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幼兒園帶來的扎心時刻(1/2)
大焰國。
宮學設在皇宮東側,獨占一進寬敞肅穆的院落。
青磚鋪地,飛檐斗拱,朱紅廊柱透著皇家的威嚴。
這裡的環境無疑極為氣派、考究,每一處細節都彰顯著皇室教育的尊貴與不容置疑的權威。
但同時存在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嚴肅、冰冷和無處不在的、苛刻到極致的規矩。
舒柔,大焰國最尊貴的皇女,此刻坐在最前排正中央的位置——卻並非是優待,而是為了方便講台上夫子的「特別關照」。
她年紀最小,身量不足,坐在寬大的椅子上,雙腳甚至夠不到地。
授課的是一位年過花甲、曾官至翰林院掌院學士、以古板嚴苛著稱的老儒生。
他手持一把厚實沉重的紫竹戒尺,用毫無波瀾、乾澀嘶啞的聲音,逐字逐句地講解著《論語·學而篇》。
「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他念完,戒尺「啪」地一聲,敲在舒柔面前的紫檀書案邊緣,發出沉悶而極具威懾力的響聲。
「皇女殿下,此句何解?背與老夫聽。」夫子的目光如同兩把冰冷的錐子,釘在舒柔臉上。
舒柔腦子裡嗡嗡作響。
夫子嘴裡噴出的那些拗口的字句,那些冗長的講解,好似一陣風從她耳邊刮過,什麼都沒留下。
什麼這個「乎」那個「乎」,她完全無法理解,更別提記住。
她只感到椅子堅硬,衣服厚重,夫子的目光讓她如坐針氈。
她忍不住抬頭,臉上浮現出委屈巴巴的神色,哽咽道:「夫子,我……我沒記住……」
這招曾經對姚景元無往不利,然而,這次她註定失算了。
「沒記住?!」夫子完全不為所動。
花白的眉毛陡然豎起,老臉一沉,手中戒尺揚起,「伸手!」
舒柔嚇得渾身一抖,眼淚瞬間涌了上來,她下意識地把手往後縮:「夫子,我再聽一遍,我……」
「啪!」
戒尺帶著破風聲,毫不留情地重重落在她剛剛伸出桌面一點點的指頭上!
瞬間,白皙嬌嫩的手指變得紅腫,火辣辣的劇痛讓她「哇」地一聲大哭出來。
「不許哭!」夫子厲聲喝道,震得其他孩子也猛地一顫,頭垂得更低。
殊不知他心裡也是暗自叫苦。
陛下有旨,三日之期,大皇女若是背不會,他的項上人頭不保啊!
他已經顧不得對皇女的畏懼與敬重了。
必須得在三日內,讓她背下來!
想著,戒尺再次敲在案上,嚇得舒柔哭聲一滯。
「繼續背!背不出來,今日便在此處背到天黑!不許用膳,不許休息!何時背會,何時離開!」
舒柔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又疼又怕又委屈。
她下意識地,眼淚模糊的視線,忍不住飄向那高高的窗戶——
她看到了光幕里,那個明亮得刺眼的「城堡」,那些穿著漂亮衣服、笑得無憂無慮的孩子。
看到了那個她厭惡又嫉妒的小乞丐!
她正坐在柔軟的地毯上,和別的孩子一起搭著彩色的木頭塊,小臉上掛著純粹的快樂笑容。
一個漂亮溫柔的女夫子蹲在她身邊,笑著和她說話,最後還摸了摸她的頭!
她居然還敢舉手,走到前面,回答了一個問題,然後所有人都在為她鼓掌,那個女夫子還誇她「真棒」!
憑什麼?!
舒柔猛地扭回頭,死死瞪著眼前攤開的、散發著陳舊墨味的《論語》。
指甲深深掐進自己紅腫的掌心,掐得生疼,卻比不上心頭那瘋狂燃燒的嫉妒和怨恨的萬分之一!
憑什麼那個冷宮裡爬出來的小雜種,那個連給她舔鞋底都不配的賤種!
可以在那麼漂亮、那麼好玩的地方,被那麼溫柔地對待,可以和那麼多孩子一起玩,可以被所有人誇獎?!
而她,大焰國最尊貴、最應該擁有一切的皇女!
卻要在這個冰冷得像棺材一樣的大殿裡,穿著這身沉重醜陋的衣服!被一個老棺材瓢子用戒尺打手!背這些根本看不懂、也不想懂的破書!
背不出來就不許她吃飯,不許她休息!
都怪姚景元!那個廢物!一點用處都沒有!
還有母皇!她為什麼對自己這麼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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