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受點委屈怎麼了(2/2)
謝觀南聽得恆哥兒的哭鬧,面上越發冰冷。也不管她有沒有傷著嗆著,抱著恆哥兒冷然拂袖離去。
裴芷怔怔瞧了一眼父子兩人離去的身影。
一顆水珠緩緩滾落臉頰,也不知是水還是淚。
梅心沒瞧見她的臉色,手忙腳亂為裴芷攏緊覆身的披風。
道:「少夫人為何不給二爺解釋?是恆哥兒偷拿了不該拿的東西,你去追他,他將你撞進池子裡的。」
裴芷搖了搖頭:「不用了,他不會信的。」
不但謝觀南不會信,說出去闔府都不會信的。
誰會信她呢?
後母,在世人眼裡都是惡毒的。
……
北正院中,謝觀南坐在母親面前,眉心微蹙。
謝二夫人秦氏一手摟著恆哥兒,另一隻手中捏著一塊發黃的佛牌,臉色難看。
「你是說,恆哥兒拿了這佛牌胡鬧,被小裴氏追著,然後恆哥兒就將她撞進了蓮花池裡。」
為了區分裴氏姐妹,謝府都稱裴芷為小裴氏。
謝觀南清俊的臉上微微裂開一道縫隙。
他垂眸,淡淡道:「是。」
在來的路上他見到了恆哥兒手裡的佛牌就知道冤枉了裴芷。但,狠話都說盡了,總不好過去立刻與她道個歉。
謝觀南想起在池邊裴芷瞧著他的眼神,眉心蹙得緊了幾分。
往日他也經常這般訓斥她,但今日好像不一樣。
平日極重體面的她落得如此狼狽,按理應與他爭辯兩句,但今日只靜靜瞧了他一眼便不再說話。
這份安靜令他尋思起緣故來。
二夫人秦氏皺眉問:「那怎麼辦?不罰的話,她便知道你冤枉了她,到時候她捉住這把柄鬧了起來,你也沒臉。恆哥兒名聲也有損。」
秦氏的顧慮在恆哥兒身上。
謝家人丁不旺,大房那位爺天命孤星,每定一門親事就死一位未婚妻。前些年好不容易娶進了一位,在成親當晚新娘子就暴斃。他就成了鰥夫。
至今二十六了都還孤身一人,聽說是再也不娶了。
按道理謝家偌大的家業本該是大房那一位繼承,但大房那位眼看著婚配沒著落,子嗣更是難說。所以二房這邊子嗣便重要起來。
再加上那位爺這些年走南闖北替皇帝做事,雖然表面上風光,權柄在握,但聽說樹敵太多,保不齊哪天就被政敵弄死了……
既是鰥夫,萬一絕了戶,那機會不是來了?
秦氏心中盤算,等時機到了,將恆哥兒過繼給大房那位名下。
那以後大房嫡子便是恆哥兒。
二夫人秦氏正色對謝觀南道:「為了恆哥兒,必須得罰她。一則恆哥兒小,有什麼錯處是她教導不好。二則恆哥兒這事不能傳出去。」
謝觀南緩緩點了點頭,俊美的面上恢復清冷:
「母親說得是。罰,是叫她知道要更加小心照料恆哥兒。不能因自小照顧恆哥兒的那點苦勞就張狂起來。」
至於裴芷的委屈,母子兩人心中想的俱是一樣:
嫁進謝府對裴芷來說已是極好的榮耀,又有什麼不滿?
而她年紀輕輕一進門便白得了一個兒子,受點委屈又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