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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崽崽(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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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這些年真的受到了某些打擊,他不曾再如以往那樣浪蕩,但也很難再找到良配。

如今他風聲遠揚出去,但凡有些地位的人家,都不肯再將女兒嫁給他。

舒明珺已經向家人徹底攤牌,表明自己不會結婚,更不會有孩子。

她喜歡一個人生活,一心專注事業,不需要男人,也不需要伴侶。

伯母在默默地哭了兩場之後,最終還是尊重了女兒的選擇。

而大伯舒世銘,也沒有干涉女兒的選擇。

經過嚴密商談之後,他和舒明珺決定,在舒明珺退休之後,會將兩人全部的產業都留給舒瑤和梁斐。

舒瑤並不知道這些,她只是很開心,姐姐能選擇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如今的樂園遊客過多,不少娛樂設施也設置了拿票排隊的規矩。

當然,對於舒瑤這個樂園的主人而言,她可以優先選擇特殊通道。

重新玩小船漂流的時候,舒瑤興致勃勃地指著木芙蓉樹,告訴梁斐:「我第二次意識到對你爸爸心動的時候,就是在這裡,那時候木芙蓉花開的很美,剛剛轉過前方的峽谷,就看到你爸爸在那個亭子裡看書——」

梁斐聽的興致勃勃。

他對父母間的過去很感興趣,但父親很少會告訴他這種事情。

梁衍負責用槳,他聽舒瑤說完,才說:「那你知不知道,當初我在亭子中等了你兩個小時?」

舒瑤驚的睜大了眼睛:「什麼?」

「《洪荒》邀請你的票是我送你的,這場活動也是我策劃的,」梁衍不緊不慢地開口,「從一開始,我就計劃著讓你怎麼看到我。」

舒瑤沉默了。

水珠兒濺起來,她的裙擺被沾濕,微涼貼在肌膚上,有種奇怪的觸感。

梁斐驚嘆一聲:「爸爸,您這種行為,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守株待兔?

老奸巨猾?」

梁衍糾正:「或許你可以換個更好聽的詞語,比如說深謀遠慮。」

舒瑤慢慢地醒過神來:「在學校里遇見的那一次,就是我當志願者——」

「也是我事先打聽好你在那裡,才特意過去,」梁衍凝視她,「我一直在等你。」

舒瑤腦子有點混亂了。

所以,那些意外和巧合,從一開始都是他安排好的?

「趙升炳的事情出乎我的意料,我不曾想過他會用成績來要挾你,」梁衍說,「不過我很開心,你能主動來尋求我幫助。」

他語調平和,淡然地講述著舒瑤所不知曉的另一面。

舒瑤伸手,探入溪水中,摸到了清澈的一汪水。

梁斐已經聽不懂了:「媽媽,你認識爸爸的時候還在讀書嗎?」

舒瑤點頭。

梁斐忍不住追問:「媽媽,那您是怎麼和爸爸認識的啊?」

舒瑤還沒想好該怎麼回答他,梁衍說:「學校的志願者活動,我對你媽媽一見鍾情,繼而展開激烈追求。

好不容易,才追到了她。」

梁斐感嘆:「好浪漫哦。」

舒瑤譴責地看向梁衍。

哎哎哎?

這是在欺騙孩子吧?

