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身後是非,於我而言,已無意義(2/2)
姚景元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嘴唇翕動,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他下的是慢毒,極為隱秘,葉凡怎麼可能知道!?
難道真是鬼魂無所不知!?
巨大的恐懼讓他方寸大亂,面上的神情都分不出心思掩蓋了。
舒靖薇聽到「葉凡」篤定的話語,又見姚景元瞬間慘白的臉色和驚駭的眼神,心中疑竇頓生,厲聲開口。
「姚景元!葉凡所言是何意!?什麼補藥!?你給葉凡吃了什麼!?」
「不……不是……我沒有!你胡說!!」姚景元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鼠,猛地尖聲叫起來,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扭曲變形。
他瘋狂地搖頭,指著「葉凡」的虛影,「你血口噴人!你是鬼!你想害我!陛下!陛下您別信他!他是厲鬼索命!他在胡說八道!」
然而,他的驚慌神情,配上他那慘無人色的臉和顫抖不止的身體。
讓他的辯駁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如此……欲蓋彌彰。
舒靖薇倒吸一口冷氣,猛地看向姚景元,眼神里充滿了驚怒。
她知道姚景元暗地裡磋磨葉凡父女,但她只覺得那都是在為她爭風吃醋,小打小鬧,她也就沒管。
只想著給葉凡些教訓讓他溫順些,她卻從未想過,姚景元竟敢下毒!
「葉凡」對姚景元的否認置若罔聞,仿佛那只是耳邊蚊蠅的嗡鳴。
他繼續用那種平淡的語調說著。
「我思來想去,我這一生,從未曾刻意與誰結下這等需取我性命的死仇。除了一件事——」
他微微抬眸,目光似是無意地掃過舒靖薇,又掠過姚景元,最後投向虛無的遠方。
「我被罷官前,正在草擬一套新的『土地改制』方略。此法旨在清丈天下田畝,抑制豪強兼併,按實有田產徵稅,攤丁入畝,減輕百姓負擔。」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仿佛帶著千鈞之力,重重敲在每一個聽見這話的百姓心頭。
「此策若成,可活民無數,可固國本。但,亦會觸動無數既得利益者,朝中反對之聲甚囂,阻力重重。其中,以姚氏外戚及其黨羽,反對最為激烈。」
姚景元身體劇震,眼中充滿了震驚。舒靖薇聞言也是臉色一變,眼神閃爍。
「葉凡」仿佛沒看到他們的反應,自顧自說了下去,語氣帶上了一絲嘲弄。
「而我被打入冷宮,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後來,我『病逝』。這新政,自然再無一人提起。天下田畝,依舊被豪強侵占;無地流民,依舊掙扎求存。」
他每說一句,天幕下無數百姓的心就沉一分。
無數農夫、佃戶、小民想起了自己被兼併的土地,日益沉重的賦稅,食不果腹的日子……
「葉凡」最後將目光收回,重新落在眼前呆愣的二人身上,那眼神清澈淡然,卻仿佛能照見人心最深處的骯髒。
「身後是非,於我而言,已無意義。」
「只是這江山百姓,因一人之私,一姓之貪,而誤入歧途,飽受苦難……終究,令人惋惜。」
大焰國,各地天幕下,無數百姓淚流滿面。
原來,葉大人曾想為他們做這些!
原來,是有人硬生生掐斷了他們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