,同時引爆陰煞煉魂台」
積蓄的部分地陰煞氣。」
「雖然殺不死你,但讓李修業形神俱滅,屍骨無存,卻輕而易舉。」
柳玄陰抬起那雙死寂的灰白眸子,平靜地、直視著顧清婉薄霧後的血色重瞳,緩緩說道:「我是輸了。」
「但你們也沒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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