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輕度社恐(三)(2/2)
檢查結果出來的很快,舒瑤身體並沒有什麼大問題。
回程的路上,舒瑤十分猶豫,不知道該怎麼和姐姐說。
她想要離梁衍近一些,尤其是在突然間頭痛的時候,只有靠近梁衍,她的惶恐和不安才能得到解決。
舒明珺先開了口:「梁先生,我近期事情比較忙,能讓瑤瑤先住在你那邊嗎?」
舒瑤心跳噗通噗通。
梁衍問:「瑤瑤呢?」
舒瑤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麻煩你了。」
臨別時,舒瑤偷偷地問舒明珺:「珺姐,你怎麼同意我和梁衍——」
舒明珺揉了把她絨乎乎的小腦袋:「突然發現梁衍比禽獸好上那麼一點點。」
舒瑤:「……」
她還是不太理解舒明珺的意思。
更不明白為什麼姐姐的態度會轉變的這樣快。
天色太晚了,舒瑤的東西暫時不方便搬過來,梁衍讓人為她準備好了日用品和替換的衣物。
舒瑤的房間就被安排在梁衍隔壁,和梁衍只隔了一堵牆,舒瑤心情簡直好到爆炸,迫不及待地和艾藍分享自己的喜悅。
很快,和艾藍開了視頻。
視頻那端的艾藍情況看起來並不太妙,她的脖子看上去就像是被人殘忍毆打過一樣,一大片的淤血和青紫。
舒瑤被她給嚇了一跳,問:「藍藍,你脖子怎麼了?」
「沒怎麼,」艾藍停頓兩秒,幽幽地回答她,「我原本想套路霍林琛。」
舒瑤虛心聽取來自大佬的經驗。
艾藍說:「也算是為了近距離接觸吧,我買了個小刮痧板,說自己最近脖子疼,想讓霍林琛給我刮一刮。
我還特意洗乾淨了脖子,噴的香噴噴,霍林琛同意了。」
舒瑤追問:「然後呢?」
「然後給我這一頓猛刮,」艾藍幽幽地開頭,「我差點疼死,委婉誇他手藝不錯,他居然告訴我用的是刮魚鱗的手法。」
舒瑤:「……」
艾藍哀婉地說:「瑤啊,且撩且珍惜吧,你要是和我一樣,遇到霍林琛這樣的,人還沒撩上,我這一條命就差點搭上去了。」
舒瑤頓時對艾藍肅然起敬:「您這是在拿生命來撩男神啊。」
貧完了,艾藍才提醒舒瑤:「對了,有件事忘記告訴你,舒淺淺快一個月沒回學校了。」
舒瑤微怔:「為什麼?」
她竟然什麼都不知道。
「好像是病了吧,具體我也不清楚,」艾藍隨口說,「算了,不提她了,晚上一起打遊戲嗎?」
舒瑤婉拒了艾藍的請求。
她現在最需要的是充足的睡眠。
與舒瑤起初的設想不同,和梁衍的「同居生活」十分的綠色且健康,絲毫沒有其他的顏色。
梁衍工作忙,清晨離開的時候,往往舒瑤還沒有醒。
只有晚上,舒瑤才會和他一起吃晚餐。
舒瑤起初猜測的什麼孤男寡女乾柴烈火一點即燃等等,完全沒有發生。
自從梁衍得知舒瑤還掛著一門高數後,舒瑤被迫多了一項睡前工作——老老實實地做定量的高數題。
梁衍監督,就在他的書房中。
休息前,梁衍會坐在書桌前看書,而舒瑤坐在他的對面,絞盡腦汁地做著高數題。
做錯了題還會被梁衍彈腦殼,他收著力氣,彈完後再細細地給她講解,究竟是哪一步做錯了。
不知為何,梁衍把那個擺著樂高的陳列架移走了,取而代之的是個小書架,專門用於盛放舒瑤的漫畫書和小玩偶。
舒瑤對高數題完全提不起興致來,但梁衍總有辦法讓她心甘情願地做題——
梁衍給她設置了一個小獎勵,只要她每天按時完成任務,梁衍就會送給她一樣已經絕版的手辦。
舒瑤頓時如打了雞血一般,頭懸樑錐刺股,感覺自己高考前都沒這麼努力過。
梁衍為她更換了新的心理醫生,經過初期的接觸和聊天之後,新醫生建議舒瑤停止服用抗抑鬱的藥物,平時也多多做運動。
