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自己要不要再去一趟武清觀?!(4200)(1/2)
一聲帶著濃重關外口音,語調卻異常歡脫,甚至有點賤兮兮的招呼,從偏殿後方的月洞門處傳來。
陸遠循聲望去,只見一道熟悉的白白胖胖身影,正一溜小跑地朝這邊過來。
來人除了宋彥,還能有誰呢。
他穿著天龍觀標誌性的青色道袍,但道袍穿在他身上,少了幾分道士的仙風道骨。
多了幾分市井的————富態?
不過此刻,他這副「富態」的臉上,卻明顯掛彩了。
左眼烏青一片,像是被人狠狠搗了一拳,腫得老高,幾乎眯成了一條縫。
右臉頰也帶著一塊明顯的淤青。
嘴角破了皮,還結著血痂。
咧著嘴笑的時候,那賤兮兮的笑容因為臉上的傷,顯得有些扭曲滑稽。
「師兄!」
陸遠看到他這副尊容,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迎了上去。
「你這是————」
宋彥跑到陸遠跟前,想咧嘴笑,又牽動了嘴角的傷,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哎呦,別提了別提了!」
連忙用手虛捂著,含糊不清地說道:「師弟你可算來了!」
「走走走,這兒不是說話的地兒,去我那兒!」
他一邊說,一邊熱情地拉著陸遠就要走,目光掃過陸遠身後怯生生站著的虎羊羊和虎兔兔,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也沒多問,只是笑嘻嘻地招呼:「喲,還帶了倆小不點兒?」
「走走,一起一起!」
說著,他也不管那兩個值守道士,拉著陸遠,領著兩個小姑娘,熟門熟路地拐進了一條偏僻的青石小徑。
朝著後山弟子居住的區域走去。
路上,陸遠看著宋彥那腫得像豬頭一樣的半邊臉,忍不住低聲問道:「師兄,你這傷————怎麼回事?」
「剛才那倆值守的說,你是跟人起了衝突————」
宋彥聞言,啐了一口,牽動傷口,又是疼得齜牙咧嘴。
「衝突?」
「呸!」
他那雙小眼睛裡,卻閃過一絲冷意,壓低了聲音道:「什麼起衝突,是挨揍!」
「被人夜裡套了麻袋,按在地上好一頓捶!」
「我連是誰都沒看清!」
套麻袋?
陸遠一臉懵,在天龍觀里,有人敢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對付鶴巡天尊的親傳弟子?
而且看宋彥這傷勢,下手可不輕,明顯是帶著怨氣來的。
「是因為什麼?」
「得罪誰了?」
宋彥帶著陸遠三人,走進一片相對幽靜,但房舍依舊精緻的院落區,來到其中一間獨立小院前。
他推開院門,一邊往裡走,一邊嘆了口氣,臉上的戲謔之色收斂,換上了一副少有的凝重和無奈。
「得罪誰?」
宋彥招呼陸遠和兩個小姑娘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
自己則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石墩上,揉了揉依舊隱隱作痛的腮幫子。
「師弟,你來得正好,也趕得巧。
「這段時間,俺們這天龍觀裡頭————不太平。」
陸遠微微一挑眉毛,並沒吭聲。
宋彥看了看四周,確定無人偷聽,這才湊近陸遠,聲音壓得更低:「是我師父,他————想干件事。」
「但這事兒,觀里幾位老天師不同意,鬧得挺僵。」
「現在觀里,差不多分成兩撥人了。」
「一撥是跟著我師父的,為了道統傳承。」
「另一撥是那些原本就在觀里很多年、根基深厚的老弟子和老天師。」
「他們覺得觀主這是瞎胡鬧,壞了祖宗的規矩,要動搖天龍觀的根基。」
陸遠聽得心中瞭然。
難怪剛才那兩個值守弟子對宋彥的態度那般輕慢敷衍,那兩個人想來就是另外一撥的。
「是什麼事,能鬧出這麼大動靜?」
陸遠忍不住問道。
陸遠倒是知道鶴巡師伯性格極其強勢,但能讓整個天龍觀內部分裂,恐怕不是小事。
宋彥則是嘆了口氣,對於這事兒,倒是也沒什麼不能說的。
不少外人早就知道了。
也就是現在大家都在說陸遠的事兒,這要是沒有陸遠在奉天城的事兒,現在關外探討的就是天龍觀了。
宋彥也不瞞陸遠,畢竟,陸遠那也是一家人。
宋彥揉了揉腫痛的臉頰,小眼睛裡沒了之前的戲謔,只剩下濃濃的疲憊和一絲無奈。
「還能為啥,為咱祖師爺唄!」
嗯?
陸遠不由得一愣,有些沒明白什麼意思。
而宋彥則是微微嘆了口氣,繼續說道:「當年,師尊他老人家羽化後,我師父和你師父他倆鬧了彆扭,你師父一氣之下出走,自己建了真龍觀。」
「我師父他老人家則是入了天龍觀,這一晃幾十年過去,我師父成了觀主。」
對此,陸遠微微點了點頭,這事兒陸遠現在也知曉一些。
隨後宋彥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種複雜的神色,既有對師父的維護,也有對現狀的無奈:「天龍觀原本,也有自己的開山祖師,幾百年來,觀中弟子日夜供奉,香火不絕。」
「可師父他老人家————總覺得咱們這一脈的道統,源自張九霆祖師,天龍觀的根基,也該換成本門的祖師爺!」
「他想把天龍觀原本供奉的那位————請下去,把咱們的張九霆祖師爺請」上來,坐正位!」
陸遠聽得心中凜然。
怪不得啊!!
這分明是在天龍觀內部,進行一次根本性的道統更替和信仰重塑!
要把人家傳承數百年的開山祖師請下神壇,換上自己這一系的祖師!
也難怪天龍觀內部要炸鍋了。
一時間陸遠瞭然道:「所以,那些原本拜天龍觀原先祖師爺的弟子和老天師,拼死反對。」
宋彥啐了一口,但語氣里卻沒有太多對同門的惡意,只是道:「何止是反對!」
「那是他們的祖師爺啊!」
「誰能容忍別人把自己供奉的祖師爺換掉?」
「那幫老傢伙,那是真的傷心了!」
「覺得師父這是數典忘祖,壞了天龍觀幾百年的根本!」
「他們天天在觀里哭諫,甚至去祖師爺像前長跪不起,鬧得不可開交。」
說道這裡,宋彥又聳了聳肩道:「不過————」
「他們也就是鬧一鬧,也生不成大事。」
嗯?
陸遠好奇地望向宋彥,不知道這話從何說起。
而宋彥則是一撇嘴道:「現在師父在天龍觀,基本上已經是一言九鼎了。」
「他老人家拿了這麼多屆的天尊,還有自己的本事,再加上這些年來又收了那麼多的徒子徒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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