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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中度社恐(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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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也忘記了梁衍。

鄧珏把這事轉告給梁衍,梁衍沒有過多表情,然而握住鋼筆的手指發白。

在那之後,梁衍定期為舒瑤的學校捐贈款項用於建設,投資舒瑤曾產生興趣的遊戲工作室,重構建設主題樂園。

但鄧珏感覺,那時的梁衍並沒有重新出現在她生活中的打算。

舒瑤的身體一直沒有恢復好,晚上樑衍給她測了血壓,量過體溫後,就身體健康的考慮,果斷拒絕舒瑤想要親親抱抱的請求。

「為了不弄傷你,」梁衍嚴肅地告訴她,「這幾天你需要好好休息。」

舒瑤乖乖地應了一聲,縮在溫暖的被窩中,她還是好奇那件事情,忍不住露出顆小腦袋來,問梁衍:「為什麼以前的我要叫你哥哥啊?」

舒瑤想不起來兩人曾經相處的細節,只能夠從那些視頻和照片中推測,他們應當是極為相愛的。

梁衍把她的手放回被子中,面不改色地告訴她:「也不一定是叫哥哥,偶爾也會叫爸爸。」

舒瑤臉頰漲紅:「真、真的?」

「再或者老師,警察叔叔,」梁衍俯身,手指刮過她的鼻樑,微笑,「你喜歡什麼就叫什麼。」

舒瑤的臉已經燒起來了。

她什麼都記不起來,但梁衍的形容,讓她浮想聯翩。

還有角色扮演哎,以前好會玩啊。

刺激。

「對了,」舒瑤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問梁衍,「我這幾天沒回家,舒淺淺好像被警察抓走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她眼睛很亮,像是黑葡萄,目不轉睛地看著梁衍,毫不掩飾自己的疑惑:「我問明珺姐了,她不肯說。」

身體的自我保護機制,讓舒瑤將幼時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

她只知道父母葬身意外,但忘掉了自己曾經和兇手共處同一房間,也忘掉了自己曾經被兇手折磨的那幾天,以及後期去找梁衍求助、決裂。

她什麼都不記得。

唯獨身體本能提醒她,要遠離陌生人。

梁衍安撫她:「你先睡,我幫你問問。」

舒瑤重重點頭。

舒瑤毫不懷疑梁衍的話,當梁衍告知她舒淺淺是因為偷盜才被暫時拘留的時候,她只是小小地驚訝了一下,轉身便拋在腦後了。

這幾日梁衍因公事出差,預計兩到三周後才能回來。

舒瑤不可能跟他一起走。

她還有幾門課要考試,以及高數的定期測驗——雖然補考和重修都沒有平時分這種東西,但按照往年的規律,期末考試的題型和定期測驗是相似的。

在霍林琛的認真補課之下,艾藍的成績簡直像是坐了火箭一樣,蹭蹭蹭地往上漲。

舒瑤被她這樣激情澎湃的學習熱情感染到,忍不住多問幾句,艾藍嚴肅地告訴舒瑤:「因為前段時間的我,一直以為霍林琛家境不太好。」

舒瑤:「啊?」

「他母親做辦公室文員,每個月工資好像只有兩千塊,」艾藍認真地說,「霍林琛學習這麼優秀,我也不能做一個拖累他的花瓶吧?

霍林琛不是本地人,以後想留在西京的話,買房子肯定是個大問題。

雖然我家留給我了一套,但男方那邊也得準備婚房吧?」

從來沒有了解過這些的舒瑤點了點頭:「好像是哦。」

和舒瑤不同,艾藍沒有那麼多的選擇權。

馬上就要畢業了,艾藍已經不打算考研,也是時候需要考慮工作,以及未來的長遠規劃。

「我原本都想好了,」艾藍告訴舒瑤,「等我畢業後,最好找一份高薪的工作,這樣才能夠減緩霍林琛的壓力。

而高薪工作的前提……」

舒瑤聽好友這樣講著,卻忍不住地分神,想起梁衍。

對於梁衍那個階層的人而言,像她這樣的人肯定不是合格妻子的首要選擇吧?

