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一生真偽復誰知（2/2）

「什麼情況？」馮雪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伸手抄起手槍，一邊裝填，一邊朝著門口靠近。

這槍聲實再太近，再加上後續的餘音，可以肯定就是在店裡！而且，以馮雪打掉上千信用點子彈的經驗來看，打出子彈的絕非是粗製濫造的作坊貨。

馮雪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他屏住呼吸，雙手握槍，小心的朝著門口移動，雖然也有姜老頭不小心走火之類的可能，但是……

那老傢伙真的會犯這種低級失誤嗎？

在那一聲槍響之後，空氣陷入了短暫的死寂，但就在馮雪權衡究竟是藏在工坊還是出去看看的時候，一連串的槍聲卻是同時炸開。

不過這一次，馮雪卻沒了絲毫擔憂的情緒，因為他聽得出來，這是店裡的安保系統被激活了。

雖然這似乎證實了店裡受到攻擊，但至少不是毫無還手之力。

三秒，槍聲急停，馮雪眉頭一揚，店內的安保系統是姜老頭自己搓的，可以維持不間斷火力十分鐘以上，並具備快速換彈和持續打擊的功能，這麼快就停了，如果不是敵人技術力高到可以瞬間解除安保系統，那就是敵人已經死亡或者離開。

心中稍稍安定一些，馮雪緊握著手槍，雖然仍舊有些糾結，但還是走了出去，安保系統都停了，如果是敵人關的，他也不可能有什麼反抗能力，但如果是敵人被消滅或者趕走，自認為懂點人情世故的馮雪覺得，這時候自己主動出去關心一下老頭還是要的。

走出自己的工坊，一股硝煙味瞬間湧入鼻腔，嗅著那混在火藥氣息中的淡淡血腥，一種不祥的預感忽然浮現。

原本已經收起的手槍再度拔出，保險關閉，子彈上膛，只是店內，卻並沒有絲毫敵人的蹤影，只有被安保系統打爛的貨架，以及那一灘正在慢慢擴散的，混著機油與血液的粘稠液體。

「老頭，你別嚇我啊！老頭！」

看著那標誌性的白色爆炸頭，馮雪只覺得腦瓜子嗡的一聲，意識還沒有反應過來，整個人便已經沖了上去，只是此時此刻，那具身體，已然沒了生命體徵。

「不是，怎麼會呢？」馮雪看著姜老頭胸口破開的大洞，看著攪成一團的內臟和義體，大腦幾乎宕機。

對於姜老頭，馮雪一直抱著十分複雜的感情，一方面，他十分感謝這老頭的救命之恩，更感謝他那幾乎是慈善行為的傳道受業，但在他內心深處，卻始終帶著幾分懷疑。

因為他很難理解，在這種賽博朋克世界，為啥會有這種好人，以至於他也曾陰暗的想過，老頭是不是那什麼靈魂源能持有者，培養他是打算奪舍啥的。

但這一切的懷疑，在姜老頭死亡的這一刻，盡數化作了愧疚，正所謂「向使當初身便死，一生真偽復誰知」，不管這老頭怎麼想的，現在他死了，那他對馮雪，就只有還不完的恩。

雖然早就知道自己穿越到了一個人命不值錢的賽博朋克世界，但這小店就好似一座避風港，讓馮雪對於外界的危險始終沒有一個確切的認識，直至此刻，姜老頭才用他的死亡，讓馮雪真正意識到了這個世界的危險。

「報仇！」

這個念頭瞬間在馮雪的腦海中膨脹，但緊接著，卻又是一片茫然，因為他甚至，連找誰報仇都不知道。

而就在他茫然之際，一個熟悉的機械女聲打破了死寂：

「檢測到生命體徵消失，確認用戶『姜司』死亡。根據預設協議，啟動臨終遺囑程序。遺囑受益人確認中……已確認。馮雪先生，用戶姜司留有一份視頻遺囑，是否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