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那龍椅,我為何坐不得?!(2/2)
不敢動,也不敢出聲。
現在天幕一滅,所有的飢餓、疲憊、酸痛一齊湧上來,好幾個老臣差點沒跪穩,被旁邊的人扶住才沒有摔倒。
舒靖薇站在原地,仰著頭,看著那片已經空蕩蕩的天空。
嘴唇抿成一條線,也沒有心情繼續罵了。
「都散了吧。至於姚景元——」
舒靖薇頓了頓,轉頭就看到姚景元委屈巴巴又含情脈脈的眼。
似是想到了之前的溫存時日,而且現在沒有了天幕刺激,她到底還是心軟了些。
而且更重要的是,打了五十板子,誰來伺候她和柔兒。
舒靖薇思及此,還是鬆了口。
「罷了,姚景元,帶皇女回去梳洗!板子就不必打了,扣除俸祿和關禁閉不變,除了元節,其他時候,就給我待在屋裡好好反省今日之事!」
說罷,拂袖轉身就往殿內走了,龍袍的下擺在漢白玉地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弧線。
她沒有提樂園的事,一個字都沒有提。
姚景元連忙低頭應是,旁邊的舒柔嘴巴張了張,她還惦記著她的樂園,但最終還是沒敢再提。
跪著的朝臣們如蒙大赦,齊聲叩首:「恭送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們爬起來,有人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有人揉了揉發酸的脖子,有人扶著同僚的手臂,三三兩兩地往宮門方向走。
姚景元跪在地上,靜靜看著舒靖薇的背影越來越遠。
沒有猶豫,沒有不舍,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
就像扔掉一件用舊了的物件。
他突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當年她第一次召他侍寢時的溫柔。
想起他提出有利於她的政策時,她高興地抱住他喚他「景元」時的親昵。
甚至想起葉凡因為沒用了被她打入冷宮,連帶著那個小野種。
那些年她看都沒去看一眼……
一件一件,像走馬燈一樣在眼前轉。
然後他忽然明白了。
那個女人,誰都不愛,她只愛她自己。
她愛葉凡嗎?不愛。
若真愛,怎會將他扔在冷宮中不聞不問,任憑自生自滅?
她愛他姚景元嗎?
呵!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
他姚景元,昨夜還替她揉過肩膀,她舒服得直哼哼,說「景元最懂朕的心意」。
今日,這他就差點被拖出去打五十大板。
若不是他還有用……
姚景元的嘴角慢慢扯出一個弧度,無聲地笑了。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帶著自嘲。
有用時,是「景元最懂朕的心意」。
無用時,是「小心你的腦袋」。
他看透了。
徹徹底底地看透了。
姚景元膝蓋磕在冰冷的漢白玉上太久,已經沒了知覺,站起來的時候晃了兩下,差點又摔倒。
旁邊的小太監趕緊扶住他的胳膊,被他一把推開。
小太監被推得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低著頭不敢再上前。
姚景元低下頭,看著還癱坐在地上的舒柔。
她已經沒哭了,但還是有些抽噎,小臉漲得通紅,眼睛腫得像核桃,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綢緞小襖上全是灰。
她縮著肩膀,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地磚的縫隙,眼睛直直盯著舒靖薇離開的方向。
「起來。」姚景元的聲音很低,帶著壓抑到極點的怒意。
舒柔的身體抖了一下,慢慢地、慢慢地爬起來。
她的腿軟了,站不穩,扶著案幾的邊沿才勉強站住。
姚景元彎腰,一把將舒柔抱起來,箍在懷裡,大步上了宮人剛抬來的轎輦。
他的手收得很緊,緊到舒柔皺了皺眉,但看了眼他陰沉的臉,還是沒敢出聲。
華貴的轎輦中,姚景元眼神陰鷙。
心中的恨意,如同瘋長的野草,不斷蔓延——
恨林燁那個妖人攪風攪雨,恨葉凡那個小野種奪走了一切關注,更恨舒靖薇翻臉無情,將他當成平息怒火的替罪羊!
今日之辱,他姚景元銘記在心!
而且……
舒靖薇一個胸大無腦,靠著葉凡才爬上皇位的女人,都能如此作威作福……
那他姚景元,那龍椅,為何坐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