在社交圈中,太太的作用也非常明顯。

舒瑤隱約記著,在自己小時候,母親會邀請不少太太們過來打麻將,亦或者參加各種名頭的聚會。

季南秋也是,她每天的工作內容就是保養自已、以及和其他太太們吃茶逛街打牌。

舒瑤並不適合這種場合。

人多的時候,她只想和梁衍在一起,而不是和人聊些亂七八糟的天,說著言不由衷的話。

但自己這樣會不會令梁衍為難啊?

恍神間,舒瑤聽見好友艾藍嘆口氣:「截止到今天上午之前,我都是這麼想的。」

舒瑤放下胳膊,察覺到這話中的意味,謹慎地問:「難道你和霍林琛之間出問題了?」

「是挺大的問題,」艾藍木著臉告訴舒瑤,「霍林琛只告訴我他母親月入兩千,卻沒有說,他爸爸名下有三家公司,一座農場,六套別墅,其中三套就在西京。」

舒瑤:「……」

艾藍嘆口氣,頗為費解:「你說這樣的家庭,不應該培養出來個紈絝子弟花花公子麼?

為什麼霍林琛能比大聖的金箍棒還要直?」

舒瑤:「……可能是性格問題?」

「也許是吧,」艾藍兩隻手托著腮,一臉憂愁,「綜上所述,突然發現小麻雀原來是大鳳凰。

為了能夠和霍林琛堂堂正正地站在一起,我需要努力地提升自己,才能不至於讓他母親看低。」

舒瑤:「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們好像現在還處於朋友階段?」

艾藍言之鑿鑿:「我這是防患於未然。

現在就等著霍林琛這千里之堤,潰於我這個蟻穴了。」

在艾藍這樣的情緒感染下,舒瑤也忍不住對即將當來的會面惴惴不安——

梁衍的生日馬上就要到了。

他恰好要在生日那天回西京,已經和舒瑤在通話中說明,屆時先回家和家人吃個飯,然後再去公館陪伴舒瑤。

舒瑤不想讓他這樣累。

私下裡,梁卻葵偷偷和舒瑤溝通過了,打算給梁衍一個驚喜——

去梁家一起吃飯。

「我媽人很好,」梁卻葵告訴舒瑤,「你不用怕,她只是想見見你。

大哥單身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有了點苗頭,媽媽現在看你就像看神仙一樣。」

舒瑤被她誇張的描述逗笑了,可還是猶豫:「那伯母知不知道……呃,知不知道我的病啊?」

從上次低血糖暈倒之後,舒瑤便多了一個怪毛病。

她不能夠與和梁衍之外的人有肢體接觸,一碰就想吐。

哪怕是好朋友艾藍,她也不能和往常一樣挽胳膊。

甚至,哪怕只是隔著衣服蹭一下,舒瑤都要不舒服好久。

好在艾藍完全體諒並理解她,什麼都沒說。

舒瑤並沒有告訴她自己和梁衍的過往——舒瑤總感覺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仍舊在嘗試著努力去回想。

