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它們,絕不敢忤逆我!(5200)(1/2)
而與陸遠這邊的狂喜釋然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柳玄陰徹底沉入絕望深淵的狀態。
是無邊的驚恐與————無法理解。
美神?
器物成神?
完美無瑕?
這些信息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殘存的意識上,帶來劇烈的,認知層面的灼痛。
他「看」著地上那幾段斷裂的,熟悉到骨子裡的「九幽煉魂鏈」。
那斷裂處猙獰的痕跡,仿佛在無聲地嘲笑著他畢生的努力,柳家無數代的心血,以及他自以為掌控一切的傲慢。
不可能!
這絕不可能!
「九幽煉魂鏈」,乃是柳家先祖採集九幽地心寒鐵,融合無數陰魂怨念與地脈煞氣,以「九幽煉神大陣」為核心,耗費數代之功才煉製而成的。
專門用來禁,煉化高層次存在的邪道至寶!
其堅固程度,其與陣法的勾連深度,其內蘊的惡毒禁制,都達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程度!
莫說扯斷,就算是同級別的法寶正面轟擊,也未必能損其分毫!
更遑論是在不驚動他這個陣法核心操控者,不引發任何禁制反噬的情況下。
將其————如同擰麻花般輕鬆扯斷?!
而且,時間!時間也對不上!
他從下面上來,到與陸遠對峙,再到顧清婉降臨,雙方交手————
滿打滿算,也絕不超過半個時辰!
在這短短半個時辰里,要悄無聲息地潛入被重重邪陣和邪神守護的洞穴最深處。
找到「陰煞煉魂台」,在不驚動任何禁制,不引發任何警報的情況下,破解「九幽煉魂鏈」與陣法。
然後與「陰煞煉魂台」,甚至與他這個操控者之間的多重惡毒勾連,然後————將其強行扯斷?!
這需要何等恐怖的實力?何等詭異的手段?何等對柳家秘傳陣法與煉器之道的洞悉?!
就算是顧清婉這個無法理解的親自出手,柳玄陰覺得也未必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如此悄無聲息地做到!
可現在,做這件事的,竟然是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自稱「器物成神」,美得不似凡物的女子?!
這個————這個女人是誰?!
為何自己從未聽過?!
虎胡滸也從來沒說過————
她與陸遠如此熟悉,中間必定有所交集,那既如此,必定會被鄉間野神關注到。
那既然如此,虎胡滸就該知道!
畢竟連顧清婉這樣隱秘的存在,陸遠一直藏著掖著的,虎胡滸都知道,並且告訴了自己。
這沒道理虎胡滸不說——
難不成————
難不成是虎胡滸藏了什麼心眼兒?
故意不跟自己說?
現如今虎胡滸已經成了一團血霧,已經沒法再問了。
但是————
柳玄陰又覺得不會如此,畢竟馭鬼柳家跟續燈虎家的關係非同一般。
虎胡滸也沒有理由,說了顧清婉的存在,卻不說面前這個女人————
「不————不可能————你————你到底是誰?!」
「你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斷得了九幽煉魂鏈」?!」
「你用了什麼邪法?!你到底————」
柳玄陰殘存的意識,充滿了極致驚恐與不解的嘶吼。
那「目光」死死「釘」在美神身上,仿佛要將她看穿,看透這不可思議現象背後的真相。
美神似乎感受到了柳玄陰那充滿絕望與質問的「目光」。
她微微側過頭,那雙琥珀色的、仿佛倒映著星辰大海的眼眸望了過來。
帶著一絲淡淡的,近乎憐憫般的嘲弄,落在了柳玄陰那凝固的,灰敗的臉上。
「怎麼做到的?」
她紅唇微啟,聲音依舊清悅動聽,如同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很難理解嗎?」
