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像一隻呆貓(1/2)
裴芷垂著臉盯著手中的長衫,沒注意來的人是誰。
「沒縫壞,就是有些累眼。」她頭也不抬,「勞煩幫我遞個茶,我要拿茶葉敷眼。」
過了一會兒,茶壺端了過來。
裴芷隨手接過,從裡面撈了茶葉往自己的眼睛上貼。
她微微仰頭,正巧瞧見眼前站著的黑影。
屋外光影明暗交錯映在那人面上,極低的眉壓眼,眼窩被陰影蓋住,一雙眸似海深沉。
他就靜靜這般望著她,不急不躁,壓迫感似烏雲罩頂。
裴芷手一哆嗦,站起身:「大,大爺來了。」
茶葉從她手中飛了過去,沾在了謝玠的官服上。朱紅色的官服上多了幾點不該有的茶漬。
這官服何等重要。
裴芷面色白了白,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看樣子,應該是被自己闖的禍事嚇得更呆了。
謝玠面無表情揮走了身上的茶葉,再垂眸看了眼她手邊的長衫。一些話在嘴邊滾來滾去,卻並沒有說出口。
他喚來丫鬟,轉入屏風換了衣衫出來。
裴芷已經垂首等在屏風外,見他出來歉然道:「妾身不知大爺回來了,那袍子我可以拿去漿洗……」
謝玠攔住她要說的話:「你方才在縫什麼?拿來瞧瞧。」
裴芷轉身將縫了一下午的長衫遞給謝玠看。
謝玠隨意看了一眼,並沒有評價好與不好,只是冷冷問了早上的事。
「誰讓你做了早點?又是誰讓你煲湯?」
「這長衫是誰叫你縫的?」
他沒生氣,但問話時俊臉沉沉,一字一頓,一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迫。
像是訊問犯人。
一般人見著他如此發問,要麼嚇得渾身發抖,要麼便哭了出來。
她不是犯人,也沒有害他的意思。
裴芷茫然瞧著謝玠,不明白自己犯了什麼錯。
唇翕動了幾下,她閉緊了嘴,低低垂著頭。
謝玠瞧著她露出熟悉的模樣,心裡一股久違的火又冒了出來。
她不傻,也不笨,只是性子特別倔。就像她過世許多年的父親裴濟舟一樣。明知道直言進諫會招來殺身之禍,覺得對便去做了。
這些小事她覺得應該做,也就做了。
而他救她,又不是讓她來給他做丫鬟的。
從來都不是。
兩人一人坐著,一人站著,就這樣無聲沉默地對峙著。
謝玠冷冷道:「不想說話?」
裴芷搖了搖頭:「大爺叫我說什麼呢?」
她從小就知道,母親生氣了,辯解再多,挨的打更狠。索性就養成了別人生氣,自己默默扛著便是。
反正風雨總是會過去的。
她不會因為旁人的冷言惡語做無用的辯解。
謝玠看向那件衫子,冷冷道:「你做的東西,我是不會穿的。以後別做這些無用的。」
他再也不會對她心軟。他要叫她看認清楚一些事,不要再動沒用的心思。
裴芷「哦」了一聲,有些惋惜看了一眼那長衫。
真是可惜了,她縫了一下午。
謝玠見她看了幾眼長衫便揉了揉眼睛,冷笑一聲。
「我這麼說,你不服?」
「妾身沒有不服。」
謝玠:「那你哭什麼?」
裴芷愕然望了他一眼,謝玠眸色沉沉,正盯著自己的臉。
裴芷搖頭:「不是,眼累得慌。大爺說得對,以後不縫衣衫了。」
謝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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