她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和梁衍分手。

每次提到這個話題,梁衍便避重就輕地說些其他的事情。

舒瑤會被他的新話題吸引,從而忘記追問。

等下次想起來的時候,又會重複以上流程。

舒瑤想等自己弄清楚之後,才好告訴好友。

艾藍也沒問舒瑤。

多年好友積累下的默契,只要有一個人不想說,另一個絕對不會對此刨根問底。

舒瑤沒有見男方家長的經驗,只聽梁卻葵說她母親溫婉,參考著好友和堂姐的意見,謹慎地選擇了一條水色的連衣裙。

梁卻葵親自開車來接的她,同乘一車的還有她男友楚昀。

楚昀金髮碧眼,中文說的不錯。

只是不知道為何,剛打了招呼,他就笑著和舒瑤寒暄:「這外頭齁逼老冷了,你咋不多穿件衣服捏?」

舒瑤被他這一口流利的老東北普通話給徹底鎮住了。

梁卻葵笑著解釋:「他前不久在東三省那邊住了一陣,語言天賦太高,不小心被同化了。」

舒瑤頗為認可:「十分地道。」

—這得一口氣吃掉了三個東北人吧,才能說的如此流暢。

不知道是不是金髮碧眼配東北話特有的喜感,還是梁卻葵和他的熱情,舒瑤對這個叫楚昀的人並沒有多麼排斥,只是在回答問題的時候,聲音仍舊細細的,小心翼翼。

她還是不能正常的和陌生人交流。

抵達梁家的時候,趙語竹並不在家。

傭人告知,趙語竹想要為舒瑤下廚做飯,嫌棄今日廚房採購的東星斑不夠鮮,讓人開車帶她親自去挑選。

「你放心,」梁卻葵偷偷地和她咬耳朵,「現在我媽眼中,你的地位就是最高的,誰也比不過。

她只怕你和大哥分手,大哥打一輩子光棍呢。」

舒瑤說:「你這樣說的我受寵若驚。」

說話間,梁卻葵轉臉問身旁的傭人,隨口問:「我好像看見大哥的車了,他回來了?」

傭人不敢直視舒瑤的眼睛:「先生剛來,正在和許小姐談事情。」

許小姐?

難道是指許純薇?

舒瑤怔住。

梁卻葵皺眉,有些不悅:「沒有人請她,她怎麼來了?」

她知道許純薇近期總是來找趙語竹的事情,趙語竹心腸軟,天生不會拒絕人。

以往也就罷了,今天是梁衍生日,許純薇特意選在今天上門,其目的不言而喻。

問清兩人如今在哪裡之後,梁卻葵拉著舒瑤的袖子,直直地走過去。

房門開著,梁卻葵剛想要進去,卻被舒瑤拉住衣角。

舒瑤低聲說:「先等等,我想偷聽一下。」

兩個人躲在門旁,聽著裡面許純薇泫然若泣的哭訴:「……我明白,自己的身份很尷尬——」

「身份?」

梁衍聲音淡淡,打斷她,「你有什麼身份?

公司前員工?」

許純薇聲音一滯。

她張了張口:「我以為我們還是朋友。」

「瑤瑤不喜歡你,」梁衍說,「那就不是朋友。」

許純薇難以置信:「難道你要以她的喜惡為準嗎?」

梁衍輕輕笑了:「不然呢?」

舒瑤腳下一頓,不小心碰到門扇,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餘光瞧見梁衍抬眼,舒瑤試圖把自己縮回去藏好,然而他已經站起來,朝這邊走過來。

一段時間未見,舒瑤看見他就移不開眼睛,控制不住地想要往他身上蹭。

哪怕是偷聽被抓,她也理直氣壯的:「哥哥。」

梁卻葵很識相,笑著擺擺手:「小別勝新婚,你們倆先聊。」

梁衍絲毫沒有顧忌許純薇的模樣,拉著舒瑤的手,徑直走進自己的臥室。

輕鬆地抱起她,讓她坐在自己腿上,含笑問:「你怎麼過來了?」

舒瑤老老實實地回答:「伯母想見我。」

梁衍埋臉在她脖頸間,輕啄一口:「怎麼這麼乖?