儘管長期宅在家中的舒瑤依舊很瘦,沒有成功地變成快樂肥宅,但她這種瘦顯然有些過於不健康。
梁衍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心理醫生的建議,等醫生離開之後,招了舒瑤過來,開始給她制定健身計劃:「你喜歡什麼運動?」
舒瑤正盯著他出了神,一不小心瓢了嘴:「床上運動。」
梁衍握住筆的手一停頓,墨水凝在白紙上,重重的一個黑點:「嗯?」
舒瑤如大夢初醒,補救:「我的意思是,可以在床上進行的運動,譬如說仰臥起坐啦,瑜伽啦……」
梁衍重新換了張白紙,淡淡開口:「單人的?」
舒瑤漲紅了臉:「……啊……應該都是單人的吧……」
雙人的床上運動,梁衍是在暗示什麼嗎?
舒瑤正惴惴不安地猜測著,梁衍從容不迫地開口:「的確,國內比較流行單人瑜伽。」
舒瑤:「……」
哦,合著您老是在說瑜伽啊。
那沒什麼事了。
舒瑤體力差,梁衍為她量身定做了一份健身計劃,運動量並不大,沒有一樣。
全都是在健身房中進行。
舒瑤完全是憑藉著對梁衍的心動堅持下來的。
同居一周後,梁衍忽然開口:「瑤瑤,我明天要出一趟差,大約去兩三天。」
舒瑤仰臉看他:「去哪兒?」
「錦城,那邊桂花開的不錯,」梁衍問,「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舒瑤猶豫了。
說實話,她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再次突然犯病。
舒瑤還是不太想出門,但如果身邊有梁衍的話,出去好像也不是特別的難以忍受。
她想和梁衍一起在月光下賞桂花。
糾結好久,舒瑤點頭:「好。」
衍慕集團錦城分部成立五周年,當初梁衍大學畢業後,也是先在這邊歷練。
今晚包下酒店舉行五周年慶典,梁衍自然不可能缺席。
舒瑤本來已經做好了在酒店中獨自看番劇的準備,但沒想到梁衍詢問她:「你想不想參加?」
舒瑤驟然眼前一亮:「可以嗎?」
「衣服和鞋子已經準備好了,想讓你出去透透氣,」梁衍微笑著看她,「不過,決定權在你,如果你覺著害怕,也不用勉強,在這裡休息也好,我很快回來陪你。」
舒瑤挺直了胸膛:「我不怕。」
舒瑤雖然畏懼人群,不想社交,可她也想看看,被人簇擁的梁衍是什麼模樣。
她想要離梁衍近一點,想要堂堂正正地站在他的身邊。
夜。
酒店中,衍慕集團錦城分部五周年聚會。
燈光璀璨,台下俱是清一色的圓桌,滿滿當當地坐著人。
舒瑤和林特助坐在一起,星星眼地看著台上的梁衍。
梁衍正在講話,面帶微笑,不疾不徐,語調溫和,多是對下屬的激勵。
梁衍待人接物沉穩有禮,並無半點倨傲,公司大部分員工對他都充滿著仰望崇敬。
但也有人深知他手段嚴苛,某些事情上比較專制,掌控一切,可這些並不是缺陷,反而更加讓人因此臣服於他。
他天生就是領導者。
講話完畢,梁衍剛下台,立刻被想要敬酒的人團團圍住。
梁衍知道舒瑤不喜歡聞到酒的氣息,但這種場合,交際應酬,喝酒斷不可避免。
梁衍便把舒瑤暫時交給林特助——林特助對酒精過敏,不會有人敬他酒。
這一桌上的人都是梁衍的助理親信,一個個深知舒瑤身份,也知道梁衍有多寶貝這個女孩,個個小心翼翼,大氣都不敢出。
人太多,舒瑤看不到梁衍了,她覺著房間中空氣不流通,有點悶,和林特助說了一聲,去露台上坐一坐。
林特助寸步不敢離地跟著,生怕有人衝撞了她。
舒瑤倒是無所謂,她並不餓,坐在藤椅上,掏出手機重溫舊番。
一整集看到末尾,當看到zack背著大鐮刀衝破玻璃時,舒瑤眼淚汪汪,淚水差點掉出來,有人遞了張紙巾過來,問:「看什麼呢?
