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坐席披髮(1/2)
裴芷頂著謝大老爺的怒火,膝行了過去,扯著謝大老爺的袍子下擺,泣道:「公爹息怒,是兒媳的錯。大爺是為了兒媳才突然說要分家。」
她磕頭:「公爹若是不息怒,兒媳坐席披髮三日,以示請罪。」
說著,她一把將頭上髮簪統統扯下,瞬時一頭如雲秀髮如瀑般從肩頭滑落,披在在身上。
裴芷也不管長發如何凌亂,再次伏跪在地上:「公爹請息怒,且聽兒媳一言。」
搶進來的梅心與謝嬤嬤瞧見,驚呼一聲就要去挽她的長髮。
裴芷掙開她們的手,呵斥:「都退出去。我與公爹請罪。誰都不許阻攔。」
梅心等從未見過裴芷如此嚴肅,不敢出聲,急忙退了出去跪在了外面。
謝大老爺滿心震怒突然消散。
本朝貴婦有坐席披髮的習俗,但那都是犯了天大的罪過才會被罰披髮示眾。
裴芷這做法的確有很大的誠意。畢竟體面的貴夫人不會無緣無故自毀名聲,定是有什麼難以對外言明的大事。
謝大老爺慢慢坐回太師椅上,深吸一口氣:「你且說說。」
裴芷跪地不起,道:「大爺實則全為了兒媳。因為兒媳昨夜身子不適,叫來大夫診了脈,發現有了身孕……」
謝大老爺口瞪目呆:「什麼……有了?」
他心中驚喜交集,余怒未消之際聽得這麼大的喜訊,竟不知該怎麼說才好。
裴芷道:「大爺是怕兒媳受了瑣事打擾,對子嗣不利,又想著新侯府已落成了。大爺是真心酷愛清淨,並未想真心與公婆分家。」
「大爺不善言辭,又或許是天生性子太冷淡了,才叫公爹與婆母誤會了。」
她知道自己在胡說八道,但眼下也沒有別的法子。
她只能拼了命給謝玠找補,不得已將有孕的消息拿出去當了擋箭牌。
她一邊說著,一邊在心裡給未出世的孩子道歉。
本想再藏一藏這消息,但奈何孩子他爹聰明一世,糊塗一時辦砸了今日的事,才不得不拉未出世的孩子擋一擋來自爺爺的怒火。
謝大老爺終於冷靜下來,面上神情複雜,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你們真是胡鬧。這天大的事怎麼不早說?!」
謝大老爺在書房中走來走去,喜色慢慢浮現,但嘴裡還是怪著謝玠。
「這個臭小子什麼都不說。一早就板著一張臉過來說要分家另住。我們當然會想歪。」
「他這是怕什麼?自家人難道還會害了自家人?」
裴芷見謝大老爺果然轉怒為喜,心裡大大鬆了口氣。
悄悄抹了一把冷汗。
謝大老爺見她還跪著,想去攙扶又不方便,便道:「地上涼,你快些起來別著了涼。」
裴芷抬頭見謝大老爺的面色已經緩和,連忙道:「公爹饒恕兒媳欺瞞之過,兒媳才敢起來。」
謝大老爺從來也沒將她當做罪魁禍首。再者他知道自家兒子的心結是什麼,與裴芷全然沒有干係。
今日發怒不過是罵她兩句給兒子看,逼著他服軟罷了。
他輕咳一聲:「看在謝家未來孫兒的份上,我自然是不會怪你。」
「你也情有可原,畢竟才剛有孕,按習俗不該到處張揚。」
說著,他趕緊讓裴芷起身。
裴芷見謝大老爺真的不氣了,才起身問了眼下該怎麼辦。
謝大老爺摸著鬍子,皺眉:「沒事,我去與她說說。你有孕的事也別先讓你婆母知道。她如今心裡有別的心結。」
「我怕她心結再添心結。等她病好些了,正好你孕中三個月了再與她說。」
謝大老爺知道謝大夫人的心結在哪兒。
她眼下最不滿裴芷這兒媳婦。
不但不滿,還異常恨著。
若是現在與她說裴芷懷了謝家的骨肉。謝大夫人肯定不會高興,只會因為對付不了裴芷而更加心結難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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