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鬧…(2/2)
看,這就是她的大焰。
萬國來朝,俯首稱臣。
這等排場,這等氣派,那林燁怕是連做夢都夢不到。
她那個鼠目寸光的女兒,離了她,就等著後悔吧!
「陛下。」姚景元坐在她左手邊,一襲絳紫色錦袍,領口繡著銀線祥雲,腰間束著白玉帶。
他端起酒杯,湊近舒靖薇,聲音壓得又低又柔,「臣敬陛下。願陛下千秋萬載。」
舒靖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景元今日倒是精神。」
「托陛下的福。」姚景元的笑容溫潤如玉,眼底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冷。
他餘光掃過下方那些大臣,心裡盤算著哪個可以拉攏、哪個可以替換……
面上卻絲毫不顯,依舊是一副溫柔體貼的模樣。
舒柔坐在舒靖薇右手邊,穿著一件大紅織金緞的小襖,領口鑲著一圈白狐毛,頭上戴著金絲八寶攢珠髻,脖子上掛著一塊羊脂白玉鎖。
她手裡又拿上了一個新的八音盒,擰了又擰,叮叮咚咚的樂聲在整齊的絲竹聲中很是突兀,雜亂無章。
整個西苑,歡聲笑語,歌舞昇平。
而就在這時,天——
又一次亮了!
像有人在天上猛然點了一盞燈,光芒從頭頂傾瀉而下,鋪天蓋地。
西苑的絲竹聲戛然而止。
數百盞宮燈在那片白光面前瞬間黯然失色,像螢火蟲遇到了烈日。
天幕上,秋風蕭瑟,楓葉繽紛落下,林燁和小兜子依舊坐在那輛寬大的車裡。
林燁手裡擺弄著一個黑盒子,也不知其中有什麼,只看得見他修長的手指在上面來回撥弄。
而小兜子被窗外大片的楓葉林吸引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更遠的地方,有一座三層的白色建築,在楓林的包圍下若隱若現,宛如一隻蹲在紅葉中的白色巨獸。
舒靖薇手裡的酒杯停在半空,目光死死釘在天幕上。
她的瞳孔里映著那片燃燒般的楓葉林,映著那棟越來越近的建築,映著那個坐在車裡、趴在車窗上的小女孩。
「又來了……」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
姚景元放下酒杯,眼底閃過一絲陰沉。
他想了想,湊近舒靖薇,聲音壓得極低:「陛下,您快看,那天幕上的夕陽——是傍晚。可咱們這兒,天已經黑透了。」
舒靖薇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回想了下天幕出來之前——漆黑如墨,星星都沒有。
再抬頭看天幕——正是夕陽西下,楓葉如火。
兩邊的時辰、甚至氣候完全不同。
她召來欽天監監正。
「你趕緊給朕看看。」舒靖薇的手指指向天幕,「可能看出天幕里是什麼地方?那時辰氣候都與此處不同?」
周玄有稟告道:「陛、陛下,臣仔細看了。天幕上那個地方,楓葉正紅,分明是深秋的景象。」
他頓了下,像是在組織語言,而後繼續開口道:「而大焰如今已是臘月,北地大雪封山,京城也下了兩場雪了。兩地季節相差如此之大,相隔何止萬里?怕是……」
周玄有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更低了,「怕是依舊在南海附近。」
「南海附近?」舒靖薇的眼睛眯了起來,瞳孔里閃過一絲危險的光。
「南海附近氣候溫暖,入冬也不像京城這般寒冷。而且——」周玄的頭埋得更低了,額頭上的汗珠滴在石板上。
「南海還有諸多島國,不屬於大焰範圍,那妖人很有可能就是藏身於諸多海島之中,躲過了陛下此前對南海的排查。」
舒靖薇的手指攥緊了酒杯。
咯吱——咯吱——
那是瓷杯在她掌心裡發出的哀鳴。
她的指節泛白,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南海那麼多島,她要如何去找?
人手都是個問題,更何況那些個島國也不會願意她放太多兵力上去。
一個兩個還能硬壓,十個八個呢?她總不能跟整個南海開戰。
她的牙關咬得咯吱響。
好不容易有那林燁所在地的頭緒。
難道,要就這樣放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