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人性本惡(1/2)
裴芷看著謝觀南衣袂飄飄,背影在夜風中消失,緩緩閉了閉眼。
背後冷汗涔涔,濕透了重衣。
天曉得她方才面對謝觀南說出那一番話來用了多少勇氣與心力。
不過最重要的話終於說出口,也不管謝觀南信不信,她總算是邁出最難的那一步。但之後要怎麼走心中卻是有些茫然。
「母親。」
恆哥兒被落下。他眼眶還蓄著淚,呆呆瞧著床榻上那總是溫柔對自己的繼母。
他只曉得剛才父親與繼母吵了架,具體是什麼他不明白,應該是為了今日下午他做的錯事。
不過,往日這些事也不是沒有過。
父親斥責繼母,而繼母時常唯唯諾諾應了,而後越發精細照顧他。很多時候她會雙眼含淚,心酸又委屈瞧著自個。
每次那時候他心中都升起小小的愧疚,但誰叫這繼母是個壞心腸的女人呢?
她仗著是娘親的妹妹,竟然妄圖讓他忘了娘,還要替代過世娘親的地位。
他決計不能忘了親生娘親的。
想著,恆哥兒嘴一癟,嚎啕哭了起來:「肚肚痛,恆兒肚肚痛……」
邊哭邊伸手,要裴芷抱。
裴芷從失神中回過神來,下意識就要抱起恆哥兒。
突然,她瞧見恆哥兒胖乎乎小臉上那一抹得逞的笑。她心中一動,還沒等抱住恆哥兒。
「啪」地一聲,恆哥兒的小手狠狠扇在了她的手背上。
皓如霜雪的手腕上很快起了一塊紅印。
梅心急忙抱起恆哥兒,又氣又急:「恆哥兒做什麼?少夫人她今日因為你生病了……你怎麼能打少夫人……」
終究是奴婢,不好斥責小主子。
恆哥兒沒吭聲,一雙烏黑髮亮的大眼盯著裴芷,想看她的反應。
往常這個時候,裴芷便會忍下疼痛,照舊親切摟過他輕聲安慰也不會斥責他打人。
然後他就會趁機提出一些要求,裴芷基本上都會滿足他,就算是過分也能先答應下來。
可今日,裴芷定定瞧著手腕上的紅印半天不吭聲。
這巴掌本該打在她臉上的,只因為剛才稍一遲疑才打在手腕上。若是打在臉上,少不得紅腫到了第二日。
這孩子……罷了。
心在這一刻越發冷了。
不得不承認人性是本惡的。她盡力教了,但耐不住恆哥兒身邊一波波懷揣惡意下人成日唆使。
恆哥兒見她沒反應又哇哇大哭起來,照舊伸手要她抱,又在梅心懷裡七扭八扭的就要掉在地上。
裴芷突然道:「我病了不能將病氣過給恆哥兒。梅心你與乳母一起將恆哥兒帶到北正院去。」
梅心應了,抱著恆哥兒轉身出去找了乳母。
恆哥兒懵了,趴在梅心的肩上呆呆看著床上懨懨閉眼的裴芷。
不對,母親怎麼不帶著他睡了?
他不要去北正院,那邊被子一股子刺鼻的檀香味,不松也不軟一點都不如在母親身邊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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