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明明都是她的女兒,憑什麼差別如此大(1/2)
劉家別院的那晚,雖然最後有了大夫醫治,但大夫只負責救命,至於會不會留疤、骨頭能不能長正,他管不了,也沒那本事管。
額頭上那個傷口徹底長死之後,一條蜈蚣似的疤從眉心一直斜著爬到髮際線里。
肉紅色的疤面上縱橫著細密的紋路,皮肉攣縮著揪在一起,把左邊眉梢往上拽了一個不自然的弧度。
而沒了那張顏色姣好的臉,便再也沒有富商願意為舒靖薇花費哪怕半個銅板了。她只好去乞討。
然而京城裡的百姓,誰不知道她?
誰不知道那個斷了胳膊腿、額頭上一道長疤的是前朝女帝舒靖薇?
走在街上,掃街的看見她就把簸箕往她這邊邊一踢,灰土揚起來撲她一臉,嗆得她邊咳邊艱難地單腿蹦著躲。
那些路過的百姓,不揍她幾下、啐她幾口唾沫就算客氣了,更別提施捨。
她只能翻垃圾堆里別人扔掉的破爛衣裳穿。那些衣裳大多是從死人身上剝下來的。
勉強找到幾件能穿的襖子,上面還破了好幾個洞,棉絮從裡頭一團一團地地往外飄。
要是餓了,就只能去啃草皮。
好在現在入了春,路邊石縫裡、牆角根下到處是新冒出來的草芽。
只是這些草芽看著鮮嫩,嚼進嘴裡卻只有滿口的泥腥味,又澀又苦,咽下去的時候搔刮著嗓子眼兒,跟吞了把細沙沒甚區別。
還半點不抗餓,過不了多久舒靖薇又會餓得前胸貼後背,胃裡酸水陣陣翻湧。
後來,京城的乞丐們也開始排擠她。
白天罵她晦氣,讓她滾遠點。
晚上趁她睡著了往她身上潑尿,而每當有外地來的人看她可憐,準備慷慨解囊一番的時候,總有人躥出來扯著嗓子喊:
"那是前朝女帝舒靖薇!那個暴君毒婦!"
外地人一聽,臉色立刻就變了,像看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迅速縮回手,已經掏出來的銅板"嘩啦"塞回布包里。
臨走還要多看她一眼,目光裡帶著鄙夷和警惕。
舒靖薇在京城實在待不下去了。只能拖著這條殘腿一步一步往城外挪。
由於恢復不好,左腿膝蓋彎折處每動一下都像是有碎骨頭茬子在戳著筋肉,"咯吱咯吱"地磨。
可她不能停,繼續留在這裡,除了餓死,不會再有第二個結果。
舒靖薇就這樣從清晨走到黃昏,從日出走到日落,終於,到了安城。
她其實想走得更遠些,走到一個沒人知道她的地方去。可身子不爭氣,走兩步就得歇。
她磨磨蹭蹭地挪了快十天,才勉強到了安城。
安城比京城小得多,位置也較為偏僻,沒什麼來往的商旅,也就沒什麼人去打聽京城裡的閒事。
更難得的,城裡斷手斷腳的乞丐不止她一個。
她混在其中,臉一糊,枯草般的頭髮擋住大半張臉,額頭那道疤里一藏,半點不扎眼。
再也不會像京城裡頭那樣走哪兒都有人認出來了。
舒靖薇就這樣在安城磕磕絆絆地活了下去。
有時候運氣好,一天能有個兩文錢買個糙米饃饃,或者極偶爾會碰見安城的大戶從家端出些黍米粥布施。
黍米的味道與她從前吃的稻米相比算不上多麼好,但她卻覺得那滋味比御膳還香,嚼著嚼著眼淚就下來了。
眼淚混著不稠的粥一起咽進肚子裡,又咸又澀的,難吃得要命,可她捨不得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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