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為父正名(2/2)
裴母蘇氏鐵青著臉不吭聲。
突然,她冷笑一聲:「來了,這倒是真的稀奇。」
「我道她是多鐵骨錚錚,與我斷絕關係,又要與婆家鬧和離。現如今還不是得低頭認錯,不然謝家怎麼能讓她出來?」
丫鬟春桃看去,果然來了兩輛馬車。而瞧著從馬車中由人扶著下車的正是裴芷。
碼頭濟濟人群,庸庸碌碌,唯有她氣質如蘭,柔靜安穩,像是渾濁塵世間盛開的一朵花。
看著身形姿態是。只是這麼熱的天,她全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的是為何?
船停了岸,艄公放下船板。
裴母蘇氏便由丫鬟扶著慢慢走了下來。
她看著靜靜立在岸邊的裴芷,張了張口,狐疑道:「怎麼是你一個人來?觀南呢?怎麼不見他?」
裴芷靜靜瞧了母親蘇氏半晌:「母親一路辛苦了。」
裴母蘇氏皺眉:「說這些沒用的話做什麼?觀南呢?」
她往裴芷身後張望,一副盼望的樣子。
旁邊阮三娘心中搖了搖頭,替裴芷鳴不平。
如今大裴氏已經病故好幾年了,僅剩一個女兒,為什麼還不待她好些?怎麼把期待放在女婿身上。
況且那個女婿還是不成器的。
裴芷眸色黯然,對阮三娘道:「拿出來吧。」
阮三娘點頭,轉身將家丁手中捧的東西揭開了黑布。
裴母蘇氏看見那塊東西,面色一變,腦中嗡嗡的:「你,你這是做什麼?」
她話還沒說完,阮三娘便對身邊的人道:「替裴夫人更衣。」
兩個丫鬟上前,將一件雪白喪衣披在裴母蘇氏身上,又用一塊白布將她滿頭珠翠蓋住了。
而裴芷則扯下身上披風,露出身上早就穿戴好的孝服。
裴母蘇氏看得口瞪目呆,說不出話來。她隱約明白了裴芷要做什麼,但不敢說什麼。
裴芷已不看母親,髮髻散下,披髮捧著父親的牌位轉身就走。
碼頭一陣喧鬧。
人人都看著一隊喪儀朝著城裡走去。鞭炮開道,紙錢漫天飛,當先走著的是一位披髮服喪的女子。
她捧著牌位,神情哀戚地走在最前面。身後是同樣束麻繩,穿喪服的儀隊。
人人奇怪,等看清楚牌位上的人名時,頓時議論紛紛,
「竟然是裴大人!裴家啊……」
「裴家幾代清流,還不是因為觸怒了先帝,因言獲罪……好慘。」
「裴大人鐵骨錚錚,雖言語觸怒聖顏,但身為諫官,不正是該如此嗎?」
「裴大人已經過世好幾年了,今日這又是為何?」
「……」
一隊人到了府衙,府尹大人早就得了消息,在府門前等候。
等裴芷一行到了,他便宣了聖上恩旨,又當著眾人的面將文書交給了未亡人裴母蘇氏。
裴芷捧著父親的牌位,泣淚拜了又拜。
「多謝聖上恩典。亡父九泉之下定是感念聖上仁慈英明。小女裴芷代夫叩拜,再拜,三拜。」
說著,她捧著父親裴濟舟的牌位拜了又拜。
府尹大人十分唏噓動容。
裴家遭遇他記憶猶新,如今詩書傳家,文昌盛極的裴家淪落到如此地步,他身為同僚也心有戚戚焉。
又如今看見孤女寡母,戴孝而來,更覺得裴家果然有清流風骨。
遭了如此不公,隱忍了好幾年才在今日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