觸及到舒瑤的視線,梁衍說:「我認為這個相遇更適合我們。」

梁斐哪裡知道自己被父母欺騙了一次又一次,在小孩子的心中,能夠聽到如此浪漫的父母愛情故事,已經是件很美好的事情了。

他開開心心地追問了好多,包括舒瑤如何答應的梁衍,兩人之間誰先求的婚,等等等等。

梁衍耐心地回答他,直到下船後,梁斐蹦蹦跳跳地跟著工作人員去洗澡換衣服,舒瑤才問梁衍:「這樣騙他是不是不太好呀?」

梁衍正在脫被水浸濕的襯衫,漫不經心地解開紐扣:「難道要告訴他,是小櫻桃對我見色起意,被我撿回家嗎?」

舒瑤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背:「哥哥!」

梁衍把她的兩隻手握住,往下拉了拉,阻止她的亂動,笑著垂眼看她:「好了好了,不鬧了。

是我對小櫻桃見色起意,強取豪奪。

這樣的版本是不是不適合講給孩子聽,嗯?」

舒瑤從他手中將自己的手腕掙脫:「……確實有點哦。」

她和梁衍之間,從一開始就充滿著緋色氣息。

舒瑤感喟:「為什麼旁人的初戀都是青澀的,而我們的只有色情呢?」

梁衍已然脫下襯衣:「但我只對你有過欲望。」

梁衍並未說謊。

在遇見舒瑤前,晚上會有生理需求,他向來自己解決:在父母旁敲側擊詢問他是否有心上人時,梁衍才發覺,自己不曾對其他人產生過欲望,哪怕只是短暫的念頭,也沒有。

唯獨舒瑤,令他破例失控。

舒瑤自己都意識不到,她對於他而言擁有多大的吸引力。

她簡直就是欲望的催化劑。

梁斐還在外面乖巧等著,兩人在更衣室中自然不會亂來。

午飯是在舒瑤的專屬房間中用餐的。

梁衍工作繁忙,外加舒瑤不愛出門,梁斐鮮少能有和父母外出遊玩的機會,十分興奮。

等到午飯結束,舒瑤和梁衍去午睡,他還坐在軟綿綿的沙發上,興致勃勃地和玩偶玩。

這裡的玩偶也都是《洪荒》系列的,一個個做的十分精緻。

梁斐翻來覆去撥弄了一陣,聽見有人敲門。

他打開門,看到林特助的臉。

梁斐很有禮貌:「林叔叔,請問您有什麼事嗎?」

林特助跟隨父親多年,梁斐很尊敬他。

沒等林特助說話,他身後的許世楚先探出半邊身體,笑眯眯地和梁斐打招呼:「嘿,小傢伙,你好哇。」

梁斐看著許世楚。

他很聰明,沒有耗費太多的力氣,就記起了這個人是誰。

—以前許世楚追求過自己媽媽,當然,是很笨拙的那一種。

感情萌芽還沒開始就被掐死腹中。

梁斐從來不會不懷疑父母之間的感情。

在他眼中,母親很溫柔,她會為醉酒後的父親耐心地煲湯:有次父親感冒,她哪裡都沒去,在家中守了他兩天。

梁斐也曾見過,書房之中,母親坐在沙發上看漫畫,父親躺在沙發上,枕著她的腿休息。

至於父親對母親——

這家中所有人都知道,父親深愛母親,這份愛甚至到了無微不至的地步。

母親所吃的每一道菜甚至每一份零食,都會由父親進行挑選:母親不喜歡和人交際,父親會為此推掉不少應酬。

旁的小朋友會驕傲地說自己是父母最愛的那一個,但梁斐知曉,父母永遠深愛著彼此,他們才是對方心中最愛。

去爺爺奶奶家吃團圓飯的時候,也能聽到卻葵姑姑調侃媽媽,說梁衍當初疼她疼到骨子中,甚至都不讓梁斐吃母乳。

梁斐不會為此有什麼不平,畢竟父母愛他也是真的。

但對於想要插足父母感情的傢伙,就不值得原諒了。

梁斐禮貌地和他打招呼:「世楚哥哥,你好。」

許世楚揉了一把梁斐的頭髮,笑眯眯:「叫什麼哥哥呀,叫乾爹,知不知道?」

梁斐:「……」

他旁若無人地走了進來,問:「你爸爸呢?