哭的這麼慘?」
舒瑤仰臉,看到許世楚。
大概是公司請來唱歌的吧,舒瑤粗略看過流程單,知道最後安排了一些節目。
她沒去接那張紙,給許世楚看了眼手機屏幕。
許世楚興致勃勃:「呦,紅秋褲的靠譜男人啊,好像是18年7月的番?」
二次元的溝通就是如此順暢,確認對方和自己喜歡同一部番之外,舒瑤頓時感覺遇到了知己:「是啊,今年新番沒有特別喜歡的,只好看舊的了。」
許世楚很認同:「確實,感覺這兩年異世界題材的太多了,偏偏沒幾個出彩。」
話音剛落,聽見有人叫他,他轉身答應一聲,順手從口袋中摸出兩粒糖,丟到舒瑤桌上:「請你吃塊糖,回聊。」
舒瑤道謝,許世楚彎彎眼睛,揮揮手,笑眯眯地離開了。
許純薇遙遙地看到許世楚過來,忍不住調侃他:「聽說你最近又要發新歌?
可別到時候沒人買帳,再讓你老姐我自掏腰包給你買專輯沖銷量。」
許世楚很傲氣:「哪裡用的著您雇水軍?
我的專輯一直都很暢銷。」
說到這裡,他有點鬱悶:「不過我想和陸歲歲合作,偏偏經紀人給我找了那個什麼瑤柱菌。」
許純薇不以為然:「都是網紅,選哪一個又有什麼區別。」
「不一樣,」許世楚瘋狂吐槽,「瑤柱菌路人緣不好,之前天天撕來撕去蹭熱度。
陸歲歲比她單純多了,又低調,要不是她經紀人再三登門,像陸歲歲那樣淡泊名利的人,也不會簽約走網紅這條路。」
許純薇笑了。
要是真淡泊名利,怎麼可能會這麼做,這些不過是宣傳造勢,做個人設而已。
她也不戳穿弟弟的美好幻想,伸手觸碰了下耳環,餘光瞥見梁衍過來,立刻迎上去,笑容得體有禮:「大哥。」
梁衍已經被敬了一圈酒,眼神仍舊清明,略微頷首。
許純薇要敬他酒,梁衍只略舉了舉空杯示意,並沒有喝,轉身問了許世楚幾句話。
梁衍的母親與許純薇姐弟的母親關係不錯,兩家走的近,許世楚也算是他眼皮子底下長大的。
談話間,許世楚不經意間一瞥,忽然問:「大哥,你覺著坐在那邊的女生好看嗎?」
梁衍順著許世楚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一眼看到專心致志看動漫的舒瑤。
舒瑤趴在小桌子上,下巴擱在胳膊上,頭髮散下,眼睛紅紅地看著手機。
或許是在看治癒番,也可能是致郁番。
她很容易哭,共情能力超過梁衍的想像。
看動漫會哭,看書會哭,被他弄得不上不下的時候更是哭的可憐。
梁衍說:「很漂亮。」
許世楚有點蠢蠢欲動了:「哎,剛剛我和她聊天聊得還挺開心的,她聲音甜的呀,像是加了蜜糖一樣,給了她兩粒小熊軟糖……不過可惜的是,忘記問她是誰家的姑娘了。」
梁衍把空酒杯放在桌子上。
啪。
杯壁上瀰漫開了幾絲裂痕。
旁側的許純薇看到了,不由得眼皮一跳。
梁衍淡淡開口:「我家的。」
許世楚:「啊?」