讓你來你就來?」

他伸出手,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服,碰到舒瑤的肩胛骨。

太瘦了。

她的身體一直都沒有恢復好,夏天雖然已經過去,可肉卻沒有絲毫增多。

「怎麼又瘦了?」

梁衍問,「這幾天沒有好好吃飯?」

「吃了,」舒瑤連忙辯解,「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沒胃口……是不是很醜?」

但舒瑤沒有肉感,只有骨感。

她憂心忡忡,擔心這樣的自己在他眼中不夠漂亮。

「怎麼會丑?」

梁衍說,「這是櫻桃的小翅膀啊,多可愛。」

舒瑤的腦袋懵了一下,良久,才幹巴巴地告訴梁衍:「不過你今天嘴巴好甜哦。」

聽見梁衍笑了,他誘哄:「那你要不要嘗嘗看?」

舒瑤暈暈乎乎地點了頭,她努力仰起臉,嘗了一口。

「乖一點,」梁衍把她的手握在掌心,叮囑,「免得等下又吃不下飯。」

舒瑤乖乖地應了一聲。

直到外面楚昀聲音疑惑地叫著大哥,梁衍才鬆開舒瑤,在她額頭上親一口,聲音低啞:「我先出去看看,你在這裡乖乖等我。」

舒瑤點頭。

裙擺方才被梁衍弄亂了,這布料嬌貴,皺起一小塊,舒瑤想要把這片布料弄平,坐在椅子上,低頭,嘗試著往兩邊拽了一拽。

剛剛拽了沒兩下,舒瑤無意間瞧見旁側窗簾上墜下的繩穗,腦袋不受控制地疼了一下。

有那麼一瞬間,舒瑤仿佛看到一面寬大的鏡子,而鏡中倒映著未著寸縷的自己,手腕腳腕上俱是繩索。

而梁衍一絲不苟地穿著襯衫褲子,一手撫摸著她的頭髮、臉頰,一手靠下,問:「還想不想走?」

舒瑤眼睛紅紅,但沒有掉淚,不說話,嘴唇倔強地繃成一條直線。

男人骨節大,指節微彎,頂端透著白,青筋若隱若現。

她輕輕地吸了一口冷氣,立刻又閉上嘴巴,一點兒聲音也不願發出來。

梁衍目光沉沉:「你再多說一個想字,就多加一次。」

「提醒你,已經六次了。」

這個冷淡到令她有些畏懼的畫面在腦海中一閃而過,舒瑤大口喘著氣,聽到外面走廊上的走路聲,終於醒過神來。

裙擺被她無意識間揉的更皺了。

來不及過多思考,高跟鞋不緊不慢敲擊著地面的聲音傳來,一道陰影斜斜地投射了下來。

舒瑤仰臉,瞧見許純薇。

許純薇一看見舒瑤,便想起自己剛剛出院、出院即自閉的弟弟,鬱結難消:「你倒是好手段。」

舒瑤沒聽懂她說的話是什麼意思,繼續低頭,收拾裙擺。

梁衍對許純薇沒有絲毫意思,那舒瑤也完全不會把她放在眼中。

壓根連對手都算不上,舒瑤才不會在她身上多花費心思。

許純薇看著她:「你可能也聽說過點風聲,大哥三年前養過一個小姑娘——哦,說養不太對,應該是談戀愛。

當初大哥和她連婚期都定下了呢,只可惜後來又分手了。」

舒瑤不言語。

「如果沒意外的話,那小姑娘就是大哥的初戀。

初戀啊,男人永遠都對初戀念念不忘,刻骨銘心——」

「沒想到許小姐還這樣關心哥哥的感情史,」舒瑤打斷她,「不過啊,許小姐喜歡哥哥這麼多年,還如此處心積慮,可哥哥看過你一眼嗎?」

哥哥這個親密的稱呼刺了許純薇一下。

許純薇不說話,臉色徹底沉下來。

她看著舒瑤,終於不再偽善地笑,聲音冷硬:「你也別太得意,對於大哥來說,你也不過只是他初戀的高仿而已。」

許純薇從手包中取出手機,點開視頻播放,給舒瑤看,目光如刺:「好好地瞧瞧,看看這上面的女孩,這才是他心心念念了三年的人。

也是為了她,大哥才始終保持著單身。

你以為大哥愛你?

他只是愛你的臉而已。」

舒瑤眯著眼睛,盯著手機屏幕。

視頻很模糊,穿著綠裙子的女孩坐在西裝革履的男人身上,揪著他的領帶,正就著男人的手吃櫻桃。

一副十分依賴他的模樣。

雖然視頻中兩人的臉都看不清楚,但那其中的男人儼然就是梁衍。

舒瑤目不轉睛地看,直到視頻播放完畢,許純薇收回手機,她的視線仍舊追逐著手機。

努力盯著屏幕的時間久了,眼睛有點點發酸。

但在許純薇眼中,就成了舒瑤接受不了現實、開始默默流淚了。

許純薇居高臨下地看著舒瑤。

挺可憐的。

梁衍對她所有的寵愛與縱容,也不過基於這張與初戀相似的臉。

除了這張臉之外,一無是處。

替身而已。

許純薇同情地看著她:「看完了?

這才是大哥念念不忘的初戀,是不是和你長的很像?」

「當然很像啊,」舒瑤朝許純薇甜甜一笑,溫柔地告訴她,「因為這視頻上的人就是我呀。」

「許小姐,你好像沒打聽清楚,我就是哥哥的初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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