我找他有點事。」

梁斐說:「爸爸在睡午覺。」

林特助攔下許世楚:「許先生,您先在外面等一等。」

許世楚坐在沙發上,手指撐著額頭:「既然大哥還在休息,那我就在這裡等一等他吧。」

他可不敢打擾梁衍睡覺。

不然等梁衍醒來,還不知道要怎麼收拾他。

林特助答了聲好,開始泡茶。

他可不能放梁斐和許世楚單獨相處。

梁斐盯著林特助往茶壺中放茶葉,忽然想起了綠茶這個詞語。

除了許世楚,梁斐還知道許世楚的姐姐,許純薇。

這也是卻葵姑姑告訴他的,微微皺眉,說許純薇當年喜歡他父親,還做了些不好的事情。

卻葵姑姑性格溫柔,不太擅長罵人:比起來,艾藍姨就直接多了,她說許世楚和許純薇就是一對綠茶姐弟,那種濃到隔著八百里開外都能聞到茶香的傢伙。

梁斐不懂綠茶什麼意思,還是母親告訴他,這個詞經常用來形容那些外表單純無害,實則一肚子裡壞水的傢伙。

他盯著許世楚的臉龐看了好久。

許世楚已經感受到了這小傢伙的強烈注視。

手指托著下巴,許世楚笑眯眯地看著眼前和梁衍簡直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小傢伙。

甚至連眼下的淚痣也一模一樣。

不得不說,許世楚很享受這孩子的注視,會讓他有一種在欺負幼年版梁衍的感覺。

畢竟梁衍平日裡過於高高在上,令許世楚只能仰望,斷然不敢有所爭論。

許世楚問:「怎麼了?

阿斐?

為什麼一直看我?」

梁斐說:「因為哥哥你長得很好看啊。」

許世楚最為自戀,再加上這話是從幼年版梁衍口中說出,無疑加重了他的虛榮心。

許世楚頓時心花怒放:「你覺著我哪裡好看啊?」

「哥哥你長的很綠茶啊,」梁斐認真地說,「單單是看臉的話,我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哥哥你竟然喜歡插足別人感情哎。」

許世楚:「……」

他覺著自己的小心臟,被眼前的小糰子用力插了一刀。

現在正biubiu地拼命往外冒著血。

沒等許世楚反應過來,梁斐繼續感嘆:「聽說哥哥現在還是單身?

哥哥很擅長唱歌對吧?

職業是愛豆?

這個職業很適合你呢,簡直是為你量身訂做的。」

鑑於前車之鑑,許世楚認為自己不應該再追問下去了。

從這孩子口中,他絕對聽不到他想聽的那種話。

受該死的好奇心驅動,許世楚忍不住還是問了一句:「為什麼?」

「愛豆不是要保持單身嗎?」

梁斐笑眯眯地看他,「你這麼綠茶,肯定找不到女朋友吧

許世楚:「……」

旁側的林特助,忍笑忍的很吃力。

他的肩膀不停抖動,必須竭盡全力,才能控制自己不笑出聲音來。

將茶水傾倒入杯子中,林特助將杯子遞給許世楚:「許先生,您的綠茶好了。」

許世楚沒有接那杯子,站起來,腳步虛浮離開。

林特助問:「許先生?」

許世楚看了眼梁斐,艱難地對林特助說:「等大哥醒了再叫我吧,我不行了……」

他毫不懷疑,再和梁斐這個小傢伙相處下去,自己遲早會被氣出內傷。

—他沒有看走眼。

—梁斐就是梁衍的翻版啊!簡直一模一樣!

……

一小時後,梁衍才結束了午睡,他剛打開門,梁斐就走過來,開開心心地告訴他,剛才許世楚過來了。

不過又被他氣走了。

梁衍耐心聽完梁斐說話,摸摸他的頭:「不錯,長進了。」

梁斐想要往梁衍身後看,又被爸爸按回去。

他只看到了床上微微的隆起,舒瑤背對著他,胳膊上有一點紅色的痕跡。

梁斐疑惑不解:「媽媽還沒醒嗎?」

「她睡午覺累到了,」梁衍面不改色,「讓她多睡會吧。」

梁斐好奇追問:「睡午覺為什麼會累到啊?」

「因為做了噩夢,做噩夢會讓人越睡越累,」梁衍溫和地欺騙著小朋友,牽著他的手,將門輕輕關上,「來,和爸爸講講,你剛剛怎麼氣走許世楚的?」

門內,舒瑤睡的香甜,手指貼在臉頰處,嗅到了甜甜的橙花香氣。

而門外,饜足的梁衍喝著茶,耐心地聽自己兒子開開心心地講著他「智斗綠茶」的過程,偶爾讚嘆一句。

陽光正好,春日明媚。

萬物皆徐徐復甦,輕風剪剪。

至於許世楚——

他失魂落魄地打電話給鄧玠:「玠哥,你真的覺著我很綠茶嗎?」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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