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奶糖、星空與朝霞(1/2)
春杏將糖紙小心地揭開,把糖塞進嘴裡。
真甜,一直甜到了心窩窩裡。
一彎新月悄悄爬上樹梢,清淺的銀輝灑在小山似的麥堆上,風輕輕掠過,混著麥稈的清甜,棚口的馬燈挑著昏黃的光,映著春杏柔和的臉。
顧北辰將奶糖盒子遞給春杏,春杏沒接,「筆和顏料我收了,這個,你留著吃。」
顧北辰挑眉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奶糖盒上,「怎麼?自己吃不甜?」看著春杏侷促的樣子,顧北辰忍不住逗她。
春杏抬眸,看到顧北辰眼裡的笑意,「才不是,」她一把拿回奶糖盒,揣進了兜里,顧北辰低頭輕笑,春杏也忍不住抿嘴偷笑。
夜漸漸深了,春杏起身給顧北辰倒了茶缸熱水,才發覺外面潮濕的厲害。
「你快進棚里來吧!我帶了厚毯子,沒事。」春杏說著就走出了庵棚。
顧北辰朝棚里看了看,裡面空間足夠大,但是孤男寡女坐進去怎麼都不好。他站起身,把棚里的毯子掛起來,將棚子一分為二,毯子並沒有掛滿,兩人坐下後,能夠互相看到頭,方便說話。
「這樣成嗎?」顧北辰看向春杏,見春杏依舊站在棚外,他拿了手電筒,「你先坐著,我去尋一圈兒。」
顧北辰拿了手電筒,繞著麥場仔細地轉了一圈兒,怕春杏一個人害怕,他很快就回來了。
春杏坐在了棚子的一邊,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見他回來,明顯鬆了一口氣。
顧北辰在棚子的另一邊坐下,對春杏道,「我看著,累了睡會吧!」
春杏搖搖頭,「還不困。」
春杏其實很想問問他以前的事。村里人說,當年,顧北辰休假回家途中,在賓館裡欺負女孩子,推搡間,女孩摔出窗外死了,女孩的手裡握著他的肩章,他還差點把目擊證人打死。人證物證俱全,判了十五年,他在裡面表現好,這才早早放出來了。
但是春杏怎麼都不信,村里大姑娘小媳婦往顧北辰身上貼的不少,可他對誰都冷冷的,也不多說一句話。這樣的人怎麼會做出那種事?
春杏想了想,還是把話壓了下去,顧北辰在旁邊坐下,隔著毯子手上不知道在忙活什麼。
不一會兒,一隻草編的螞蚱出現在春杏面前,春杏眼睛一亮,伸手接過來,麥秸稈編的,栩栩如生。
「真好看。」春杏把那螞蚱放在手心裡,笑著把玩。
「我爸教我的,」顧北辰看著她手心裡的螞蚱,臉上帶著淡淡的笑,跟平時冷淡的模樣有些不同。
春杏想到顧北辰的父母也都沒了,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兒,他倆都是沒有家人的人。
「你有想過以後嗎?」顧北辰的目光停留在春杏的臉上。
春杏有些疑惑地抬起頭,顧北辰依舊看著她,目光沉沉。
「我想開家裁縫鋪。」春杏的聲音不大,卻很堅定,她望向樹梢的彎月,嘴角輕輕勾起一抹笑。
顧北辰的眉頭輕挑,倒不是個墨守成規、聽天由命的,這很好。
「你手藝很好,能成。」顧北辰認真地道。
春杏臉上的笑意更濃,「我也覺得能成。」
一彎新月升到當空,繁星鋪滿夜幕,一閃一閃地眨著眼睛,夜風尚帶著白日裡的暖意,吹得人心醉。
後半夜,水氣漸重,春杏靠著棚子的柱子睡著了,顧北辰的眸光快速掃了她一眼,又將眸光挪走,微微沉下一口氣,還是忍不住轉頭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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