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十三隻小寶貝(2/2)
他要將一切都牢牢地控制在手中,無論要為之付出怎樣的代價。
事業上,人際交往上,這一點,梁衍做的都很好。
唯獨愛是個意外。
他不受控制地愛上舒瑤,從此事態開始失控。
想要囚禁她在身邊,留她永遠做金絲絨、精緻牢籠中的鳥兒。
想要她漂亮的羽毛只能被自己欣賞。
想要她只為自己歌唱。
梁衍這樣想,也這麼做的。
但他很快意識到,這種囚禁,對於舒瑤而言,是一種傷害。
梁衍那種細密的愛,對她來說,更像是折磨。
在與她交涉對峙的七天後,梁衍最終選擇了放手和忍讓。
第八天,梁衍送她離開。
他親自摘下舒瑤腳腕上的櫻桃腳鏈,撫平她裙擺上的褶皺,送她自由。
在舒瑤發燒生病的那幾天,梁衍忍不住去探望她。
那幾日西京連綿大雨,難得在暑熱天有如此多的雨天。
大雨沖刷著世界,清洗著道路兩旁的樹木花草,連帶著天空也暗沉如長夜,不得清醒。
梁衍就站在房門外,並沒有進去。
還是舒明珺出來,紅著眼睛,讓他去看了看。
不過才離開他兩天,舒瑤就被舒明珺養的滿臉病容,手腕上也有被掐出來的新痕跡。
梁衍幾乎是壓制著內心火氣去查看她的情況,冷眼看舒明珺,問:「都給她吃的什麼藥?」
舒明珺一一說明,又不解地說:「她以前不抗拒打針的啊,但不知道為什麼,不願意接受靜脈注射……只能按著她紮上。」
發燒後的舒瑤迷迷糊糊的,呢喃著,叫著哥哥。
梁衍伸出手,她便攀過來,聲音哽咽:「哥哥,我好疼啊。」
梁衍撫摸著她的頭髮,珍惜親吻她的額頭,啞聲哄:「別怕,哥哥在。」
也只有那麼一次,後面再過來,舒明珺說什麼都不肯再讓梁衍進。
兩人進行了談話。
舒明珺直接了當地告訴梁衍,舒瑤不記得他了。
關於梁衍的記憶,完完全全地被清洗掉。
包括她曾經答應梁衍結婚這件事情。
梁衍什麼都沒說。
舒明珺與他約定,要求他不能再來打擾舒瑤的生活。
梁衍看她:「前提條件,是你能保證瑤瑤真的能夠恢復正常。」
他聲音低下去,舒明珺飛快地打斷他的話:「當然。」
回去之後,鄧珏不解地問梁衍:「你真的就這麼讓舒瑤走了?」
梁衍看他:「只是暫時。」
他不可能會就此放棄舒瑤。
她戴了自己的戒指,答應了他的求婚。
倘若舒明珺真的能夠令她恢復健康,那他可以再去追求她。
世界上不會再有比他更了解舒瑤,他熟知舒瑤的一切喜好。
舒瑤離開的前幾天,梁衍總疑心她還在,出門前也習慣性地囑託傭人,記得準時叫她起床吃早飯。
然而話一出口,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她已經回去了。
書房之中,她沒有拼完的樂高還在,平板上也登陸著她的帳號,以及手機。
臥室中全是她曾經生活過的痕跡,她喜歡淺色系的用品,包括牙刷、漱口杯、毛巾等等。
還有她最喜愛的一張毛毯。
全部都是她,又都不是她。
直到第三天晚上,梁衍隱約聽到女孩的抽泣聲,他伸出手,下意識想要撫摸她的頭髮,哄:「別怕,我在。」
就像之前做的那樣。
但這一次,梁衍摸到了空。
只有尚存餘溫的被褥。
周遭一片寂靜,梁衍睜開眼睛。
床上空空,懷抱空空。
晚風吹動窗簾,月色寂靜。
臥室中再無一點兒動靜。
直到此刻,他才真真切切地意識到,原來她已經走了。
舒瑤離開一個月後,梁衍從西山搬出去,搬入頤和公館。
這房間中所有的東西仍舊是她離開時的模樣,會有人定期進行打掃和更換。
也就停留在這裡吧。
舒瑤順利入學的那天,梁衍在校外,安靜地看她和艾藍親密地挽手進去,旁側跟著睡眼惺忪的秦揚,那些都是她的好友。
梁衍聯繫學校,願意對學校進行捐助,這些款項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用於學校教學類的基礎建設,不得用於其他地方。
以舒瑤的分數,她其實可以選擇更好的學校。
但既然她選擇了這裡,梁衍也想讓她能夠擁有更加良好的學習氛圍。
或許她不需要,但梁衍想要給予她更好的東西。
梁衍去了廢棄的樂園,讓人在那裡翻遍了所有的許願瓶,終於找到了舒瑤的小瓶子。
因時間過久,瓶中的紙條已然焦脆發黃,梁衍把瓶子帶了回去,細心放在書桌上。
樂園的修繕耗費了近兩年時間,等到樂園落成的那天,梁衍在紙上親筆寫了字,讓人刻在園內最高大、最古老的一棵木芙蓉下那塊石頭上。
[此園贈予愛妻櫻桃,願她百歲無憂,眾病悉除,身心安樂。
]
……
梁衍等了舒瑤三年,沒有去聯繫她。
他看著舒瑤開開心心地享受著她的青春,像其他的普通大學生一樣,和好友上課,聊天,宅在家中。
她擁有著自己的小朋友圈,有自己的規劃和夢想。
只是一不留神,還是讓她上了經紀公司的當。
不過,年輕的孩子吃點苦頭也無妨,在確定對方只是想要帳號之後,梁衍並沒有出手干涉。
他耐心地等待著機會。
可惜被舒明珺察覺到異樣,竟然敢主動給舒瑤安排相親。
還是他那個不成器的表弟鄧玠。
舒明珺還天真到以為他會因為顧忌鄧玠而不去動舒瑤。
得知舒明珺安排相親的次日,梁衍答應了校方的邀約,去參加晚會,看著她一臉緊張地上台表演。
梁衍先前哪裡會參加這種活動。
只不過因為能夠藉機多接近她而已。
次日的學校活動,梁衍知曉舒瑤學分不夠,勢必會去參加志願者活動。
於是他順勢答應下來。
這世間哪裡有這麼多的陰差陽錯,不過都是他蓄謀已久而已。
梁衍讓司機去了舒瑤值班的地方,安靜地等著她過來。
車內,梁衍早就注意到了她。
統一的白底藍領polo衫,胸前掛著印著志願者姓名的牌子。
她還是那樣瘦,衣服寬寬鬆鬆地罩在身上,仿佛下一刻就會掉下來。
他忍住想要擁抱她的衝動,安靜地坐著,等他過來。
她果然來了。
腳步輕快,胸口的牌子隨著走動微微晃蕩。
梁衍聽見她問:「請問梁先生在嗎?」
聲音又輕又軟。
像是一場剛剛醒來的夢。
梁衍落下車窗。
闊別三年,梁衍終於再次從她眼眸中看到自己。
她的眼睛仍舊明亮,是他三年前不曾見過的生機。
在外蓬勃生長,這才是她應該有的模樣。
被囚禁在籠中的鳥兒,羽毛遲早會變得黯淡無光,唯獨放還她自由,才能令她更加健康的活下去。
梁衍的手背上已然鼓起隱忍的青筋。
但他只能冷靜地問:「什麼事?」
小櫻桃。
我們終於有了正常的開始。
——回憶篇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