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母女兩不相欠(2/2)
裴芷:「有很多原因,但一件小事母親一直不知道。」
「母親可記得我六歲那年發了水痘?」
裴母蘇氏眸光驟然緊了起來:「什麼……你何時發了水痘?」
裴芷慢慢道:「母親當然不記得。因為我發水痘的時候,姐姐發了高熱,幾日不退。母親焦頭爛額,一門心思都在姐姐身上。」
「母親始終是偏疼姐姐的,從來不管我到底出了什麼事。這點我很小時候就明白了。」
裴母蘇氏聲音尖厲:「你現在說這些是為了怪我不成?小時候的事,我哪記得?」
「你非要和離,一定是你自己做了什麼錯事,在謝府容不下。現在非要攀扯了舊事……」
「母親!」裴芷打斷裴母蘇氏的斥責,「母親可知道那一年水痘差點將我性命都帶走了?」
「不,你不知道。當時養著我的乳娘抱著我去與你說,你說了什麼話?」
裴母蘇氏陡然一愣,似乎心裡隱約記得是有這件事。
「我說了什麼?讓你記恨到了現在?」她咄咄逼人,「做兒女的,髮膚都受之父母。就算是要你死了,也是應該的。」
裴芷沒看她,靜靜道:「母親當時也是這麼說的。乳母哭說我發了水痘,燒得快不行了。」
「母親說,怎麼的這麼巧,大姐兒還在發高熱,她也發高熱來湊趣?是嫌我事兒不夠多嗎?」
「她定是眼紅我這些日子照顧大姐兒,才故意說自己病了。」
「既然發了熱,抱下去用冷水澆一澆就好了。我看她還能裝到幾時。」
裴母蘇氏僵住。
裴芷很平靜說著這些被遺忘的往事,說的好像不是她。
「很奇怪,那時候我才六歲,發著高熱,偏偏腦子裡清清楚楚記得母親說的每個字,說話的神情都印在了腦子裡。」
「後來,乳母沒法子,抱著我求到了姐姐的房中。姐姐那時候還咳著。見我難受便讓乳母將她沒喝完的半碗藥給我喝了。」
「我那時大概也是怕死,姐姐喊我喝藥,就全喝了。後來連著幾日,姐姐便將她的藥大半都給了我喝。如此,陰差陽錯我就好了。」
裴芷:「我欠姐姐一條命。是母親不要的那條命。」
「病好後,我就不恨姐姐了。也不會因為母親的偏疼而心懷怨恨。」
一番話聽下來,裴母蘇氏滿臉是淚。
也不知道她是後悔,還是想起了過世的大女兒。
裴芷:「母親現在知道了吧?我做了謝觀南的續弦夫人,養了恆哥兒三年,就算是還清了姐姐的恩情了。」
「至於沈家三郎的事,就當還清母親的養育之恩了。我們母女兩人,早就兩不相欠了。」
裴母蘇氏泣不成聲:「你……你……」
「你當真要和離?」
裴芷輕輕點了點頭。
裴母蘇氏不再說,無力擺了擺手:「罷了。我不管了。」
她走了。
裴芷在佛堂一個人靜靜呆了許久,久到梅心怯怯來喚她。
「少夫人……」
裴芷看向門口。
梅心道:「奉戍大人來了。他說大爺那邊有事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