許純薇的笑容僵在臉上。
梁衍對許世楚說:「那是我未婚妻,你嫂子。」
許純薇:「什麼?」
許世楚:「蛤?」
在姐弟倆震驚的目光下,梁衍邁步離開,他沉著臉,徑直走到舒瑤面前,叫她:「小櫻桃,你該回去休息了。」
舒瑤老老實實地站起來,梁衍先她一步拿起桌上手機,放入口來,用力攬著她肩膀,連力氣都比往常大了些。
舒瑤清晰地聞到梁衍身上的酒味,意外的是,她並不怎麼反感。
明明她很討厭喝醉的人,討厭酒的味道。
但如果是梁衍的話,她完全可以。
甚至還想要抱抱他。
梁衍摟著舒瑤,避開喧鬧,從另一條人少的路走,一直到事先訂好的套房中,重重地關上門,上鎖。
一氣呵成。
舒瑤被他一路帶到臥室中,心跳加速。
雖然現在兩個人住的還是同一套房,但卻是不同房間。
但現在,梁衍把她帶到自己房間中。
這邊的套房不分主次臥,正中央一張圓形的大床,淺灰色的床品,放了兩個枕頭。
梁衍坐在床上,伸手按著太陽穴,似在沉思。
兩秒後,他抽出自己的領帶,握在掌心。
梁衍朝舒瑤伸手:「過來。」
舒瑤口中還含著小熊軟糖,毫不設防地走過去:「怎麼了?」
話音剛落,就被梁衍扯住胳膊,踉蹌兩步,被迫坐在了他的懷中。
舒瑤沒有反應過來,隱約察覺到他似乎有些不悅,現在一動也不敢動,聽著他的呼吸。
梁衍垂眼看她:「張嘴。」
舒瑤不明所以,乖乖照做。
這比上次的「人工呼吸」還要過分,還要兇狠。
連僅有的氧氣都仿佛是他的恩賜。
若非梁衍中途會體諒她,稍作停止,她真的會喘不過氣來。
梁衍仔仔細細地把殘餘的每一點甜都吃掉,但她本身比糖更甜,無時無刻不在勾著他。
舒瑤被他親懵了,等徹底結束後,她震驚地睜大眼睛,大腦一片空白。
一直以來溫柔有禮的梁衍,剛剛竟然強吻了她。
雖然但是。
好刺激。
梁衍捏著她的下巴:「誰允許你吃陌生人的糖?」
舒瑤不知道他什麼意思,解釋:「許世楚也不算陌生人啊,他馬上就要和我合作了,算工作夥伴。」
「他也是一個花花公子,給你糖說不定不懷好意,」梁衍不置可否,問,「你以為這些是普通的小熊軟糖?
現在壞人很多,他們會把小熊軟糖泡在烈性伏加特中,讓軟糖充分吸收酒精,再密封好。
這樣的糖果,正常女孩子吃三粒就人事不省,更何況你?」
舒瑤震驚了:「還有這種事?」
「所以我需要確保你口中沒有殘餘的酒精,」梁衍的手指移到舒瑤唇瓣上,眼神有些危險,「你很喜歡吃糖?」
舒瑤點頭。
其實倒不是喜歡不喜歡,醫生建議她攝入定量糖分,已經習慣了。
「可惜我這裡沒有軟糖,」梁衍身上帶著淡淡的酒味,他低頭,下巴放在舒瑤頭頂上,輕輕磨蹭,聲音低啞,「只有硬糖,小櫻桃想不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