她微微歪了歪頭,這個動作由她做出來,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令人心旌搖曳的靈動與美感。
但說出的話,卻讓柳玄陰如墜冰窟。
「因為————」
她伸出那隻完美無瑕的右手,纖細的食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胸口。
又仿佛意有所指地,虛點了點地上斷裂的鎖鏈。
「我是器物成神。」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天真,卻又蘊含著某種不容置疑的,觸及規則本質的威嚴。
九幽煉魂鏈」再邪門,再厲害,再與陣法勾連緊密————」
「它,終究是「器物」。」
美神那琥珀色的眼眸中,仿佛有萬千器物的虛影一閃而逝。
有青銅古鼎的沉厚,有琉璃玉盞的剔透,有金石兵戈的鋒銳,有絲竹管弦的靈動————
最終,所有的虛影歸於她那雙純淨澄澈的眼眸。
化為一種凌駕於一切有形器物之上的,至高的「統御」與「完美」之意。
「而這世間一切「器物」————」
她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柳玄陰身上,那淡淡的嘲弄笑意變得清晰了一些。
「我,都管得了。」
「我想讓它斷,它就得斷。」
「我想讓它碎,它就得碎。」
「就這麼簡單。」
美神那帶著理所當然的,近乎「規則」般篤定的話語,如同最後一記重錘。
徹底將柳玄陰殘存意識中最後一絲名為「理解」的壁壘,敲得粉碎。
器物成神————世間一切器物,她都管得了————
這已經不是力量層次的差距,而是存在位格,觸及規則本質的,令人絕望的鴻溝!
柳家引以為傲的,耗費無數心血煉製的邪道至寶,在對方眼中————
恐怕真的就如同孩童手中脆弱的玩具,隨手便可拆解,丟棄。
但————
還是那句話!!!
這怎麼可能?!
關外何時出了這樣一位存在?!
為何虎胡滸從未提及?
為何續燈虎家那些與山川地脈,古老「神明」相連的「眼睛」,從未觀測到這樣一位恐怖的存在降臨?
除非————除非她一直就在,而且隱藏得極深,深到連虎家的監控網絡都未能察覺?
又或者————虎胡滸真的隱瞞了什麼?
就在柳玄陰的意識因這超越理解的現實瀕臨徹底混亂、崩潰的邊緣時。
美神那帶著淡淡嘲弄的目光,卻並未從他身上移開,反而變得更加玩味。
仿佛在看一件即將碎裂的,卻還想探究其最後紋理的瓷器。
「看你這樣子————」
美神紅唇微勾,那抹笑意中,除了嘲弄,更多了一絲————
仿佛看到故人或者說,是故物落入如此境地的,複雜的譏誚。
「是不是還在想,虎胡滸為什麼沒告訴你,關於我的存在?」
「續燈虎家那些遊蕩在關外山川里的「眼睛」,為什麼沒看到我?」
她似乎能輕易看穿柳玄陰意識中翻騰的每一個念頭。
柳玄陰那凝固的灰白眼眸,劇烈地,無聲地顫動了一下,仿佛在說:你怎麼知道?!
美神輕輕「呵」了一聲,那笑聲悅耳,卻冰冷。
「讓我再提醒你一下,柳家主。」
她微微向前傾身,那張完美無瑕的臉龐,在洞穴昏暗的光線下,仿佛散發著淡淡的,聖潔的微光。
與這片污穢之地形成了極致而詭異的反差。
「你,當真不記得我了?」
她的聲音放緩,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傳入柳玄陰的意識深處。
「落顏坡,青瓷窯。」
「那個將自己封死在窯爐中,以身為柴,以魂為釉。」
「歷經七天七夜烈火焚身之苦,將自己活活燒製成器」,最終怨念不散,化為青瓷妖」的柳如煙。」
「後來,被你們馭鬼柳家以香火供奉,以邪法煉化。」
「意圖將其培育成你們掌控的,新的「邪神」————」
美神每說一句,柳玄陰那死灰的眼眸就劇烈收縮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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